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969 字
席捲室內的熱浪影響巨大。
破碎的傢俱散落一地,我氣喘吁吁地扶着牆站立。短時間內消耗了太多力量。
當然,對方也好不到哪裏去。
少女白皙的皮膚上,薄薄的衣衫下隱約可見銳利的傷痕。滲出的鮮血和如蛛網般遍佈室內的血絲,留下了激烈戰鬥的痕跡。
僅僅幾分鐘。
在生死對決中,這已是足以在生死之間徘徊數次的時間。尤其是當對手對我瞭如指掌時,更是如此。
9;貪婪9;似乎已經洞悉了我的心思。
若非如此,也不會在我每次發動魔力時,都拼命阻止我。
這倒不算壞消息。
反過來說,當我越過「界限」的那一刻,就連「貪婪」也無法保證能戰勝我。
就在勝負暫時陷入僵局的時候。
「哈啊,哈啊……呼!太過分了,哥哥?一見到心愛的妹妹就揮斧頭……」
「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聲音中充滿了濃烈的敵意。
另一方面,這也是試圖隱藏憐憫與同情的可憐掙扎。即便是我也無法心如鐵石。
看到墮落的親妹妹,心中難免感到痛惜。
但想要拋開不幸的過去,重新握手言和,已經太遲了。
眼前的少女犯下了無數不可饒恕的罪行。而且,她大概也無法原諒我,以及我們的家人吧。
我們就像平行線。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贖罪,就是親手斬斷這可怕的罪惡鎖鏈。
這是一個從未想象過的提議。
「小孩子別胡鬧。」
少女把手放在胸前,再次鄭重其事地宣佈道。
所有人都變得敏感起來。每次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各種情緒如浪潮般湧動,幾乎觸手可及。
「別這樣,哥哥…我是爲了你纔來的?」
我剩下的手握住了手斧的柄。如果少女沒有急忙擺手阻止,戰鬥恐怕會立刻重新開始。
翹起二郎腿時,她那迷人的肌膚差點若隱若現,但我故意移開視線,避免引起誤會。
雖然明顯流露出失望的情緒,但少女還是重複了這句出乎意料的話。
身份被識破的可能性並不大。相反,這意味着可以反過來將設下陷阱的對手逼入絕境。
大概,看了很久吧。
少女邁着高傲的步伐,坐在了還算完好的椅子上。
因爲實在難以置信,我皺起眉頭,不得不再次追問。
「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嗯?至少現在提供的信息是這麼想的……如果你真的那麼不安的話。」
說完還俏皮地眨了眨一隻眼睛。
「我們教團內部也有很多複雜的權力鬥爭啊?尤其是那個「吸血鬼」,特別不服從德爾菲勒姆大人的控制……」
糾結沒有持續太久。因爲我還有應對萬一的不對稱戰力。
「……所以呢?」
這不是疑問,而是斷言。
少女露出迷人的微笑,眼神中帶着一絲狡黠。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令人陶醉的愛意。彷彿在說這樣的我可愛得要命。
「等等,等等!至少聽我說完吧?」
「不要用杯子,哥哥餵我喝。」
看到我這副模樣,少女只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一種陌生的體驗。
「幫我除掉「吸血鬼」!」
不想讓對方看到我猶豫不決的樣子。但對方的情報確實讓我在意,視線無法固定在一處。
語氣中透着真切的遺憾。
那是因戰鬥餘波而微微傾斜的酒櫃,裏面陳列着我常喝的幾瓶酒。
這條件連我也不由得愣住了。
「你該不會是想和我做「交易」吧?」
"也許吧,總有一天?但今天不會。"
「打扮成這樣是想幹嘛?」
連回答的慾望都沒有。
「……你說什麼?」
「啊,怎麼辦……爲了見哥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結果頭髮都亂成這樣了……」
身爲大陸最強的劍士,無論暗藏着什麼陰謀,都無需在意。
塞里亞最近察覺到學院裏瀰漫着一股異常的氣息。確切地說,是從伊恩的血灑在森林裏的魔法陣上的第二天開始的。
「嗯,嘴對嘴喂?」
「哼,你以爲我爲什麼要來學院?」
就在轉身離開的前一刻。
少女纖細的食指指向了某處。
「但是,你是黑暗教團的人……」
「現在立刻去找你疼愛的後輩比較好哦?」
說到我珍視的後輩,腦海中只能浮現出一個人。
該去,還是不該去。
就在我將劍收入劍鞘的同時,少女打了個響指,將充斥房間的血色絲線一掃而空。
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凝視着我的背影。
少女對我的心情一無所知,只是用輕鬆的語氣喋喋不休。
「所以說啊!」
但我終究沒能把話說完,只是咬緊牙關,像逃跑一樣衝出了房間。
"真可愛啊…我這麼愛哥哥,怎麼會說謊呢?"
女孩的眼角滿意地彎了起來。
「不服從控制?」
我強忍住一瞬間的動搖,反問道。
她一邊說着,一邊若無其事地貼近我的身體,意圖再明顯不過。
就在我準備拿起酒瓶和酒杯的瞬間。
本想說是「親兄妹」來着,
儘管如此,我依然沒有放鬆警惕,苦笑着調侃道:
悄悄靠近的少女自然地依偎進我的懷裏。
「你以爲我瘋了纔會相信你的話嗎?」
起因一如既往,是姐妹之間的爭執。
「能給我一杯酒嗎?」
我忍不住拋出了心中的疑問。
那天晚上,塞里亞的心情難以平靜。
沒想到這反而會被理解爲在意那個女孩。
「但是,很爲難吧?」
所以我只能緊閉雙脣,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
「你就是這樣一步步騙過來的吧?」
「想在心愛的男人面前展現最好的一面,這不是理所當然的慾望嗎?」
她眨了眨一隻眼睛,故作活潑地說道。
"說不定是想讓我掉進陷阱。"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就在我下定決心,再次握緊拳頭的時候。
「不是,我說的是真的!我也是個「商人」!纔不會說謊呢!」
雖然很想立刻拒絕這個提議,但偏偏人質的分量太重了。
反正也不是需要交談的關係。
「哈哈哈!你怎麼知道的?果然,我們是天生一對……心靈如此相通!」
「真是的,連聽都不聽就……我提的條件就這一個。」
「……如果是謊言,我一定會殺了你。」
那副親暱的態度,讓人難以置信就在剛纔我們還以命相搏。即便我一臉無語地嗤之以鼻,她也毫不在意。
啪的一聲,我的拳頭輕輕敲在了少女的額頭上。
塞里亞。
劍功。
「啊,是是……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先給你一個示範性的情報吧。」
臨時同盟就此誕生。
「……真的不需要任何代價嗎?」
我怎麼會知道呢。
更何況劍公現在不是已經化身爲少女的模樣了嗎?
「事先聲明,這裏發生的異常與我們無關。是「嫉妒」單獨行動的結果。」
「別說傻話了。我們是親兄妹……」
我咂了咂舌,大步走向酒櫃。
從少女的語氣中可以聽出滿滿的自信。
最終,猶豫許久的我口中還是溢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哎呀!」
這時感到委屈的反而是那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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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一點也不情願。
「就算不是謊言,你不也打算殺我嗎?呵呵,只要我還掌握着情報,你就無法下手……啊,那表情真不錯。想殺我卻殺不了,不知所措的樣子……」
她吐了吐舌頭,調皮地說道。
「這是什麼胡話……」
「……你在胡說什麼?」
「」吸血鬼」到底在哪裏?席琳姐姐又去了哪裏?結界、綁架、異常高溫…謎團很多,但一個都沒解開。」
塞里亞在人際關係方面並不擅長,自然也不善於察言觀色。
這種變化,她總是到最後才察覺到。
彷彿所有人都魂不守舍一般,沒有人提出任何疑問。這讓塞里亞感到不安,於是她決定將此事報告給家族。
然而,塞里亞的信任再次被無情地背叛了。
「……您是說,要單獨叫伊恩前輩過來嗎?」
「沒錯。」
那聲音冷漠得幾乎讓人覺得厚顏無恥。
面對這樣的冷待,塞里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平復的怒火。
「我可以替您傳達消息,爲什麼非要和伊恩前輩單獨見面……」
「這是我們兩個之間才知道的信息。」
「我們」這個詞格外沉重地壓在塞里亞的心頭。
在那個詞裏,沒有塞里亞的容身之處。
甚至德爾菲可能想要抹去塞里亞的位置。所以纔會像偷腥的貓一樣,搶走妹妹的暗戀,說出如此無情的話。
就像當初奪走母親一樣。
塞里亞咬緊牙關,發出咯吱聲。不知道爲什麼,心中充滿了憤怒。
唯一能確定的是,心臟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
「爲什麼我不能知道?」
「就是不想告訴你。」
德爾菲如此回答,語氣冷漠地再次斷言。
「本來這就是精靈那邊針對西邦大人派來的間諜。沒必要連你也知道吧?」
「就是趕走母親的那天。」
「塞里亞,那天啊……」
低聲說出的話語,將塞里亞的思緒拉回了過去。
只是皺起眉頭,一臉茫然地反問。
塞里亞徑直離開了房間,漫無目的地邁開腳步。
那是常與伊恩一起練劍的空地。心情稍緩的塞里亞輕嘆一聲。
「也沒必要不讓我知道吧。」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天,塞里亞也在哭泣。
雖是夜晚,月光卻如烈日般炙熱。
彷彿在窺視着面對坎坷命運的少女。
被一種強烈動搖直覺的詭異預感弄得踉蹌了一下。
塞里亞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只是苦着臉,勉強擠出一絲顫抖的微笑。
情緒起伏之大,令人感到詭異。難道我也在逐漸失去理智嗎?
「這是家主的命令。」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
彷彿聽到了難以置信的故事。
不知不覺間,季節已幾度輪迴,某夜的景象在視網膜上定格。
話音剛落,德爾菲的影像瞬間消散。
「……就像那天一樣?」
塞里亞屏住呼吸,後退了幾步,
這簡直是個惡劣的玩笑。
急促的喘息聲讓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會接受任何異議。乖乖聽我的話……」
不知不覺間,已來到森林深處。
塞里亞不自覺地用拳頭緊緊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是母親被趕走的日子。
塞里亞正要轉身離開,身體卻突然頓住了。她那雙瞪大的藍眼睛慌忙望向空地中央。
一時間,德爾菲閉上嘴,不知該如何作答。緋紅的視線微微垂下,隨即嘆了口氣。
那裏站着一個如幽靈般突然出現的女子。
如果當時沒有瞥見那縷灰白的髮絲的話。
她臉上掛着慈祥的微笑。
德爾菲對這突如其來的反問一時反應不過來。
完全沒考慮後果就做出了這種事。
「」那天」?什麼意思……」
灰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
遲來的悔意湧上心頭,塞里亞突然想念起前輩。
視野逐漸變窄、晃動、模糊。
只爲平息這顆扭曲的心。
「母親……」
父親面色冰冷,姐姐抱着胳膊,神情漠然。
對德爾菲而言,那或許像是突如其來的反抗。即便塞里亞是家族實權人物之一,也不該表現出不尊重家主權威的樣子。
我爲什麼要那樣做?
年齡不過二十出頭。那張臉與記憶中的模樣毫無二致。
「……好久不見了,塞里亞。」
「我會遵從命令。那麼,就此告辭。」
在這之中,只有德爾菲的聲音敲打着塞里亞的小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