第6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853 字
不是的。
希恩幾乎想要立刻喊出來。
你這種人到底知道什麼?生來就擁有不想要的力量,甚至扼住親生母親的脖子離去的日子。全世界都憎恨和否定少女的歲月。
或許正因爲如此。
不知從何時起,連希恩自己也開始憎恨自己。
厭惡這雙看盡世間醜惡的眼睛。厭惡這被慾望驅使的世界,更恐懼不得不置身其中苟活的命運。
所以想要主宰一切。
對除自己以外的一切嗤之以鼻,極盡貶低之能事,擺出一副冷嘲熱諷的姿態,說到底不過如此。這是多麼可笑又可悲的傲慢啊。
就在那時,遇見了伊恩。
他是第一個對我展現毫無保留的善意的人。甚至肯定了我一直否定的這雙眼睛。
毫無保留地袒露自己的內心。
這是此生見過最美的風景。希恩終於開始有了些許愛自己的念頭。
是啊,直到此刻。
已經承受了無法估量的恩惠。自然沒有權利干涉伊恩的人際關係。
但最終,希恩還是沒能說出心中湧起的話。
儘管有無數反駁的理由,卻無法否認一個事實。
「不想被討厭」。
在希恩保持沉默時,塞里亞的目光瞥向了某處。
「噗,呵呵呵……嫉妒,嫉妒啊!」
不知不覺間靠近的泥塊在塞里亞的注視下蠕動起來。雖然形狀接近一團難以分辨,但似乎是想低頭行禮的樣子。
不知不覺間,塞里亞的嘴脣自然而然地張開了。
盡是些令人費解的話語。
深紅色的瞳孔。
我究竟想要什麼呢。
從這些利害關係中解脫出來的人物,只有一人。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般順暢。作爲皇帝,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兩個人聯手,總該能應付一下吧?我會派帝國的精銳支援……」
只有大魔女偶爾吐出菸圈的聲音在迴盪。
少女的義體下,劍客的臉色依舊冰冷。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他低聲喃喃道。
需要更多的戰力。
「至少還算萬幸。性命無礙……」
劍客的決定在邏輯上並無漏洞。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含糊其辭,想必是因爲這個決定可能帶來的後果。
「是啊,該離開了。」
不幸的是,那句話甚至沒能說完。
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但沒有人說出口。因爲無論哪一方,需要承擔的責任規模都不同。
最終,劍客帶着歉意嘆了口氣,避開了視線。
是新鮮的傷口。
黑暗教團七星之一,令整個大陸聞風喪膽的傳說中的魔人。
皇帝那雙藍眼睛中浮現出痛惜的神色。
這意味着最強戰力的缺失。大魔女無法施展全力,而來自未來的「我」也不能隨意召喚。
這樣的疑問也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伴隨着劇烈的眩暈感,她感覺到了舔舐着後頸的舌尖。
「呃,嗯……呃啊?! 」
「能怎麼辦呢?你、我……甚至聖國的天神神選,各自都有難處。我不能爲了解開自己的腳鐐,就無視你的處境。」
「我也這麼認爲。」
坐在牀邊的女子張開雙臂。
她的金色瞳孔比窗外傾瀉的月光還要璀璨。
**
是的,答案早已註定。
我看着這一幕,心中想着:
帝國的皇帝與劍公,以及南部列王國的大魔女。
一個毫無疑問是我住院的時候,另一個則是探望住院的同事。
就在這時,又發生了失蹤事件。
彷彿在凝視過去的某個瞬間。
「……離開前再見一面吧。」
尖牙輕柔地刺入皮膚。這個過程出奇地自然和迅速,以至於被咬住脖子的希恩都沒能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的皇帝,走出病房時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原因很簡單。
「如果只是那種程度的話,我也不會如此頭疼了。召集那些烏合之衆,只會徒增犧牲罷了。」
在心跳停止的時間裏,孤獨的迴響在空氣中盪漾。塞里亞感受着那跳動,回想起了之前與母親相遇時得到的建議。
一股令人眩暈的香氣掠過鼻尖。
就在那時,希恩緊握拳頭,鼓起勇氣。
恐怕短時間內,我很難再以這副身體行動了。
「這個嘛……」
「跟隨你的本能。」
「但,但是……!」
如果希恩能恢復意識的話。
在我陷入沉思之際,帝國重臣們的對話仍在繼續。
雖然出血已經止住,但連細微的血腥味都難以完全掩蓋。塞里亞的瞳孔在粉紅色血絲的牽引下,不斷收縮又擴張。
隨着這句話,病房再次陷入了寂靜。
四肢彷彿麻痹了一般動彈不得。每當那女子的舌頭舔舐她的脖頸時,一股戰慄的電流便順着脊椎流竄,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面對大魔女爽快的回答,劍公露出歉疚的表情,悄悄移開了視線。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不想懲罰那個把自己可愛的侄孫女害成這樣的兇手。
「但是……」
決戰即將來臨。
那是審訊吸血鬼眷屬時,被倒塌建築物的碎片劃出的細小傷痕。
無需多言,這從被稱爲帝國頂點的老人那一聲長嘆中便可見一斑。
「不過,幸好那吸血鬼比想象中還要莽撞。」
希恩連反抗都做不到。就像被蜘蛛毒牙咬住的獵物一樣,身體雖然抽搐顫抖,但也僅此而已。
到底發生了什麼。
吸血鬼狼狽不堪地逃走了。有來自未來的我、劍公和大魔女在場,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儘管如此,我還是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僅僅如此而已嗎?
劍客要離開了。
呼——吐出一口菸圈。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血喚醒了什麼。
「現在,你有「交易」的意願了嗎?」
「那伯父您呢?」
那天晚上,在宿舍迎接我的是一位黑髮美人。
大魔女若無其事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麼,戰力將明顯轉爲劣勢。
「小傢伙,學院可能比想象中還要危險。不如你也趕緊避一避吧?我們這些人活夠了,但你肩上可是扛着一國的命運啊。」
撲通,撲通。
神殿的重症監護室。
「請按您的意願行事。按您的意願……一切都會如您所願。」
因爲此刻在場的人物陣容實在令人敬畏。
這無異於一種宣言。
掌控大陸霸權國家的首腦們齊聚一堂。如果這裏是會議室,他們的一言一語都將價值千金。
「是我們太愚蠢了。只顧着追捕吸血鬼,沒想到後方會發生這種事。」
噗嗤一聲。
皇女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塞里亞早已不知所蹤。據負責治療的祭司所說,希恩似乎剛剛大量失血。
「堂堂帝國皇帝,留在學院當誘餌,這像話嗎?你也趕緊離開吧。」
大魔女露出一抹朦朧的微笑,凝視着飄散的煙霧,眼神迷離。
我聽着皇帝和劍公的對話,依舊保持沉默。
究竟發生了什麼,很快就會真相大白。
主要出於兩個原因。
劍公一邊說着,一邊輕咳了幾聲。
在學院就讀期間,這裏是我經常欠下人情的地方。雖然希望直到畢業都不必再來,但不幸的是,我總會定期造訪此地。
甚至爲了牽制那個女人,「貪婪」都不惜接近我。如果對手如此不堪,貪婪也不會採取那樣的手段。
不知是安慰,還是給自己的藉口。
今天來訪的目的屬於後者。
只是還有更重要的職責罷了。
「沒用的。」
少女的視野瞬間縮小。希恩最後記得的景象,是前輩擦拭嘴角血跡的陌生模樣。
但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卻是病房。
大魔女提議,劍公附和。
「老奶奶……」
「學院固然重要,但無法與玉體相提並論。趁我分神之際,連侄孫女都敢覬覦的傢伙們。只要有一絲可能威脅到你,我就只能繼續護衛你……」
就在塞里亞不經意間浮現出這樣的疑問時。
在瞳孔顏色反轉的最後一刻,皇女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用諸如芬芳、甜美之類的陳詞濫調,根本無法形容這迷人的氣息。就像一頭飢餓已久的野獸,塞里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尋着香氣的源頭。
同事受傷總是令人心痛。因此病房裏總是籠罩着沉重的氣氛,但今天空氣中瀰漫着更加凝重的氛圍。
「沒關係,沒關係的。我必須想辦法解決……因爲那是我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