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158 字
鮮血模糊了視線。
不斷奔跑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暴風雪和刺骨的寒風如鞭子般抽打着皮膚,但我的肌肉沒有絲毫退縮,猛烈地揮舞着劍。
血肉和骨頭碎片四處飛濺。
我的劍徑直穿透了擋在前方的肉塊。對從側面撲來的傢伙,我用手斧招呼。
如果還有繼續逼近的傢伙,我就不斷注入魔力,直到劍發出嗡嗡的轟鳴。
魔力如野火般熊熊燃燒。
璀璨的銀光在世界中劃出一道直線。
那些觸及到光芒的肉塊甚至無法反抗。
被切斷的身體部位撲通撲通地掉落,不斷重複着令人不快的蠕動。
我踩踏着那些殘骸,邁步向前。
就這樣不停地奔跑,不知不覺間呼吸已經達到了極限。
急促吸入的空氣冰冷刺骨。
視線變得模糊,肺部發出痛苦的尖叫。全身嘎吱作響,強烈要求休息。
腹部的傷口?
早已破裂,浸透了鮮血。
不過我終於意識到局面發生了變化。
那些肉塊不再向我撲來。
取而代之的是,大地發出咚咚的震動,搖晃得更加劇烈。
我跪在地上,喘着粗氣,抬頭望向天空。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然而,我想起了。
看它這樣莽撞地衝過來,顯然成不了貴族。
擋在我面前的屍體的手臂被盡數撕裂,發出淒厲的慘叫。
「……媽的。」
儘管已經做好了迎接下一擊的準備,但身體卻使不上力氣。
詭異的軌跡映入眼簾。我凝視着無數實線,忍受着眼球的疼痛。
當然,屍體巨人也不會坐以待斃。
必須,再窺探一點。
砰的一聲,強烈的動量將我拋向了空中。
如潮水般湧來的不僅僅是記憶。
咯咯咯咯咯!
呼吸愈發急促,身體在吶喊,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訴說着痛苦。
少女死了,少年也死了。
但那是由無數屍體組成的巨大拳頭。
漸漸地,看得更清楚了。
也許那張臉中的某一個,立刻就會讓人發出尖叫。
屍體巨人用剩下的手試圖將我掃倒。
隱約間,似乎聽到遠處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很難相信還有手臂殘留着。
按理說,這種情況下應該一動不動纔對。
嘰——嘰——嘰——嘰——嘰!
是啊,直到我能理解那個人爲止。
由數千具屍體組成的巨人手臂上,數千隻手發出嘶吼,試圖抓住我。
但他卻無處可逃。
這是第一次與屍體巨人四目相對。
「……還得再玩一會兒吧?」
痛苦的靈魂發出尖叫。
呸,我吐出的血水激起陣陣漣漪。
彷彿在說,你這種傢伙怎麼可能奈何得了我。
劍上泛起銀色光環,那些血肉模糊的怪物頓時露出慌亂的神色。
如果不是有什麼東西突然抓住了我的腳踝的話。
咳"的一聲,一口鮮血從我的嘴裏噴了出來。
心臟劇烈跳動,強行將活力注入疲憊的身軀。
因爲那是我與那怪物之間客觀的差距。
正是爲了否定他的道路。
那天的痛苦情感也原封不動地傳遞了過來。
在蠕動的肢體之間,一具屍體探出頭來,流着血淚。
趁此機會,我從口袋裏掏出藥水,一飲而盡。
一瞬間,我的腦海變得一片空白,失去了意識。
數千張面孔轉向我,隨即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因此,我也不打算逃避。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沿着手臂爬到了肩膀的位置。
現實與記憶的界限逐漸模糊。
恐懼和害怕。
啊啊啊啊啊!
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
我並不感到憤怒。
在陰影之外,有什麼東西正飛馳而來。
更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但我下定了決心。
我雙手緊握劍柄,說道:
每當窺見男人的噩夢時,胸口就像被撕裂般疼痛。想要痛哭、尖叫。
足足五道。
三四隻小手臂交叉着擋在面前。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夠了。
當我再次清醒時,我已經在地上翻滾了好幾次。
我只能用困惑的眼神低頭看向我的腳踝處。
銀色的劍刃在空中劃出裂痕,正是那一刻。
每當這時,就用劍和斧頭砍斷那些手臂。
身體上已經積了一層雪,奪走了我的體溫。
但抓住我腳踝的手腕上,戴着誰看了都覺得高級的護手。
啪的一聲,線條像斷了的琴絃一樣肆意彈起。
反正我也不懂什麼優雅的戰鬥方式。
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或許,那正是男人深藏心底的真實想法。
於是,我將劍鋒向左下方斬去。
我踉踉蹌蹌地爬起,勉強握住劍,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
就像一直以來那樣,我要將那嘲笑變成絕望的哀嚎。
凍僵的肌肉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感覺。
想要逃離。
意識逐漸模糊,冰冷的暴風雪拍打着我的皮膚。
試圖抓住我腳踝的手,全都被劍和斧頭砍斷了。
即便如此,仍有數不清的屍體阻擋去路。
雖然只差毫釐,但無關緊要。
我竭盡全力撕扯着空間的實線。
手臂聚集在一起,又形成了一個怪物。由手臂組成的獨立手臂,就像樹枝分叉一樣。
咬緊牙關,用佈滿血絲的雙眼掃視着周圍的空間。
這樣反而更好。
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已經多次瀕臨死亡的身體渴望着真正的安息。
緊接着,
那是失去、被奪走、憎恨、痛苦地活着的人的一生。
那燃燒的一天的記憶。
我與它四目相對,苦笑了一聲。
劍與血的舞曲,還得繼續上演很久。
屍體巨人的拳頭,以不可思議的軌跡從我身邊擦過。
起初以爲是流星。
那是赤裸裸的嘲笑。
轟的一聲,彷彿地震般的衝擊波席捲四周。
果不其然,轉眼間我面前掀起了屍體的浪潮。
障礙如同密網般層層疊疊。若繼續這樣下去,根本無法突破。
它們本是爲了處理屍體而來,見我起身,顯得頗爲困惑。
迅速躍起,抓住屍體巨人的手腕。在數百隻揮舞的手臂中抓住一隻,借力再次跳躍。
像爬樹的松鼠一樣敏捷地攀爬。
但我依然安然無恙。
無一不是痛苦的回憶。
那是我毫無掩飾的真心。
「……必須馬上過去!」
落在屍體巨人手臂上後,繼續向前奔跑。
**
近乎絕望的請求。
我急忙舉起劍,準備迎接接下來的衝擊。
聖女高聲喊着,粗暴地甩開了尤倫抓住她肩膀的手。
她的粉紅色眼眸中早已泛起淚光。
「他、他這樣會死的……不,一定會死的!現在,現在必須去救他!」
到最後連敬語都忘了,拼死哀求。
其他人無言以對,只能眼睜睜看着伊恩的掙扎。
除了失魂落魄,別無他法。
怎麼可能還能動彈。
按理說早就該倒下死去了。
身體已經千瘡百孔。
即使遠遠望去,也能感受到那個男人遭受的打擊有多麼可怕。
這是一場與惡神眷屬單槍匹馬的戰鬥。
當然不可能簡單。大多數人懷疑伊恩精神失常。
但若說這只是個瘋子所爲,未免太過……
「……太慘烈了。」
這是雷諾德的評價。
林內拉家族的魔法兵團自不用說,連難民們也停下腳步,注視着那個男人。
數百雙眼睛緊盯着這場殊死搏鬥。
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敢隨意發表感想。
那副遍體鱗傷、本該支離破碎的身軀,卻仍在持續着無休止的戰鬥。
起初是嘲笑,隨後是驚歎,如今已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她的身體在顫抖。
這時纔回過神來的艾爾茜開始思考。
即便如此,主人又是如何在那怪物面前不屈不撓的呢?
就在艾爾茜下定決心,轉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
"你要去哪裏。"
甚至一度想過就這樣逃跑算了。
"……艾爾茜。"
這個事實以無比清晰的恐懼感向艾爾茜襲來。
那是無法匹敵的強敵。
向主人撒嬌賣萌,討取寵愛的日子。
某天聽到的聲音突然在艾爾茜耳邊響起。
她咬緊牙關,猛地蹬地衝了出去。
在陷入沉默的人羣中,繼聖女之後恢復神智的是席琳。
逃跑的話?
一如既往,那如幻影般的聲音抓住了她。
比起鬥犬,這難道不是更體面的生活嗎?正想這樣自我安慰時,
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值得去救的人。
沒人來得及阻攔。
必須救他。
而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那是一場充滿鬼氣的戰鬥。
生來柔弱的艾爾茜,在伊恩這樣的強者面前只能搖尾乞憐。
是雷諾德。
幾名魔法兵團成員脊背發涼,渾身顫抖。
更何況艾爾茜也不像伊恩那樣堅強。
艾爾茜這纔回過神來。
9;……我會愛你的。9;
一定非常痛苦和煎熬。
艾爾茜第一次意識到,還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懼。
這是她第一次目睹如此慘烈的戰鬥。
他和她彷彿從出生起就揹負着不同的命運。
說實話,她很害怕。
艾爾茜無法理解他。
他是艾爾茜生命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如果我逃跑了,主人會怎樣呢?
雖然之前也與血肉巢穴激戰過,但也不像這次一樣看不到希望。
艾爾茜輕輕咬住了嘴脣。
可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