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658 字
連劃破空氣的普通聲響都沒有發出。在「龍之眼」發出警告的瞬間,希恩蜷縮身體,一道血紅色的線條從她頭頂掠過。
比聲音還快的迅捷之劍。
撕裂的空氣發出遲來的尖叫,劇烈翻騰。被狂風捲起的幾縷髮絲訴說着事態的危急。
千鈞一髮。
哪怕再晚一點,或者皇女的身高再高一點,那道血色的細線就會成爲分界線——將皇女顱內的內容物展示給世人的分界線。
無論怎麼反覆思考,都太過強大了。即便繼承了吸血鬼的血脈,僅憑這一點就能有如此成長嗎?
有些不對勁。
面臨死亡危機的皇女大腦開始高速運轉。求生本能將非凡的大腦變成了更加特殊的器官。
思考吧,思考吧。
這樣下去結局顯而易見。必死無疑。要想活命,只能想出妙計。
各種詞語在腦海中毫無阻礙地流淌。
血、吸血鬼、力量、暴走……還有「我」。
一個簡短的詞語如神啓般貫穿了皇女的脊椎。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皇女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距離下一次斬擊到來的剎那時間。
皇女急忙起身喊道:
「等一下!」
當然,失去理智的怪物不可能聽從皇女的制止。
就在塞里亞毫不猶豫地再次揮劍之前,希恩用盡全力提高了聲音:
「你不是需要血嗎!」
一陣顫抖。
魔法的火力是壓倒性的。尤其是如此精心準備的吟唱,即使是領先兩步的劍士也難以全身而退。
唰——
這是短暫人生中難得經歷的劇痛。希恩不由得尖叫一聲,癱坐在地。驚恐萬分,想要觸摸傷處的手臂顫抖不已。
希恩顫抖的視線緩緩移向那軌跡的盡頭。
接連失去一臂一腿的希恩,口中迸發出更加淒厲的哀嚎。
啪嗒,啪嗒,啪嗒。
超越極限的劇痛,連發出慘叫的聲帶都爲之緊縮。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的,她必須這麼做。
就在這時,希恩身後浮現出數十個幾何圖形。
劍被光之鳥吞噬了。
雖然魔法師在一對一戰鬥中比劍士處於劣勢,但如果給予吟唱的時間,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正是朝着塞里亞。
「嗚…啊…啊啊啊啊啊!」
遲來的疼痛如火焰般灼燒着脊髓,這才讓她反應過來。
或許是察覺到了希恩那迫切的心情。
塞里亞踢起的石塊貫穿了希恩僅剩的肩膀。皇女只能咬緊牙關,瞪大充血的眼睛,勉強忍受着疼痛。
如果不是那聲不祥的"咔嚓"聲響起的話。
同時,她也沒有忘記爲以防萬一而準備的吟唱。
只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
正欲轉身逃跑的皇女身體僵住了。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那不過是一顆小石子。塞里亞隨手扔出的石子,卻足以成爲一件兇器,貫穿希恩的四肢之一。
希恩迅速做好了撤退的準備。她打算就這樣儘可能逃跑,把後路交給伊恩。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
這是…什麼?
希恩佈滿血絲的眼睛充滿敵意和恐懼地看向塞里亞。不知不覺間,銀髮少女已與皇女近在咫尺,塞里亞抱着雙臂緩緩俯下身。
「你知道殿下爲什麼每次都要逃跑嗎?還有爲什麼要低頭懇求嗎?」
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啪的一聲,又一道閃光貫穿了左肩。
壓抑的呻吟從牙縫中溢出。
塞里亞還沒來得及察覺,複雜的魔法陣便同時共鳴,掀起一陣狂風。由於早有準備,發動所需的時間極短。
「因爲你太軟弱了。」
正如這所證明的,塞里亞似乎連抵抗都放棄了,只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成了。
隨着啪的一聲,光鳥瞬間化爲閃爍的粉末。而那閃爍的粉末中,射出一道紫色的軌跡。
「逃跑,最終得到的答案就是這樣的嗎?試圖談判,試圖懇求……啊,我也有過那樣的時期。一開始是逃跑,然後是哭泣哀求,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同情嗎,這個嘛……與其說是同情,不如說是……」
希恩再次下定決心絕不讓自己臉上的笑容崩塌。幸運的是,對方是一個理智半失的怪物——皇女,絲毫沒有懷疑的神色。
「數十棵樹都被攔腰斬斷,如果我被那把劍直接擊中會怎樣?肯定會粉身碎骨,前輩當然也能得到我的血……」
然後又是一下,啪的一聲。
「呃啊,呃…呃呃呃呃呃呃!」
「……真的,殿下您和我很像。」
腳步聲伴隨着冷漠的質問。
希恩直覺地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敵人已經完全放下了戒備,甚至連視線都沒有看向這邊。
「呃啊,極…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打算先聽聽看吧。
"啊啊,真是…令人煩躁。"
儘管如此,塞里亞還是不停地重複着話語。
那低語聲就是信號。
直到那時,塞里亞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確認了這一點後,希恩的臉上開始浮現出喜色。
塞里亞緩緩放下劍,繼續發出嘆息般的感慨。
「所以您是在同情我嗎?」
希恩的腦海早已因痛苦而一片空白。塞里亞的聲音,根本聽不進去。
回過神來時,銀髮少女已經遠遠地衝到了前面。彷彿摺疊的空間展開,獨自被彈射出去的錯覺。又或者,彷彿在停滯的時間中獨自彈射而出,向前疾馳的錯覺。
就在塞里亞苦惱地垂下頭的瞬間。
希恩努力擠出一個無害的微笑,反問道。
「愚蠢、軟弱,什麼都得不到…來,看看吧。殿下現在是什麼樣子。」
鮮血順着劍刃滴落。希恩一時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只能茫然地呆立着。
當然,背在身後的雙手正在交織着數個幾何圖形。這是皇女此刻能施展的最強魔法。
根本沒有抵抗的餘地。
要想趁其不備,現在就是唯一的機會。
咚,咚。
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如果想要我的血,至少得保證我的身體完好無損吧?可是前輩您看看您揮舞的劍有多大的威力!」
變數越多,和平解決的可能性就越渺茫。
這是連學院高年級學生都難以掌握的高難度技術。但作爲一年級首席,繼承了龍之血脈的希恩,卻能自如地運用它。
光之鳥展開翅膀,騰空而起。跳躍與滑翔幾乎同時發生,快得讓人無法分辨。
緊接着。
演戲什麼的,早就習慣了。
呵,塞里亞的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聽到那聲呼喊,塞里亞的動作第一次停了下來。她那雙藍眼睛默默地凝視着希恩。
儘管如此,希恩並沒有停下。因爲她認爲,活下去的路只有一條。
即便如此,也只是片刻。
希恩淚流滿面,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這樣安靜下來的庭院裏,腳步聲像踩着節奏般落下。
彷彿魔力變成了玻璃或大理石一般,以劍刃刺入的地方爲中心,裂縫正在蔓延。更可怕的是,從裂縫中流出的魔力正朝某人而去。
皇女暗自鬆了口氣,開始娓娓道來自己的想法。
「殿下,您真像我。」
塞里亞依然沉默不語。她凝視着希恩的眼神中,瞳孔的焦點渙散,難以猜測她的內心想法。
低頭看着握劍的手,那眼神顯得有些茫然。充滿悔恨與嘆息的眼眸,勾勒出一幅孤寂的人物畫。
「嗚,呃……嗚……!」
不知何時,大腿已被刀刃貫穿。
無聲吟唱。
到了那時,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暴力了。從小就學習帝王學的希恩,非常清楚這一點。
「閃光,燃燒吧!作爲貫穿世界的真理之星…千里一跳!」
即使再聰慧的皇女,也不可能預料到這樣的發展。希恩一時有些慌亂,嚥了咽口水,加快了早已準備好的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