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636 字
關於「吸血鬼」的傳聞數不勝數。
據說那是一個活了數百年的怪物,其個人武力可與大師比肩,甚至曾在遙遠的過去將大陸南部化爲灰燼。
她是奧梅羅斯最糟糕的女兒。
這是目睹過她力量的人們異口同聲的說法。傳說中,當時的強者們聯合起來討伐她,卻反而丟了性命,她就是傳說中的魔人——「吸血鬼」。
除了「大賢者」和「聖者」之外,無人是她的對手。
然而,守護帝國皇室和聖都錫恩德爾的他們,不可能輕易南下遠征。南部的民衆就這樣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家園,陷入了名爲瑪麗的絕望深淵。
恰在此時,「大魔女」出現了。
關於兩位女性之間的關係,外界知之甚少。只有「大魔女」稱「吸血鬼」爲「不成器的姐姐」的傳聞在暗中流傳。
正是這樣一位充滿無數傳說的存在,便是「吸血鬼」。
而「貪婪」如此說道:
「吸血鬼」是黑暗教團七宗罪中的「嫉妒」,如今仍潛伏在學院之中。
這條信息的重量令人難以輕易相信。
因此,我不得不以更加懷疑的語氣問道:
「吸血鬼的下落?」
「嗯,沒錯。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趴在牀上,雙手託着下巴的少女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乍一看,甚至找不到一絲惡意的痕跡。
但對方是「貪婪」。
儘管那股力量還不完整,但眼前的少女也是七宗罪的一員。本質上與「吸血鬼」沒什麼區別的怪物。
不能被她那可愛的外表所迷惑。否則就會成爲落入蛛網的獵物。
我努力平復心跳,反問道:
「哎呀,有什麼關係嘛!反正也只是上半身而已!我也想看看,我們哥哥的背肌!」
看着他那比我還要年輕的外貌,卻說着「趁年輕」之類的話,不禁覺得有些滑稽。
這提議倒是挺誘人的。
這段對話中實際上蘊含了兩條信息。
少女沉默地注視了我一會兒,過了片刻纔開口。
「耶!」
"這也叫最近?"
我的聲音依舊冰冷。
畢竟,總有一天要殺死對方。
少女緊緊抓着被子,一臉憂鬱的表情填滿了我的視野。
最終,我咂了咂舌,把襯衫也脫掉扔到了一邊。
首先,如果最近才掌握了製造義體的技術,那到底是誰傳授了這項技術呢?
即便如此,這也太毫無防備了吧。
少女卻只是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但另一方面,我又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又不是小孩子了。」
只能咬着嘴脣,努力平復心情。
「……不行嗎?」
"呵呵,最近才裝上義體到處跑吧?不過也就幾十年吧~?"
其次,如果早就掌握了製造義體的技術,那之前爲什麼一直沒有露面呢?
「你這種剛成年的新生,沒資格說這種話。」我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聽到這話,正在脫上衣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因爲有哥哥在。
「你不知道嗎?南部大森林的古老貴族們曾經研究過不死之術。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甚至觸碰了各種禁忌……「義體」就是那些輝煌成就之一。那是一種將靈魂轉移並封存,試圖超越肉體極限的想法。」
問題在於如何將意識困在義體中殺死。
「嗯,那個嘛……」
雖然意識可能會直接回到本體,但聽了「貪婪」的故事後,似乎也不完全是這樣。
「啊,今天要是陪我睡的話……說不定會告訴你哦?」
大概,僅此而已。
但如果趁它被困在義體裏時殺死它呢?
熟睡的少女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與平日裏的狡黠模樣判若兩人。
「隨你便吧……不過,要是敢耍什麼花招,我就殺了你。」
當然不行,怎麼能和黑暗教團的聖女同牀共枕呢?
幾分鐘裏,她無意識地握緊又鬆開無辜的手,猶豫不決。
「你最後還是沒說出關鍵信息啊。那個「吸血鬼」要怎麼找到?」
我忍不住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雖然這麼想着,但我實在沒有勇氣直視少女的目光。偏偏頂着那張臉向我撒嬌。
這是無奈的選擇。總不能殺死唯一的信息來源吧。
即使我嘲諷她,少女也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所以吸血鬼得到了這項技術?」
「總之,關鍵在於「義體」這一點……好不容易打倒對方,如果吸血鬼在臨死前將意識轉移到義體上,那可就麻煩了,對吧?」
時不時抽痛的心口,我無可奈何。
貪婪已經搶先一步開始撒嬌了。
輕拍着莉亞的背,安慰她現在沒事了。
這話說得有道理。
吸血鬼的本體過於強大。甚至有傳言說,爲了討伐它,就連大師也得豁出性命。
「啊,哥哥也理解我們的悲傷歷史嗎?果然,我們就是命中註定的天生一對!」
「我們已經在黑暗的大陸上隱藏了數千年。相比之下,幾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走在我身旁的劍客昂首闊步。如今同行已成習慣,甚至激不起任何特別的感觸。
「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進行對練?自古以來,劍道之路永無止境。只有趁着年輕努力精進,才能勉強領悟劍的真諦。嗯,正是如此……」
那時候,我都說了些什麼呢?
沒有理由留下任何感情的餘地。
他絮絮叨叨的抱怨聲讓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即便得到如此冰冷的許可,少女還是舉起雙手歡呼雀躍。
因爲這個問題本身就有其意義所在。
最終,我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什麼妹妹啊。
「相關的問題哥哥會解決的吧?爲了可愛的妹妹,這點小事應該能做到吧?」
「別說廢話了,趕緊說正事。」
於是,貪婪發出了"啊啊"的叫聲,開始表達自己的喜悅。而我只能從嘴裏漏出一聲"呵"的苦笑。
那笑容純淨無瑕。
當然,即便如此,少女也並未因此氣餒。明明心知肚明,我卻故意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
如果,我就這樣殺了熟睡的少女呢?
「義體」。
「嘖嘖,現在的年輕騎士真是缺乏毅力……毅力!那點對練能花幾分鐘,哼。」
「因爲用了「義體」。」
少女想必也目睹了那一幕。
「這是什麼……」
「……嗯,誰知道呢?要是把那件襯衫也脫掉的話,說不定就能知道了?」
「真是值得驕傲的歷史啊。」
又來了。
我冷笑一聲,又補充了一句疑問。
說出荒唐話的少女罕見地垂下了視線。
第二天,我去找專家尋求關於9;義體9;的建議。
看她時不時偷瞄我的樣子,十有八九是別有用心。
那天晚上,我緊張地躺在牀上。
「消息可靠嗎?話說回來,像吸血鬼這樣的魔人,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這裏?」
少女一邊說着,一邊臉頰微微泛紅,故意轉移話題。
「……所以呢?」
這已經是一個耳熟能詳的概念了。
她抿了抿嘴脣,深吸一口氣又呼出。
「到底什麼事?」
嘰嘰喳喳像小雞一樣叫喚了好一會兒的少女,這才吐露了我所知道的情報。
就在我準備好一大堆冷酷無情的話,目光轉向身後的瞬間——
少女說,她在受刑時夢見了我的妹妹。莉亞從小就膽小,經常依偎在我懷裏入睡。
「啊,帝國騎士的尊嚴都掃地了!身爲騎士,怎能違背與少女的約定呢。」
幸運的是,少女並沒有對我的動搖賦予太多意義。她似乎只是對陌生的詞彙感到困惑。
若要說唯一的感想,那就是覺得麻煩。
「劍公大人,您能就此打住嗎?眼下「吸血鬼」的行蹤就在眼前……」
**
對於我的指摘,少女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倒不如說,她正用充滿愛意的眼神呆呆地望着我。
我猶豫片刻,嘆了口氣。
沒想到,少女一靠在我懷裏就沉沉地睡去了。我緊繃的肌肉顯得如此可笑。
就在認真考慮是否要發動魔力來屏蔽聽覺的時候。
還沒等我發出無奈的質問,
但我還不至於愚蠢到將這種無禮的想法表露出來。相反,我更喜歡長嘆一口氣,保持應有的禮節。
如果吸血鬼得到了這項技術,那就意味着之前他們無法制造義體。
經過幾番掙扎,我終於不耐煩地吐出一句話:
即便是瘋女人,也該有最起碼的羞恥心吧。
竟然被黑暗教團的幹部牽着鼻子走。
聽到那可疑的第一人稱稱呼,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我帶着驚愕的目光看向劍公。見狀,劍公像是終於抓住了我的把柄,開始得意洋洋起來。
「伊恩閣下,爲何不與少女切磋一番呢~真是令人遺憾啊~」
「嗚,嗚呃……!」
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意圖,但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我突然感到一陣不適,連忙用手捂住嘴。
就在我微微彎下上半身的瞬間,少女如閃電般的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背上。
嘴裏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孩子般的尖叫。
「呃啊……啊,啊啊啊!好痛啊!」
「你這傢伙,知道把我搞成這副模樣是多大的罪過嗎?趁我好好說話的時候,趕緊把身體還給老太婆纔是明智之舉。」
畢竟等作戰結束後,自然會恢復原狀吧。
這並非我的本意。其實只要願意,隨時都能回到原來的身體。
似乎早已預料到這樣的反問,劍客一手叉腰,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呼,再這樣下去,說不定真會變成少女呢……」
「說出來不就好了嗎,說出來!我一定會向大魔女大人稟報的!」
最終,我無法忍受語言上的破壞工作,於是那樣喊道。
這時,劍公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雙臂交叉。從他搖晃的腦袋中,可以窺見對未來的希望。
「呵呵,對。就該這樣!再怎麼重視弟子,也不能再被孫女當成母狗對待了……!」
就在這時。
劍公暫時含糊其辭,目光瞥向身後。那裏有一排行道樹,樹後隱約露出一縷灰白的頭髮。
砰的一聲。
突然感覺周圍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些。
但只要是具備正常社交能力的人,都能聽出我聲音中的堅定。
我緊緊閉上了眼睛。已經太遲了。
「咔嚓」一聲,劍出鞘的聲音迴盪開來。
「什麼「哎呀」,什麼啊!」
難道是想躲在劍後面而不是樹後嗎。
一邊想着這些荒唐的念頭,一邊開口問道。
塞里亞的臉漲得通紅。
我用手勢示意她靠近,塞里亞猶豫着縮短了與我的距離。雖然不明白她爲何要用雙手緊緊握住劍。
話音剛落,一個灰色頭髮的身影從行道樹後驚慌失措地躲了起來。
但劍客還不知道,塞里亞是個怎樣的女人。
「不,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聽說她是特例入學,所以我暫時陪同照顧一下……」
「既、既然事情變成這樣,那就沒辦法了……爲了不讓伊恩前輩被玷污,就由我來親手清理……!」
這就是在遇見大魔女之前,我的後輩加入隊伍的始末。
塞里亞的身體飛向了空中。那真的是肉眼都無法捕捉的一擊。
因爲經常被誤解,現在似乎已經習慣了。
不管怎樣,失去意識的塞里亞只是發出了一聲「呃」的愚蠢呻吟。
這是不容忽視的信息。
不過原因顯而易見。
就在塞里亞的藍眼睛閃爍着殺意,手搭上劍柄的那一刻。
直到那時,劍客還在打着哈欠,對此毫不在意。
是德爾菲前輩傳來的情報。
「那,那個……啊!對了!姐姐讓我轉告您,希望您儘快進行遠程通訊!」
她緊握劍柄的姿勢也非同尋常。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處理那個小傢伙?」
不一會兒,漂浮在半空中的塞里亞的身體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塞里亞的藍眼睛不知何時已透出冰冷的光芒。
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
但塞里亞要說的事還不止這些。
我點點頭,先將這句話記在腦海一角。
我嘆了口氣。既然連我都察覺到了,劍公不可能不知道。
不知不覺間,劍客的劍柄已經觸及了塞里亞的殘影。就連她自己也未曾預料到這樣的發展,瞪大了雙眼。
正午的學院炎熱而潮溼。突如其來的寒意讓人不禁感到疑惑。
巧個鬼。
「……這女人是誰?」
我眼睜睜看着心愛的後輩倒下,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啊,啊呀!呃…啊,好巧啊。伊恩前輩!」
少女無法掩飾不安的心情,問道:
「那個,前輩……」
從她那轉來轉去的眼神來看,顯然是昏過去了。當我那呆滯的目光轉向劍客時,少女這才用手掌拍打額頭,發出一聲嘆息。
最終,我決定不回答,而是高聲喊出後輩的名字。
「發生什麼事了?」
「嗯?」
「真噁心,怎麼能對不喜歡的男人也那樣呢?不,不……這太奇怪了。這隻母狗肯定也在覬覦伊恩前輩吧?本來最近就有很多雌性盯着伊恩前輩,煩死人了……」
我心中暗叫不好,急忙開始辯解。
雖然很難說塞里亞的社交能力有多正常,但過去幾個月的訓練似乎並非毫無意義。只見她猶猶豫豫地從樹後探出了身子。
「……哎呀!」
「塞里亞,出來!」
緊接着,失去理智的塞里亞顫抖的聲音繼續傳來。
「看起來你們的關係可不一般啊?毫不客氣地動手動腳……真、真粗俗。」
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鬼鬼祟祟地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