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51 字
希恩在寒冷的夜晚徘徊。
北部的月亮灑下格外淒涼的光芒。每當那冰冷的銀光刺入視網膜時,都會讓人不寒而慄。
夜風如同鞭子一般。
每當北風吹過,嬌嫩的皮膚就像要被撕裂般疼痛。通紅的臉頰傳來陣陣刺痛。
這可不是適合散步的天氣。
儘管如此,皇女仍無法停下慌亂的腳步。疼痛和寒冷都無法喚醒少女的意識。
都是我的錯。
自責的話語如鋒利的玻璃碎片般刺入心中。乾澀的寒風掠過肌膚,無盡的自責狠狠擊打着少女柔軟的心臟。
全部,都是我的錯。
「嗚,嗚咽……」
突然,皇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無法忍受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躲到了牆下。那雙灰濛濛的眼眸不停地顫抖着。
捂住雙耳的皇女眼前閃過幾個畫面。
初次相遇時被潑了一身水的場景。
黑暗祭司面前,那守護皇女的堅實背影。
從那以後,伊恩再也沒有責怪過她。他總是帶着溫柔的微笑對待皇女。
因此,皇女不經意間萌生了一個越界的想法。
或許能夠得到原諒吧,這種天真的念頭。
真是愚蠢。
皇女再次犯下了錯誤。
"亞歷克斯……"
"……出來吧。"
人質交換如何?
失憶症?
或許有一天伊恩會來救她。
他穿着厚重的衣服,看不清具體樣貌。但從那耷拉的肩膀來看,背影給人一種衰老的感覺。
皇女一聽到這個詞,就強忍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尖叫。
若非必要,很少有人會在深夜來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那陰鬱的色彩讓皇女不禁皺起了眉頭。
然而,真正讓皇女震驚的事情還未開始。
而希恩則可能被精靈們帶走,不知會遭遇什麼。在如此煎熬之際,伊恩又會投入其他女人的懷抱吧。
是有人又攪亂了報告體系,還是……
而且,真相遲早會大白於天下。
皇女已經犯下了太多的罪孽。她無法厚顏無恥地說出想要投入伊恩懷抱的話。
尤爾迪娜侯爵。
粘稠的泥漿般的東西涌上希恩的腦海。每當這時,少女就會自虐般地折磨自己的身體。
即便如此,皇女的心情絲毫沒有好轉。反而因爲失去了人類的英雄、她無比仰慕的騎士,而感到更加失落。
亞歷克斯爲什麼會來到這裏?
恰好,石砌的圍牆上有一個小洞。對於視力自信的希恩來說,大小正適合窺視彼處。
衰老的男人用疲憊的眼神望向怪人。
更何況責任還在她身上,那種心情可想而知。
"不過,倒是張生面孔……看來教團最近人手很充裕啊?"
侯爵?
遠處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既然如此,寧願留下傷痕又有什麼問題呢。
侯爵?
德爾菲不敢再想其他的可能性。
除非像皇女那樣漫無目的地走着走着就到了。
當鉛灰色的瞳孔突然覆蓋通風口時,冰冷的月光傾瀉在希恩的眼眸中。
雖然視線模糊看不清楚,但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積極的情緒。
德爾菲站在用雪堆成的墳墓前。她血紅的眼眸凝視着插有大劍的墳冢。
他用沙啞的聲音開始說話。任誰都能聽出那是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
這並非發自內心的想法。
這是基於一直以來對他內心的觀察所得出的結論。無論是臨睡前,用餐時,甚至是在擁抱其他女人的時候。
那是男女交織、共享歡愉之日的幻象。
反正水已經潑出去了。想辦法救出伊恩纔是上策。
這樣一來,總有一天……
然而現在,對於生活已淪爲地獄的少女來說,那是唯一的救贖。不是正好派出了以德爾菲和艾爾茜爲首的救援隊嗎。
反正也從未奢望過愛情。
然而,皇女的身體很快便僵硬地顫抖了一下。
希恩甩開不快的想象,用迷離的眼神妄想之後會發生的事。
只要好好說服他們,並非不可能。
經歷了首次實戰的皇女,精神狀態極不穩定。再加上這是她第一次傷害有意識的生物。她的手顫抖得厲害,以至於魔法無法正常施展。
皇女的鉛灰色瞳孔本能地收縮了。
可是,到底該怎麼做?
已經好幾天了,她一直揪着頭髮自責。
難題如錐子般刺入腦海,思緒再次變得混亂。
比起伊恩,帝國的皇女不是更有價值的人質嗎?只要能救出伊恩,皇女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還沒還清這份債,就又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
代價是慘痛的。
或許又會覬覦那狐狸精的身體。雖然曾經帶來令人髮指的強烈挫敗感,但無所謂了。
他是從她出生前就侍奉家族的忠臣。不想在他死後還蒙上不名譽的污名。
如果伊恩與雪豹魔人戰鬥時,皇女能再快一點出手的話。
原本,尤爾迪娜城只允許身份得到保障的人進入。除了僕人,大多是貴族。
"亞歷克斯爵士死了。祕密還守得住嗎?"
皇女的腦海中漂浮着熾熱的溫度。如蒸汽般升騰的記憶映照出某個夜晚的景象。
咚的一聲,皇女一頭撞在牆上。
皇女已經欠了伊恩一份情。
只有這樣,思緒才能暫時變得清晰。
「嗚,啊…嗚嗚,呃,啊啊啊!」
雙手捂住嘴巴,順着牆壁緩緩滑下,才勉強讓呼吸平靜下來。
「哈啊,哈啊……嗯,嗯……」
然而,第一次殺人的衝擊,以及失去心愛之人的打擊,早已讓少女的理智崩潰。想要洗清自己罪孽的慾望支配着皇女。
皇女極力屏住呼吸,不自覺地伸手向下,宛如初次覺醒的青春期少女。
伊恩會回來的。
但後悔總是爲時已晚。
遠處傳來了動靜。
那樣的話,伊恩就不會失蹤了。更不會失去記憶,成爲人類的叛徒,將刀刃指向皇女。
伊恩都無法將皇女從腦海中抹去。
到那時,還能求得原諒嗎?
"這不是侯爵大人需要操心的事。"
德爾菲·尤爾迪娜。
"我已經嚴令信使了。告訴他有個可怕的傢伙在盯着他的腦袋……"
「哈啊,呃呃……」
女子的聲音中混雜着複雜的情緒。
這裏是尤爾迪娜城堡中人跡罕至的地方。
這座城堡的主人。
這句話或許是衝着她說的。
被燒燬的村莊裏,只有灰燼在飄散。
不安、焦躁、絕望。
想想,快想出來。
雖然口頭上說是單獨負責失蹤案件,但德爾菲從未聽說過這樣的報告。
那是一個戴着面具的怪人。
刑罰是洗刷罪孽最傳統的方式。無論要受多少年的苦,只要能獲得伊恩的原諒,希恩都願意承受。
通過交談,或許能讓他恢復記憶。這總比站在精靈一邊,被烙上人類叛徒的印記要好上數倍。
恢復記憶的伊恩,每晚都會想起皇女吧。
沙沙的腳步聲隱約掠過耳畔。正欲行隱祕之事的皇女更加屏住了呼吸。
恐懼與害怕縈繞心頭。
希恩的聲音中開始夾雜着喘息聲。
越是反覆思量,就越覺得可行。
在尤爾迪娜城堡里居住的侯爵,不是隻有一位嗎?
她曾是皇室的掌上明珠。她深知,在資源匱乏的針葉林中,無法奢望得到優待。
**
伴隨着尖銳的疼痛,視野變得清晰起來。皇女咬着指甲,陷入了沉思。全身都在顫抖。
面對無力的回答,戴面具的怪人保持了沉默。
那是卓越的隱身能力。
希恩前往精靈一方,伊恩則迴歸人類。
皇女大喫一驚,差點下意識地站起身來。但就在那一刻,男子的影子後面又重疊上了另一個男子的影子。
璀璨的月光反射,照亮了新出現的男子的面容。
這是一場殘酷的悲劇。
皇女對這可疑的會面更加疑惑,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當然,希恩將遭受各種屈辱。
咚的一聲,少女的頭撞在了牆上。
德爾菲的目光突然轉向身後。那裏站着一位紅棕色頭髮的女子,臉色蒼白,正往地上灑着某種液體。
她身旁跟着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不停地發出驚歎聲。
"哇,啊!是腳印!喂,平民!你是怎麼做到的?"
"來的路上做的。"
聲音中透着深深的疲憊。
面對艾瑪的坦白,艾爾茜露出些許尷尬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探索針葉林的過程簡直就是一場強行軍。
對於連自身武力都不出衆的艾瑪來說,這樣的行程想必更加殘酷。即便如此,她仍擠出睡眠時間,製作出了藥水。
面對這份毅力,就連艾爾茜也不禁感到一陣挫敗。
"我的性命,反正已經和丟掉沒什麼兩樣了。如果沒有伊恩,我早就死了……所以,哪怕只有一點點,我也想幫助伊恩。"
"那,那好吧……"
艾瑪那雙凝視着地面的翠綠色眼眸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那是一種深深沉澱、已然結晶的意志。
艾爾茜隨即噗嗤一笑,撲向了艾瑪。
"平民,挺不錯的嘛?! 我喜歡你……等找到主人後,特別允許你做妾室!"
那語氣,彷彿艾瑪已經是她的正室一般。
德爾菲在心裏冷笑,但並沒有刻意刺激艾爾茜。
反正那小傢伙是不會明白的。
那天我們分享的甜蜜耳語,以及那灼燒脊椎、轉瞬即逝的快感。"
德爾菲因那莫名的優越感和背德感而微微一笑。但與此同時,她的胸口也感到一陣緊縮。
必須找到他,主人。
"找到了!集體行動的痕跡!"
終於找到了。
伊恩離開的地方。
所有的痕跡都指向一個特定的方向。
最多一兩天,就能發現他藏身的隱居地。
德爾菲這才鬆了一口氣。
德爾菲猛然一驚,視線轉向艾瑪。果然,那裏雜亂地排列着許多腳印。
彷彿回應着那份渴望,艾瑪清脆的呼喊聲迴盪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