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868 字
是狐狸魔人啊。
我急忙甩開尾巴,再次揮劍刺出。
只是極短的破綻而已。還有機會抓住尤倫。
我這麼想着。
咦?轉眼間,尤倫的手中又握住了劍。那動作彷彿獨自活在倍速的時間裏。我計算過,劍不可能這麼快就落下。
困惑的眼神望向我的手臂。不知不覺間,灰色病變已經擴散了不少。
手臂彷彿漂浮在緩慢的時間長河中。那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那微妙的時間差徹底逆轉了我和尤倫的命運。
唰的一聲,劍光如箭矢般穿透了我僅存的肩膀。我身形一歪,尤倫的踢擊隨即狠狠擊中我的胸口。
咕嚕一聲,好不容易壓下的傷勢再次發作,伴隨着鮮血湧出的感覺。
真想破口大罵。但身體變慢的速度更快。
灰色的病變迅速蔓延。
每次劍刃相交,身體就像石像一樣逐漸染上灰色。最後連尤倫都咂舌不已。
「……伊恩,我說過的。」
尤倫一腳踢中腹部,卻感覺不到什麼疼痛。只是承受不住衝擊力,身體不由自主地踉蹌後退。
呼哧,呼哧。
冷汗模糊了視線,順着臉頰流下。咬緊牙關也無濟於事,身體不聽使喚。
「被我的劍擊中的東西會逐漸變慢。」
伴隨着痛苦的呻吟,我雙手勉強將劍舉向天空。但在它落下之前,尤倫的劍已劃過我的側腹。
鮮血汩汩流出。
那是隱藏着陰謀的野獸般的眼神。
就在這時,熟悉的尖叫聲衝擊着我的耳膜。
放棄什麼,到底該怎麼做。
「伊恩,你得學會放棄……」
「還是說,您打算向神明祈禱呢?」
尤倫低頭看着倒下的我,語氣中帶着難以置信。
女子露出苦澀的微笑,垂下了視線。
尤倫嘆了口氣,在懷裏摸索着。不一會兒,他手中出現了一顆血色的珠子。
見我沉默不語,女子露出了頗爲落寞的神情。
「天啊,瘋了……!」
「結果就在我眼前。失蹤的孤兒成了血肉種子,更多的孤兒被綁架……而我真正想救的人,全都變成了怪物,想要我的命。」
劍刃拔出後,胸口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或許是太過勉強,意識已經模糊不清。
一副罪人的模樣。
如果能在囚禁聖女的同時除掉我,對黑暗教團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我對此並不抱任何期望。
月光穿透了昏暗的夜幕傾瀉而下。我坐在斜坡上,再次試圖說服身旁一臉不悅的女人。
「伊恩!」
「伊恩,你還在尋找神嗎?」
只是屏住呼吸,伺機尋找破綻。
爲什麼世界會變成這樣,無數人死去,戰況卻毫無好轉的跡象。
「廣義上來說沒錯。狐狸也是犬科。」
「伊恩,你怨恨過神嗎?」
「還在害怕天神嗎?那種神對我們根本不屑一顧!無論怎麼祈禱,都不會得到任何回應。既然如此,選擇眼前的救贖難道有錯嗎?」
緊咬的牙縫間滲出血沫,尤倫的表情因疼痛和震驚而扭曲。
當然,我並沒有配合他意圖的打算。
「你能看到那邊的平原嗎?」
想摸索着從懷裏掏出治療藥水。至少先進行急救處理,才能與尤倫一較高下吧。
「是的,這是榨取孤兒靈魂製成的物品。」
「……這不是你的錯。」
幸運的是,我還有一件趁手的武器。
「那遍佈平原的「血肉巢穴」呢?」
「已、已經夠了吧…別殺伊恩。反、反正我…我纔是目標不是嗎?! 」
是斜坡。
見我遲遲沒有回應,女子緩緩站起身來。
「不過,那又如何?反正已經用過好幾次了,不差這一次。爲了救伊恩,這點代價算便宜的了。」
「你,這個狗東西……」
這句話的用意實在令人難以揣測。
「……住手!」
這是毫無根據的主張。
那裏站着滿臉恐懼的聖女,眼神飄忽不定。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完全失去了理智。
這句簡短的反問讓我一時語塞。
「要想取得勝利,就必須懂得捨棄。首先要集中精力在必要的部分上,其餘的問題可以留待日後考慮……」
那雙粉紅色的眼眸正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彷彿要窺探我的內心一般。
尤倫嘲弄地補充道。
難道他沒想到我還會反抗嗎?
「那你是要我眼睜睜看着數萬甚至數十萬人死去或受傷嗎?我做不到。」
武器越短,在近距離偷襲時就越有利。
「一次例外都沒有。這就是惡神賜予的力量。」
「束縛裝置雖然禁錮了神聖力量,但如果使用血精的話,情況就不同了。您不想救伊恩嗎?」
「你是這樣想的嗎?」
就在意識逐漸遠去的那一刻。
其實我想說的話顯而易見。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任何人,大概都會給出和我相似的答案吧。
"既然姐姐您執意如此……"
「然後呢?」
接到血精的聖女,表情瞬間呆滯了。
速度並不算快,只是想逼我中途改變方向。
我也不知道。
他的嘴角掛着令人厭惡的微笑。
顫抖的聲音,我和尤倫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聲源處。
顫抖的手,瘋狂晃動的瞳孔,急促的呼吸和不斷吞嚥的乾澀口水。
我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動,用強硬的語氣繼續說道。
這是一種撒嬌。雖然是她希望被理解的可愛信號,但這次我不打算再被她的小把戲所動搖。
「聖女大人,請不要聽信這些胡言亂語……!」
任誰都能看出,她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情緒不安中。
"你、你這混蛋!"
「……當然能看到。那可是我們的主戰場。」
意識到那是什麼的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聖女似乎難以承受手掌上血精的重量。
放棄?
尤倫對我的話充耳不聞,將血精拋向聖女。投擲方向極其精準,即使被綁住的聖女也能輕鬆接住。
遠處傳來聖女痛哭的聲音。
「……您得學會放棄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尤倫對聖女的提議表現出了興趣。他發出"嗯"的一聲,眼神微妙地掃了我一眼。
尤倫的回答乾脆利落,毫無遲疑。
膝蓋像抽筋一樣猛地伸直,身體如彈簧般彈起。不知不覺間,手中已握緊了手斧。
模糊了,模糊了。
啪的一聲,鮮血飛濺。
劍太慢了。
是誰的錯?
如果誰知道答案,我真想揪住他的衣領質問。
以及貫穿我心臟的銀色劍刃。
「指揮官要留在前線,士兵們怎麼能安心撤退呢?比起數百、數千的民衆,您的存在更爲重要……」
回應我安慰的女人眼中充滿了純粹的疑問。
「這是我的意願。」
又是一個我無法回答的問題。
看起來她並沒有嘲笑或責備我的意思。正因如此,我更加無法輕易開口。
我的膝蓋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不得不用手捂住傷口,防止內臟流出。
深深刺入尤倫軟骨的手斧在顫抖。彷彿我手臂的痙攣傳染給了它。
"這是血精。"
女人撅起嘴,明顯表現出不滿。
尤倫故意放低姿態,與我四目相對。他的眼神無比凝重。
「當然,那些孤兒讓我很在意。但當時的我,一心只想着與艾因德爾大主教的權力鬥爭。只要我能掌握主導權,就能幫助成千上萬的人,而不是區區幾個孤兒……」
猛然回過神來,視野突然變得清晰。
「是嗎?」
但尤倫絕不會坐視不管。
照這樣下去,無論聖女做出什麼選擇都不奇怪。我趁着尤倫鬆懈的瞬間,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哈,但是這是……」
怨恨神嗎?
「我們正在打仗。」
隨着聖女撕心裂肺的呼喊,我的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
就在我陷入沉默之際,女人的眼眸中彷彿盛滿了夜空的繁星。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我去了一家孤兒院做義工。那裏的孤兒一個接一個地失蹤了。」
聽着他的嘲諷,我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尤倫瞪大雙眼,踉蹌後退。他的劍本能般直刺我的心臟。
當然。怎麼可能不怨恨呢。
我不得不強行壓制住喉嚨裏突然湧上的聲音。無論如何,在神職人員面前說出如此不敬的話是不行的。
但我想說的話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流露了出來。
「我有。」
這根本不是神職人員該說的話,我困惑的目光轉向了那位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