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873 字
俗話說,沒有無緣無故的墳墓。
意思是說,每個人都有一個藉口。無論多麼荒唐的行爲,也是如此。
總有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這位高挑的中年男子突然披上了可愛少女的外殼,其中自有緣由。而大魔女則喜歡將此舉稱爲「合理的選擇」。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帝國的劍客同行,整個學院的目光都會集中過來,那還談何祕密行動?」
「不,光是我一個人就足夠引人注目了……」
「哦?小傢伙,看來你也想變成女孩子啊。」
聽到這句話,我立刻閉上嘴,開始絞盡腦汁思考。
「……仔細想想,我本來就是學生,無論去哪裏都不會顯得奇怪。」
「說得對。而且,你如果不在反而會引人懷疑,但劍客不在的話大家只會覺得他又去執行機密任務了。」
乍一聽,這個意見似乎有些道理。
但這終究只是第三者的想法罷了。一個突然被困在少女身體裏的人,像我這樣樂觀的可能性並不大。
隨即爆發的喊聲證明了這一點。
「不是,爲什麼偏偏是個女孩子啊?! 」
說得很有道理。
更何況,說這話的人可是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男人,突然變成少女的傢伙。
我搖着頭看向大魔女。怎麼看都像是惡劣的惡作劇,但大魔女卻意外地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那是因爲,我可不想碰什麼男人的身體。」
「不是,你都活了幾百年了,連男人的身體都沒見過嗎?! 」
「是啊,別說碰了,連見都沒見過……我爲什麼要那樣做呢?所以能製作的義體也只有雌性而已。」
儘管這個決定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風波。
深呼吸幾次後,少女那複雜的目光悄然轉向了我。
看到這一幕的路人們又開始竊竊私語,但劍公生來就是皇族。
雖然對方是帝國的劍公,這話倒也沒錯,但現在我明明是個素不相識的少女模樣。
多虧如此,倒是輕鬆了不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大魔女果然值得合作。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奇怪,不是已經達成協議了嗎?難道有人拿刀威脅你了?」
瞬間做出判斷後,我嘗試了早期進化。
變成少女的劍客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既然大魔女都這麼說了,他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反駁。只是緊握拳頭,身體微微顫抖着。
少女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拍了拍掛在腰間的純白劍鞘。
對此,劍公冷冷地補充解釋道:
她與我並肩漫步在校園時說道。
最終,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都是命運的囚徒,小傢伙。」
「那麼,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就在我下定決心,準備默默跟隨劍公的意見時。
這時,那雙無精打采的藍眼睛悄悄轉向了我。
「你應該感到榮幸……能進我房間的人可不多。」
最後告別後,我的腳步追隨着劍公的背影。
披散着深藍色長髮的少女,一眼看去便知出身高貴。從光澤柔順的髮絲到細膩的肌膚,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歷經磨難的模樣。
我注意到了大魔女那格外疲憊的眼神。
大魔女甚至對無法掩飾怒氣的劍客發出了致命一擊。
「我的房間。」
這簡直可以說是奇蹟了。
幸運的是,前往劍公房間的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阻攔。
所以,她應該是去拿備用的劍了。
面對她那低垂的目光,我猶豫着是否要說出心中一閃而過的疑問。
帝國的劍公。
事實上,持劍威脅的一方是劍公,所以無話可說。
他對那些人的閒言碎語毫不在意。
這謠言會如何傳播,我完全無法預料。
不過,如果非要執着的話,比起老人,還是美麗的少女更好吧。我這樣安慰自己。
在我窺見的未來裏,她並沒有顯得如此陰鬱。
這無異於劍客的象徵。雖然目前還沒有人注意到少女的劍鞘,但如果她繼續帶着這把劍四處走動,肯定會引發諸多問題。
那就是劍公的心情。
即便如此,短短几分鐘內就被困在少女的身體裏,即便是天下第一劍客也會魂不守舍。
「可沒說過要把我變成女孩子啊!」
突然變成少女的劍公,心情看起來非常不悅。連一點小小的指責都會讓她大發雷霆,可見一斑。
「不過,這女孩倒是第一次見……」
就這麼不想讓我離開嗎?
尤其是那令人皮膚髮麻的殺氣。
我呆呆地欣賞了一會兒少女的容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脫口而出:
「馬上走吧…不管是房間還是哪裏!」
「目光如烈日般灼熱……我年輕時也未曾如此受歡迎。」
這時,少女似乎心情好轉,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換句話說,劍公其實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雙眼睛像極了某個男人。
**
誰能料到,僅有的三位大師之一,竟會淪落至此。
最終,我懷着被拖去屠宰場的心情,踉踉蹌蹌地跟在劍公身後。
這話確實容易引起誤會。
「看來也不是林內拉前輩。他身邊的女人還真不少呢?」
他現在沒有立刻脫下義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無法理解那句話。
「像帝國劍公這樣的人物,總不會食言吧?我可是很期待的,所以請小心別弄壞義體……畢竟重新做一個挺麻煩的。」
「啊,我知道了!走吧!」
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想問什麼。儘管如此,大魔女還是久久地凝視着我,無法回答。
「呃啊……!」
「……你不會是想把我弄成這樣後,還背叛帝國吧?」
眼前不過是一位與年齡相稱的女子罷了。
對一個因爲變成女人而心情不好的人,說因爲是女人所以要小心言行?
猶豫只是片刻。
呼——,女人吐出一口菸圈,說道。
於是我故意更加小心語氣,問道:
「理應如此。」
簡短的問題從我口中流出。
但那豪邁的步伐和漫不經心的態度,卻給人一種男性化的感覺。
「那你是讓我一個人去嗎?都到這兒了?」
「你的出入許可早就辦好了。誰知道你什麼時候會來緊急彙報。」
但有一個我未曾預料到的變數。
以前看到劍客幼稚的樣子還會忍不住發笑,但一旦他變成了美麗的少女,那種感覺瞬間就消失了。
「不,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會誤會的……!」
難怪她這麼輕易就接受了這個局面,原來是想刺激我的負罪感。
「如果你問了,我肯定會解釋的……真是遺憾。但我怎麼可能擅自把一位大師級的人物關進義體裏呢?」
竊竊私語聲越大,我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就越多。
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句話,輕輕掠過我的耳膜。
即使是那些被吸血鬼的術式麻痹了理智的人,也不敢輕易靠近。這個打着哈欠、雙手枕在腦後的少女,實際上是個超乎常理的強者。
而且,學院裏正因吸血鬼的術法,對我的情感被放大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投來的目光溫度驟變。
雖然現在還不太清楚。
這番話句句在理。
即便對方是大魔女,劍公也是大師中的佼佼者,不可能被隨意關進義體。
「爲什麼要如此否定呢?」
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劍客終於勉強平復了呼吸。
刻有金色龍紋的純白劍鞘。
即便如此,劍公似乎仍無法平息心中的委屈,再次提高了嗓門。
只能以焦躁的目光瞪視着我和少女。
「我還沒有認可你。總有一天,你得告訴我你是怎麼偷走我的預言的。」
一個連主語都沒有的問題。
一滴冷汗順着脊背流下。
我這才恍然大悟,發出一聲驚歎,搖了搖頭。
「呃啊……!」
「……因爲那是不被允許的。」
「您不是走在前面嗎?難道還有別的目的地?」
也許很久以後也不會明白。
只是離開前,有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哼,真是沒有責任感。把我變成這樣,現在又說不需要同行了?你把我當成什麼……!」
大魔女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劍客的背影,平靜地吐露了心聲。
「原來不是和聖女在交往啊?」
「……別誤會了。」
劍公完全不明白我的心思,還在不停地抱怨。
最終,我只能強忍淚水,配合着少女的話。
「不確認一下您的身份嗎?」
「誰能確認帝國情報部的身份?如果對方是高層幹部,恐怕得豁出性命纔行。」
雖然是一段理所當然的對話,但也很好地揭示了帝國情報部的黑暗面。
僅僅因爲知道高層幹部的身份就得死。
即使如此,這也太過分了吧——正這麼想着的時候。
「……而且,確認身份本身也沒有意義。」
少女流露出隱約的自豪感,嘴角微微上揚。
「誰敢動我?如果對方真有那個本事,從一開始就不會是那些傢伙能應付的。」
這番話充滿了傲慢。
但同時也是毫無虛假的真相。
果然,即使變成了少女,師父依然是師父。
那語氣和舉止中流露出的從容與自豪,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反倒這樣,我應對起來也更輕鬆些。
當然,這不過是安逸的想法罷了。
到達劍公的房間後,我不得不聽了好一陣子他對劍的自誇。他的房間裏擺放着數十把名劍,起初我還饒有興致地觀賞。
但自誇未免也太冗長了。
我甚至考慮要不要裝瘋賣傻,乾脆把耳朵堵上。
就在這時,某處傳來了動靜。
「陛、陛下……即便如此,也不能讓身份未明的人一同在場啊!」
「無妨,不是有伊恩閣下在嗎?帝國欠了他不少人情,既然來了,喝杯茶也是應該的。」
我和少女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不,爲什麼偏偏這個時候陛下您……?」
那是帝國最強的象徵,若非被認可的主人,連觸碰都不敢的神劍。
此刻,它卻靜靜地躺在初次見面的少女懷中。
門無聲地打開,一位老人走進了房間。
然而,無論他如何揉眼再看,現實依舊沒有改變。
這是失神間脫口而出的真相。
少女的臉逐漸漲紅,再也無法忍受羞恥的劍主終於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想偷懶吧。」
皇帝一時無法接受現實,甚至忍不住發出一聲苦笑,連連搖頭。
「伊恩·佩爾庫斯,好久不見……你旁邊這位是……?」
「侄子那小子,本來工作累了就經常藉口喝杯茶偷懶……正好我也想找個藉口,就來找你了!」
一幅將世間所有驚駭與恐怖融匯其中的人物畫。
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氛,皇帝疑惑地歪了歪頭,隨即把注意力轉向了我身旁的少女。
劍公慌張地環顧四周。
作品名爲《吶喊》。
皇帝的目光停留在少女懷中的劍上。
「侄、侄子啊……」
「那、那怎麼辦?先把那把劍……!」
他閉上眼睛,轉過頭去,反覆如此許久。
兩雙圓睜的眼睛正冰冷地盯着他。
「哈哈哈!最近大概是太累了,眼睛有些模糊,竟看到了幻覺……」
就在這時。
聽到這句話,皇帝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簡直就像一幅藝術品。
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在房間裏炸裂開來,拖着長長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