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空氣迅速失去了溫度。面色冰冷的艾爾茜前輩只是默默地注視着皇女。

皇女連道歉都說不出口。只是顫抖着，時不時偷瞄我幾眼。

那表情彷彿回憶起了某個噩夢。看來以前艾爾茜前輩也曾如此逼迫過皇女。雖然我無法瞭解詳細情況，但皇女顯然充滿了恐懼。

我決定先試着勸阻艾爾茜前輩。

「艾爾茜前輩，請冷靜一下。皇女殿下應該並無惡意……」

「你是說我叔叔是黑暗教團的走狗嗎？」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其實我理解艾爾茜前輩的心情。

艾爾茜前輩出身於高等貴族。她對家族有着強烈的自豪感，對那位令人生畏的偉大而優秀的叔叔既敬畏又尊敬。而雷諾德先生不正是林內拉家族引以爲傲的兩位大魔法師之一嗎？

能夠忍受對家族侮辱的貴族並不多。

即便如此，如果對方是皇族，理應低頭，但對方是第五皇女希恩。在我們之間，皇女的等級序列並不算高。

大概是第一顆紐扣扣錯了吧。

就在剛纔，皇女還因震驚而瑟瑟發抖。本來應該是相反的局面。如果貴族對皇族使用了侮辱性的言辭，理所當然應該道歉的是貴族。

艾爾茜前輩不可能不知道那件事。

艾爾茜前輩緊咬着嘴脣，頭深深地低了下去。似乎意識到自己越界了，她沒有再說出更激烈的話。只是轉身離去，邁着孤獨的步伐。

我急忙抓住艾爾茜前輩的肩膀。

「艾爾茜前輩，我們有責任在身。」

我並不打算長篇大論地解釋原因。只是希望艾爾茜前輩能理解我的心情。

爲了拯救世界，必須捨棄很多東西。

來自未來的「我」曾這樣說過。我也曾掙扎着不願放棄任何東西，但沾在我手上的鮮血中，也混雜着曾經戰友的血。

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會是愉快的。尤其是從小就崇拜的英雄。

"聽說他在傭兵時期失去了所有同伴。"

甚至連實力都非同尋常。收斂的氣勢如錐子般刺向雷諾德。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做，艾爾茜前輩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即便如此，那嬌小的身軀還是被我緊緊摟在懷裏。

「……我也明白。」

沒有人能夠獨自生存。

不過，我也不想無緣無故地罵雷諾德先生。

「因爲從小就一直憧憬着。」

自從艾爾茜前輩離開後，我依然無法從恐懼中解脫的皇女

要不要講個有趣的故事？

反抗很快就停止了。

儘管如此，面具男還是猶豫了片刻。彷彿有話要說卻不得不忍住。

我也知道，雷諾德先生是個好人。

即使在憂鬱中，艾爾茜前輩還是爽快地回應了我的談話請求。

角落裏，艾爾茜前輩正一臉憂鬱地坐着。連尖頂帽都無精打采地耷拉着。

「他戰鬥得很出色。真的，一個人就扭轉了整個戰局。」

說得對。但我心中仍有一個疑問。

雖然沒問，但也能猜到結論如何。無論如何絞盡腦汁，都無法否認。她很可能同意至少需要確認這一命題本身。

雷諾德頓時怒火中燒，衝了上去。

我只能無奈地苦笑。

而且，說雷諾德先生是9;面具怪客9;也只是個假設而已。

他的體格與侄女的未婚夫頗爲相似。

＊＊

"……你想幹什麼？"

「艾爾茜前輩也想成爲那樣的人嗎？」

那些難以向家人啓齒的故事，那些努力隱藏的傷疤，在戰場面前都變得毫無意義。

甚至還帶着撒嬌的語氣。

似乎在哪裏見過。

我決定順從沉默這種語言。

"

"你侄女真棒啊"

雷諾德先生也不例外。

艾爾茜前輩強忍着尖叫，最終，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開口說道：

皇女像壞掉的玩偶一樣反覆道歉。最終，我選擇了皇女那邊。

艾爾茜前輩沒有反駁。

艾爾茜前輩原本黯淡的眼眸中漸漸恢復了光彩。壓抑已久的情感化作語言傾瀉而出。

"那就試試看吧。"

灰白的頭髮，藍色的眼睛。

皇女的推理是否正確，她或許竭盡全力想要否定。

不得不懷疑家人的處境。

遠處可以看到月亮和星星。小路通向一座低矮的山丘，一箇中年男子正沿着模糊的輪廓走來。

答案很簡單。艾爾茜前輩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彷彿等待已久。

在抽泣聲的背景下，我堅定地說道：

艾爾茜前輩也不例外。

沒有必要拐彎抹角。艾爾茜前輩是個直率的人，直截了當的表達對她更有效。

但聽到我的話後，皇女的顫抖突然停止了。見我露出疑惑的眼神，皇女用清脆的聲音說道: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大魔法師就是那樣的存在。只有超越邏輯與公式的人才能達到的境界。他們不是用語言和數字來理解世界，而是以直覺去接受，並將自己完全置身其中。」

人總需要依靠，有時也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看來她確實深思熟慮了一番。

犯人總是近在咫尺。戴面具的怪人想必也是如此。

這是雷諾德先生平靜地吐露的故事。所以我也努力平靜地說道:

「什麼？我叔叔竟然和黑暗教團有交易?! 他明明已經達到了大魔法師的境界……」

純白的面具反射着月光。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戴着面具之人的體格。

「真是獨特的感想呢。」

他的臉色充滿了疲憊和疑惑。不過那也只是暫時的。

此刻，皇女的眼中甚至凝結了淚珠。讓皇帝的血脈流淚，作爲貴族，沒有比這更大的不忠了。我苦惱着該如何安慰皇女。

「皇女殿下，您還好嗎？」

這句話讓我始終無法釋懷。我正猶豫是否要跟隨艾爾茜前輩，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良久，面具男用乾澀的聲音開口道:

就在這時，一個想法突然閃過我的腦海。這是最近發生的事中最有趣的一個。

"不久前，我和雷諾德先生一起去了趟聖都。

我默默地坐在艾爾茜前輩身旁。

孩子們都去喫飯的操場。

所以，我二話不說就抱住了艾爾茜前輩。

我不想連家人都拋棄。

就這樣，時間流逝，夜幕降臨。

中年男子的眉頭微微皺起。因爲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可疑人物。

那聲音混雜着憎恨、憤怒、決心與信任。艾爾茜前輩咬牙切齒。

這是一個無需回答的問題。哪個魔法師不向往大魔法師的稱號呢？

艾爾茜前輩猶豫片刻，隨即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艾爾茜前輩至少還保持着理智。而皇女明顯是過去的創傷被觸發了。我決定先安撫皇女一段時間。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伊恩閣下會傷得這麼重倒下。我太傲慢了，對不起……」

原來是你啊。

"怎麼做？"

「皇女殿下，您聽說了嗎？學院裏最近流行着模仿我樣子的商品……」

"主人，您愛我的，對吧？"

果然燈下黑啊。

「很帥氣吧？無論別人怎麼說，找到屬於自己的路並堅定地站上去。這意味着即使沒有他人的幫助，也能成爲強大的存在。」

我實在無法說不，這處境讓我懊惱。她眨着眼睛，卻掩飾不住內心的不安，那虛張聲勢的樣子讓我心生疑慮。

但如果家人是叛徒，就必須捨棄。這無關好惡，而是關乎人類命運的問題。

"我們的叔叔是不是叛徒…親自試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儘管如此，艾爾茜前輩的心情依然低落。

呵，雷諾德苦笑着面對眼前的男人。

"你，這個混蛋！！！"

現在輪到艾爾茜前輩保持沉默了。

"雷諾德先生也並非無敵。即使是大魔法師，也有極限。"

正如艾爾茜所料。

雖然毫無頭緒，但還是這麼說了。因爲看到懷裏哭得稀里嘩啦的艾爾茜前輩，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啊，那個是我做的。」

「……畢竟是9;大魔法師9;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嗚，嗚嗚……」

本想開玩笑說這簡直是胡扯，不知道是誰搞出這種玩意兒。

艾爾茜前輩並不遠。畢竟孤兒院裏人跡罕至的地方並不多。

即便那只是僞裝，但好歹也是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在侄女面前說人壞話，實在不合適。

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隨着年齡增長，有些事情即使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