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香甜的體香縈繞在鼻尖。

每當身體隨着晃動而起伏，都能感受到柔軟的觸感。我故意卸下力氣，假裝昏迷。

此刻正趴在塞里亞的肩膀上。

由於身體被對摺，塞里亞每邁出一步，我的身體也不得不隨之晃動。每當這時，塞里亞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胸部就會撞上我的上半身。

這時，我想起了一件因爲聖女而遺忘的事情。

塞里亞的身材，原來這麼好。

雖然有些尷尬，但也不好抱怨。幸好只是上半身，如果下半身正對着塞里亞，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其實，現在的情況也足以稱得上是9;大事9;了。

塞里亞用一隻手臂緊緊摟住我的腰，防止我滑落，她的臉色格外紅潤。即使扛着一個成年男性，她也絲毫沒有喫力的樣子。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了。

塞里亞也感到害羞。畢竟，她本就不擅長處理男女關係。

她大概認爲對我的執着和身體接觸是兩碼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塞里亞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假裝鎮定。

她那曾經糟糕的社交能力竟然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我強忍着感動的淚水，側耳傾聽塞里亞和盲眼吸血鬼的對話。

「不過沒有完全殺死吧？那樣的話味道會變差的～」

「啊，啊？哦…是的！」

「不過我也還沒咬過男人呢，你倒是挺大膽的嘛？」

即使閉上眼睛，我的感知也如同視野般清晰。

就連眷屬剛剛眼角上揚的細微變化都能察覺到。塞里亞被那戲謔的語氣弄得更加不知所措。

「所以，多虧了這件事，我喫了不少苦頭。和朋友變得尷尬，那個男人優柔寡斷，遲遲做不出決定……而且我們三個作爲傭兵共事已久，情況更加棘手。」

「然後呢，然後怎麼樣了？那個男人有沒有悔過自新，重新回到你身邊……」

自古以來，共情就是對話中最好的潤滑劑。

優柔寡斷的男人、成爲情敵的朋友，以及因爲是同伴而無法輕易破壞關係的情況等等。

正因如此，才顯得更加詭異。

「我說我喫了。那樣的話不就能永遠成爲一體了嗎？一邊哭泣，一邊吸食着鮮血……啊，真是令人陶醉啊。你知道悲傷到了極點就會變成快感嗎？」

女人露出陰險的微笑，如此問道。

「太過分了！」

不知不覺間，塞里亞的聲音已經冰冷地沉了下去。

吸血鬼的眷屬歪了歪頭，但並未再多加關注。

咚咚，女人輕輕敲了敲我失焦的眼角，嘴角浮現出一抹淒涼的微笑。

塞里亞，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吧？

雖然不知道「氣味」具體指什麼，但顯然它給了吸血鬼血族某種確信。這或許是除了「姐妹」之外，其他人都無法模仿的特徵之一。

她的態度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喫掉了。」

「我曾經負責過。在小時候……」

「真的嗎？」

「……什麼？」

那裏瀰漫着一股陰森的氣息。

將這些擔憂拋在腦後，塞里亞和吸血鬼繼續着其樂融融的對話。

塞里亞瞪大了眼睛，對吸血鬼的故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就連塞里亞也閉上了嘴，陷入了沉默。即便拿出最大的同理心，這也不是一個神志清醒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請回答我。」

「那時我明白了。事實上，大多數問題只要有力量就能解決……多麼感激啊？我們的始祖賜予了我們這樣的恩惠。」

儘管語氣有些無禮，但女人很快就恢復了從容。

「您的意思是？」

吸血鬼的眷屬咯咯笑着，嘴角掛着冰冷的微笑。

在此之前，女人的解釋仍在繼續。

「那是某一天……我們正在一起執行委託任務，結果遇到了危險的魔物。然後這隻眼睛就……」

在那中央，塞里亞只是靜靜地站着。

聽到那低沉而嚴肅的聲音，吸血鬼的血族停下了正在說的話。那雙瞥向塞里亞的藍眼睛中流露出疑惑。

「那，那個……」

從各方面來看，這段過去都足以引起塞里亞的共鳴。

「這隻眼睛，已經壞掉了。從那以後，我就有些消沉了。說實話，連日常生活都變得困難了……漸漸地，一開始還好好照顧我的那個男人也開始厭倦了。」

「我雖然沒有眼睛，但想必是個相當英俊的男人吧？因爲聞到了，聞到了……讓女人哭泣的氣味。」

「我說，把前輩放在中間，會怎麼樣？」

幸運的是，塞里亞並沒有達到忍耐的極限。

他只是指向了空地中央。

「嗯……」又是一聲呻吟迴盪在空氣中。

沒過多久，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成爲我們姐妹還沒多久吧？從氣味中能明顯感受到始祖的恩澤……啊哈，是始祖親自潛入後新收的血族孩子嗎？」

而不知道這一真相的，在這裏只有塞里亞一人。事實上，塞里亞看起來也沒有閒工夫去一一在意這些問題。

完全沉浸在吸血鬼立場中的塞里亞，就這樣提高了聲音說道。

乾脆利落地。

但塞里亞的意識早已飄離此處，不知去向何方。

吸血鬼的眷屬似乎也開始起了疑心，臉色微微僵硬起來。面對接連的反問，甚至顯得有些煩躁。

這也難怪。

「啊，啊？是，是啊……」

反倒是塞里亞比當事人還要激動，不停地催促着接下來的故事。

「算了，反正現在已經到了……把「食物」放在中間就行。」

「……這氣味。」

「肉也喫了。生肉雖然有點硬……腥味也很重，但還是努力忍住了。因爲這樣就能永遠、永遠在一起了……特別是撕咬心臟的時候，眼淚都流出來了呢？還有那個，叫什麼來着？「母狗」是嗎？」

對於那輕描淡寫的回答，塞里亞的表情變得茫然。微微顫抖的嘴脣間流出的聲音，不過是愚蠢的反問罷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冒出一身冷汗。

在塞里亞沉默不語的時候，吸血鬼咯咯地笑了起來。

「如果故意打破五行的平衡呢？」

「沒錯，沒錯！其實我也因爲男人喫過苦頭。碰巧和朋友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

「都是些壞傢伙，對吧？明明不會付出真心，卻總是若即若離……最後受傷的只有女人。」

「啊，怎麼會這樣？那可是爲了那個人受的傷啊！居然趁人虛弱的時候，被一個賤女人搶走了戀人……太殘忍了。」

剛纔還支支吾吾、掩飾不住尷尬的塞里亞，現在竟然能如此流暢地繼續話題。

又是一句尖銳的話語脫口而出。

現在，塞里亞連咽口水都變得小心翼翼，完全沉浸其中。充滿好奇的催促接連不斷。

吸血鬼的眷屬逐漸表現出明顯的懷疑。儘管如此，塞里亞的語氣依然堅定。

突然感受到魔力的波動，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新的景象逐漸顯現。這法術之精妙，連已達到高階專家的我的感知都能欺騙。

那笑聲是那麼的天真無邪。

這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但我卻莫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緊握的拳頭在微微顫抖。洶湧的情緒讓支撐着我的手臂也繃緊了力量。

「那，然後呢？」

塞里亞偷偷瞥了我一眼，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他一邊撓着頭，一邊用單調的語調吐露着這些。

這是漫長沉默後吐出的一句話。

反而用可怕的眼神盯着吸血鬼的眷屬。

「是啊，可是……爲什麼總是給其他女生機會呢？明明只要做我一個人的前輩就好了……」

塞里亞的回應讓吸血鬼噗嗤一聲，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傾訴了自己的傷痛後，他的態度似乎輕鬆了不少。

就在這時，女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哈哈哈！不愧是我們姐妹，真瞭解我！」

是啊，因爲我是罪人。

「太過分了吧？我明明是爲了保護同伴才犧牲的，他卻漸漸疏遠我，和那個女人走在一起……感覺整個世界都把我推入了無底深淵。」

「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說得對。」

啪，女人雙手合十，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你很快就會明白，這個世界是由五行（五行）的調和構成的。火（火）、水（水）、木（木）、金（金）、土（土）……甚至連人體的臟器都與各個元素相對應。這不僅限於物質世界，精神和情感也是如此。」

「嗯？小時候？我們確實準備了很久，但應該不至於準備那麼長時間吧。」

「就算後來他哭喊着求饒……我也沒有停下。因爲我想讓他也嚐嚐我曾經受過的痛苦。我先是挖出了他的雙眼，塞進了他的嘴裏。結果他一邊尖叫一邊反抗？於是我就隨手抓起東西往他身上的洞裏塞……後來大概是耳膜撕裂了吧。那時我正把剃鬚刀插進他的耳朵裏。最後他連我說的話都聽不見了。」

「怎、怎麼會這樣……！」

絕非一兩天就能準備好的把戲。

不久，刺鼻的甜香愈發濃烈。那氣味強烈到連我也一時恍惚。

畢竟塞里亞是貨真價實的吸血鬼血族。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