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我一瞬間被聖女的風姿所傾倒。

人類的五感意外地容易疲憊。無論怎樣假裝，對重複的刺激逐漸習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例如嗅覺就是典型的例子。

即使是刺鼻的惡臭，幾分鐘後也難以察覺。除非刻意去注意，否則連臭味的存在都意識不到。

雖然五感遲鈍的程度各有不同，但沒有例外。觸覺對重複的刺激也會變得更加遲鈍。

視覺也是如此。

聖女的美貌在整個大陸都是首屈一指的。正如9;天神最寵愛的少女9;這一稱號所言，與其說是偶然的產物，不如說更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每次見到她，沒有一次不爲之驚歎。

然而，看多了幾次後，就連那神聖的容貌也會逐漸適應。

直到今天，我才意識到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面對着身着陌生服飾的聖女。

那服飾比以往更顯神聖，散發出濃郁的神聖氣息。雖然有些暴露，讓人難以找到視線落腳之處，但更令人震撼的是聖女外貌所帶來的視覺衝擊力。

一時間，我無言以對，只能呆呆地望着聖女。

腦海中湧現出各種讚美之詞，卻又戛然而止。因爲無論用什麼語言，都無法完全表達我此刻的心情。

這時，感到不安的反而是聖女。

她那雙粉紅色的眼眸迅速掃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臉上泛着淡淡的紅暈，她小心翼翼地問我：

「……怎麼樣？」

「很漂亮。」

這是我下意識的回答。

任何人都會這樣。如此美麗的女子，若是一副不安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

不知不覺間，聖女的臉已經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粉紅色的瞳孔如鏡子般映出我的面容。

這句話似乎在哪裏聽過。

「那以後我是不是該稱呼您爲「聖露西亞」呢？」

溼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將那罪孽深重的肉體曲線展露無遺。甚至讓人產生一種能隱約看到裏面的錯覺。

我無法擺脫一種站在重大抉擇十字路口的感覺。若是以前，我肯定會立刻跟着聖女走進池塘，但一種莫名的預感拽住了我的腳踝。

不久，聖女伸出雙手，我默默地將手覆在上面。

「太……美得讓人一時語塞。」

接着，她帶着隱隱的幸福問道:

「伊恩·佩爾庫斯，在月亮和水面前，我向你提問。」

但聖女沒有給我思考的時間。

猶豫良久，我嘴裏冒出一句怯懦的辯解。

雖然覺得聖人所穿的衣服不至於如此無恥。

聖女也沒有立刻回應。

月光透過簾幕，女神站在池塘中央。

「是的，當然。」

是的，脣與脣相覆。

「我發誓……我會堅定不移地愛你。」

最終，唾液如同銀色的絲線將我們連接在一起，聖女露出了朦朧的微笑。

「來，進來吧。」

這就是結局了。

「快來吧。」

融化了一切言語。

就這樣撲上去吧。

再次面對我的聖女露出溫柔的微笑，張開雙臂。

「……現在連「大人」都不需要了嗎？」

腰間酥麻的感覺，女子甜美的體香，雖然生澀卻充滿愛意的撫摸。

是嘴脣。

我本能地感覺到，今天可能是決定我們關係的一天。

「我很喜歡。不過，只有你是例外。」

聖女正雙手合十祈禱。

「主啊，今天在您的面前，又有一對戀人想要許下永不改變的愛情誓言…您的眼睛如此明亮，平靜的水面映照出我們的身影，我發誓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毫無虛假地回答您的提問。」

現在，她毫不掩飾地說出了真心話。

「你，愛我嗎？」

多虧如此，我才能說出最原始而純粹的感想。聖女還沒來得及反問什麼，我就急忙補充了幾句。

似乎很喜歡我的玩笑，聖女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能永遠愛我嗎？」

彷彿那是她最想聽到的話語。

令人戰慄而甜美的觸感。

我像喝醉了一樣，思緒變得朦朧。

這是天神賜予祭司的七大聖事之一，是在神明面前宣告戀人不可逆轉的結合的儀式。可以說，這相當於宗教性質的婚姻登記。

她低着頭，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似乎有地下水從某處湧出。

聞言，聖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整個大陸上流傳着無數關於我們的愛情故事，每天都有兩人浪漫的愛情故事被搬上舞臺？

「我是真心的。」

我勉強壓抑着作爲雄性的本能，咬緊了苦笑。

但也說不準。畢竟聖女意外地喜歡捉弄我。

「我要去見我的男人，還需要理由嗎？」

每當我的回答繼續時，聖女的眼神便因愛意而更加深邃。只要能讓她幸福，我願意做任何事。

一旦清醒的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沒過多久，我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一些常識。

不知不覺間，聖女的手已經托起了我的下巴。在我和她的嘴脣相觸之前，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那是一個月亮格外明亮的夜晚。

僅僅那眼神，就讓我心如擂鼓，彷彿要墜落一般。

「我知道你現在很忙，怎麼還來學院……」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感受到一絲微弱的理性正在萌芽。

「我發誓。」

只是愣了一瞬，隨即悄悄移開了視線。接着，她挺直了腰板，彷彿理所當然一般。

岳父大人竟然是天神。

聖女故作若無其事地責備我。

這宣言好像在哪裏聽過？

這很模糊。畢竟這只是別人的評價，而不是我們兩個人的。

聖女頭頂的光環閃爍了一下。

那並非源於悲傷。

「不，等等……！」

誠實的聖女破壞力驚人。我一時語塞，聖女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猛地往後一退。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中泛起淡淡的淚光。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觸感輕輕拂過我的肌膚。

悽美的粉紅色眼眸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當然，在聖女堅定的聲音下，我的反抗很快就平息了。

這是婚姻聖事。

「我想和你一起度過聖夜祭。」

月光傾瀉而下的夜晚，金色的光暈如同螢火蟲般舞動。

「生命漫長，而人的感情卻如此脆弱。在熾熱的心跳面前，虛僞的舌頭時常編織謊言……即便如此，你也能發誓嗎？」

我驚得脫口而出，反射性地答道:

「當然了。我們之間還需要這個嗎？」

「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呢？

緊接着，溫軟的肉塊探入了我的脣間。溼潤而敏感的舌頭先是僵硬地觸碰我的舌面，當我開始糾纏時，便如融化般柔軟地交織在一起。

「看來你拍馬屁的功夫見長啊，伊恩。」

光是看她故意轉來轉去打量自己着裝的樣子，就知道她很喜歡。看來我稱讚的這身打扮很合她的心意。

「衣服會溼的……」

於是，我再次承諾。

「……以馬內利。」

不知她打的什麼主意。

「我也在此宣誓。露西亞將一如既往地愛着伊恩·佩爾庫斯……今日在此締結永恆的愛的誓約。以我們的主神天神阿魯斯之名，宣告二人至高不變的結合。」

「這是聖國準備的儀式服裝。如果說之前的司祭服是「聖女」應有的服飾，那麼這件就是「聖人」所穿的禮服了。」

穿過池塘，聖女站到了我面前。溼透的衣服上水珠滴答落下。

就在那之後。

池塘並不大。才走了幾步，就已經來到了聖女的面前。

誓言如歌聲般繼續着。銀色的光暈如薄霧般飄浮，營造出神聖的氛圍。

我幾乎失去了理智。

聖女閉上眼睛，提高聲音的樣子美得超乎現實。

最終，我嘆了口氣，邁步走向池塘。夏天已經過去，現在已是秋季，冰冷的池水與涼爽的夜晚空氣相得益彰。

彷彿想要更長久地保留我誓言的迴響。

我現在與聖女成爲了夫妻。雖然是非正式的，但在最可怕的見證者面前。

也許今天特意在禮服上做了些改變。

說着，轉身嘩啦嘩啦地穿過池塘。

柔軟的觸感覆蓋了我的肌膚。

聖女輕嘆一聲，帶着一絲哀愁。

「只有你，請叫我「露西亞」。」

聖女雖然努力裝作平靜，但嘴角微微上揚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那本來就是一件薄薄的紗衣。

「是的，我愛你。」

當我回過神來想要反抗時，已經爲時已晚。

這意味着天神認可了這場儀式。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聖女的嘴脣。

誰能想象得到呢？

聖女默默地注視着我，彷彿在說即使現在收回誓言，她也會接受。

但我實在沒有那樣的勇氣。

「……會冷吧。」

撫摸着聖女的肩膀，我露出了苦笑。

我的手一碰到聖女，她的身體就猛地顫抖了一下。已經過了夏夜的晚風有些涼意，聖女的衣服也溼透了，這樣的擔心是理所當然的。

「我們慢慢回去洗個澡吧。今天辛苦您了……」

「那，要一起走嗎？」

聽到這句話，我頓時語塞。

我呆呆的目光望向聖女。露西亞嚥了咽口水，但臉上已經寫滿了決心。

「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因爲是「聖夜祭」。

不需要更多的理由了。

＊＊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到了聖女的住所。

我的宿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而聖女在本國處理公務期間，「太陽的庇護所」裏只有最少的人員留守。

也就是說，這裏是個絕佳的幽會場所。

先洗過澡的我，僵硬地反覆深呼吸着。再遲鈍的人，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可能不明白。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彷彿在印證這一點，浴室的門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新娘子羞澀地露出了身影。

裹着雪白浴巾的肌膚散發着柔潤的光澤。即使想用浴巾遮掩，也無法完全掩蓋的曲線，自然而然地刺激着男人的慾望。

「脫掉吧。」

聖女沒料到會有這一出，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神聖之夜就此開始。

這就是結局。

"脫掉。

聖女故作冷淡地說道:

"你、你說什麼……？

太美了。

下一話就是大家最喜歡的一集

"這、這是在幹什麼……！

聖女睜大了眼睛，困惑地反問我。

確信這一點後，我的態度變得更加堅決。

無需多言。

唰的一聲，遮住女子身體的毛巾掉落在地。

之後，各種藉口接踵而至。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趁聖女驚慌失措之際，我的手將她推到牆邊。

看來是正確答案。

意亂情迷的女子的喘息聲在我耳邊縈繞。飽含期待的粉紅色眼眸正仰望着我。

「是，是……！」

「我說過的吧？等會兒，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就我們兩個人……」

當然，這些話我一句也沒聽進去。我的魂早已被聖女的風姿勾走了。

哈啊，哈啊。

聖女以難以置信的順從態度，用甜美的聲音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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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也是糾正聖女致命誤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