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46 字
「狼狽地在地上打滾呢。就像蟲子一樣…其實不只是今天吧。你,和我很像。在愛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呼,呼。
希恩喘着粗氣,避開了塞里亞的目光。
老實說,她害怕了。
這個女人瘋了。皇女的身份根本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現在的塞里亞,就算立刻扭斷皇女的脖子也不足爲奇。
不可預測。
越是聰明的人,越會病態地迴避這種人。無法計算的存在,從一開始就只能被排除在計劃之外。
就這樣,希恩的氣勢完全被壓倒了。連目光都不敢直視,只能躲避。
懦夫的耳邊,少女的低語緩緩流淌。
「每天都在嫉妒,不是嗎?但害怕表露出來,又害怕被拒絕……就這樣躲在角落裏,結果呢?我的愛已經遠去了。」
「……嫉、嫉妒。」
或許是想要延長生命的本能吧。
又或者是最後剩下的自尊心。希恩無意識地動了動嘴脣,將湧上來的呻吟和淚水一起嚥了下去。
「呃,嗚……不是嫉妒,我怎麼可能……」
「啊哈,那句話。」
塞里亞發出了一聲空洞的嘆息,隨後閃電般地將插在希恩大腿上的劍拔了出來。
希恩根本沒有時間爲此做好準備。
肌肉劇烈收縮後撕裂的感覺再次衝擊着皇女的大腦。
「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和我很像呢。殿下這輩子只要窩在房間裏流淚就行了。」
不知該說是垂死掙扎,還是絕望的吶喊。
所以,我的人生就這樣結束了嗎?
逃避、一味妥協的人,永遠得不到想要的東西。這不是從小就熟知的真理嗎?
被憤怒支配的皇女,甚至未能真正意識到這一點。她只是任憑心意,提高了嗓音。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什麼東西撞了上來。
周圍所有人都責怪皇女。
到此爲止。
「……你好,塞里亞。」
面對這反問,塞里亞"嗯"了一聲,嚥下了嘆息。
她一生都是皇族的一員。
塞里亞一邊說着,一邊舔了舔刀刃上的血。像貓舔自己的爪子一樣,一點一點仔細地舔着。
真正的病人,往往連自己患病都渾然不覺。
「我,是個罪人……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懂我的心?! 那種後悔,即使後悔也無法改變任何事的心情?! 如果她覺得我越界了呢?如果她覺得我傲慢呢?! 」
希恩並不正常。
儘管速度驚人,塞里亞的手背卻完好無損。這隻能說是驚人的耐久性,但即便如此,塞里亞的瞳孔也不得不睜大到極限。
是啊,其實塞里亞說得對。
其實他們心裏明白,這不過是推卸責任罷了。因爲不願承認曾經冤枉了一個無辜的人,所以指責某人提供了錯誤的信息。
從微微眯起的雙眼中,可以看出她正在猶豫。若是平時的皇女,此時應該會斟酌言辭的分寸,以提高保住性命的概率。
所以希恩更加憤怒了。
害怕爲了得到一樣東西,而失去所有。
「那麼,請安息片刻吧……你的血相當珍貴,我會好好利用的……!」
伊恩·佩爾庫斯,來到了這裏。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就像打了止痛針一樣。被憤怒燒灼的頭腦迅速冷卻,而原始的疼痛感湧上來並不需要太久。
「就當是生了個傻女兒的罪過吧。」
只有一個人真心爲少女付出。即便如此,少女還是對他犯下了罪,承受了太多的指責,童年的噩夢與這些傷害交織,在少女心中留下了更深的傷痕。
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身爲皇室一員,她所擁有的自尊心自然無人能及。更何況,她是在慈愛的父親和最強的祖父庇護下長大的。
能承受住大腦震盪的衝擊的人寥寥無幾。最終,皇女再也無法抵抗,頹然倒下。
難道。
緊閉的聲帶再次發出了尖叫。
黑髮,金色的瞳孔。
然而,在整個大陸上,能如此鬼斧神工地使用手斧的人寥寥無幾。更不用說還能投擲的人更是稀少,尤其是那在空中旋轉後還能返回的絕技。
希恩的憤怒是正當的。
這些話沒有一絲虛假。或許連這都無法忽視,塞里亞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沒錯,這沒什麼不好。不想傷害任何人,同時也不想讓自己受傷的那份心意。那份體貼……又有誰能說這是錯的呢?」
或許還有用。雖然可能是誤會,但皇女無法抹去對方正這麼想的感覺。
反正已經走投無路了。生存的希望渺茫,但作爲皇族活到現在的人生,又讓我無法乞求饒命。
再也無法否認了。
「你這話,呃呃呃……道歉……!竟敢侮辱帝國皇族?我們皇族數百年來從未失去過榮譽與尊敬!我父親,還有曾祖父,豈是你這種人可以嘲笑的……!」
塞里亞的手緩緩舉起了劍。就像在完成一項久違的功課,眼神中透着厭倦。
侮辱皇室,就等於侮辱皇室的所有長輩。
啪的一聲,塞里亞用刀背擊中了希恩的下巴。
即便如此,還是感到害怕。
噗嗤一聲。
「不過是個蠢貨罷了。一輩子都這樣活着,有什麼意義?連自己想要的東西都得不到的人生……呵呵,皇族也不過如此嘛。仗着龍的血脈趾高氣揚,結果不過是個愚蠢又懦弱的膽小鬼……」
塞里亞僵在原地,一個男人的喘息聲穿透寂靜,緩緩落下。
「嗯……」
聽到這番話,皇女立刻表現出戲劇性的變化。準確地說,其中有一個詞特別刺痛了她的神經。
塞里亞的劍刺穿了希恩僅剩的大腿。
"那樣做,真的有那麼錯嗎?! "
砰的一聲巨響,塞里亞手中的劍飛向了空中。她茫然地低頭看向自己握劍的手。
沉默並未持續太久。塞里亞很快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太傻了,真是太傻了。
就在那一刻。
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但身體卻使不上力氣。只是四肢在微微顫抖,彷彿在經歷生命最後的痙攣。
只是不甘心的淚水不斷滑落。活到現在,可曾感受過如此刻骨銘心的無力感?
意識模糊,連抬起眼皮都感到喫力。渙散的目光再也無法聚焦。
冰冷的藍眼睛與佈滿血絲的鉛灰色眼眸在空中交鋒。
區區你這種人,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經歷過正常的成長過程,而且在生命受到威脅的那天發生的一系列事件,足以摧毀少女的精神。
「皇族」。
一道閃光,不,是一把手斧。
視線變得模糊。
全世界都憎恨那個少女。所以少女也決定憎恨這個世界。
「我寧願只是待在她身邊!與其被討厭,不如安分地在一旁守護!那,那樣……那樣有什麼不好?! 」
但皇女的話還沒說完。
但問題在於,對方偏偏是皇女。
這個詞一出口,希恩的眼睛就瞪到了極限。少女的憤怒如此強烈,甚至能聽到她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平淡,卻又無比殘酷的揭露。
「啊,呃,啊啊啊啊啊!」
已經怒火中燒的希恩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比火焰更熾熱,比電流更刺激,比冰霜更寒冷的感覺。
該殺嗎?
只是這個戰場是一個社會常識無法適用的空間罷了。
竟敢俯視帝國的第五皇女希恩?
希恩竭盡全力想要掙扎,但勝負已定。
偏偏在這個時候?
不知何時,那雙藍眼睛正默默地俯視着皇女。那是法官在思考該如何判決的眼神。
若非今日這般陷入極端境地,希恩恐怕永遠也不會吐露深埋心底的話語。就連她自己,也未曾察覺那根深蒂固的心結。
對那個給予我超乎想象的痛苦的對手,敵意與怨恨扭曲成了憤怒,在腦海中翻騰。少女之所以能發出怒吼,完全源於那非理性的情感。
這些話早已在心中積壓許久。
「沒錯,所以……!」
難道我還沒有做好這樣的覺悟嗎?
當然,這僅限於「平時」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