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61 字
內里斯討厭伊恩·佩爾庫斯。
這是理所當然的。從一開始,他們的關係就不正常。
她曾經試圖抓住伊恩並折磨他。
只是在被火燒、被酒澆、被抹布水浸透的恥辱之後,她承認了失敗。
而這段孽緣至今仍在繼續。
僅此一點,內里斯就不得不忍受極度的心理痛苦。
每次看到伊恩,她腦海中浮現的記憶只有三個。
火、鐵與血。
每一次經歷都令人毛骨悚然,彷彿骨髓都被凍結。
提出質疑就會被上司砍掉手指,用9;最糟糕9;來形容都顯得不足。內里斯在他正式調任學院分部時,簡直想一死了之。
怎麼可能在這種上司手下工作?
但即便如此,也必須忍耐堅持下去。
內里斯爲了成爲帝國情報部的一員,已經奉獻了一生。僅僅因爲與上司不合就辭職是不可能的。
回頭已經太晚了。
不想讓至今爲止流過的血汗變得毫無意義。
而且帝國情報部奉行9;搖籃到墳墓9;的理念。一旦加入就極難退出。即使退出,也必須遵守各種保密限制才能活下去。
與其如此,不如再忍耐幾個月。
內里斯是學院四年級學生。這意味着半年後就要畢業離開了。
既然如此,就再忍一忍吧。就在幾個月前,她還咬着嘴脣下定了決心。
女人焦躁不安地在房間裏徘徊。
內里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奇異的決心。
她開始一一列舉那短暫時間內想到的衆多可能性。
完全無法理解。
「請住手吧。」
伊恩爲了救內里斯而犧牲了自己。如果拋棄內里斯逃跑的話,他就不會失蹤了。
不過是個手下而已。
"塞里亞小姐……"
「別找藉口。」
"在戰場上不能感情用事。我們把全權交給了伊恩,因此有義務執行他的指示。"
內里斯把臉埋在膝蓋裏,長長地嘆了口氣。
關於發現那個男人的消息,哪裏都沒有。
是伊恩的同伴們。
不生氣纔怪。
「上面說,就算是屍體也要找到。」
砰的一聲,伴隨着閃電般的拔劍,年輕騎士的身體被擊飛。緊接着,咚的一聲,傳來沉重的撞擊聲。
「這是尤爾迪娜的意思。」
只是一個人無法探索針葉林。
當然,最終沒能付諸行動。
寧願認爲這是件好事。
瘋子之所以是瘋子,就是因爲無法預測。最好還是別去招惹。最終內里斯懷着被拖去屠宰場的牲畜般的心情,一路跟到了北部。
不知不覺間,聖女已經走到了塞里亞面前。
但爲什麼如此竭盡全力地救她,最終還要犧牲自己呢。
所以感到窒息。
塞里亞怒不可遏,握劍的手更加用力。再這樣下去,年輕的騎士就要被刺穿喉嚨而死,他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卻無法安靜地待着。
但聖女也有話要說。
低沉的聲音在大廳裏迴盪。
光是看她那粉紅色眼眸中隱約的憤怒就知道了。
「聖國的使者來了。」
那裏站着一個灰頭髮的少女。
「根據魔法兵團的判斷,確實如此。轉移術式的座標已經大致確定,據說在針葉林的深處……」
塞里亞聽着如流水般順暢的推理,一時閉上了嘴。
也許是罪惡感吧。本以爲那種純粹的感情早已消失,但內里斯本質上也是個女人。
嗡嗡聲中,實傳來了信息。
那聲音如同尖叫一般。
內里斯突然察覺到了騷動。
保持理智變得異常困難。
平時恭敬的語氣早已蕩然無存。塞里亞只是咬牙切齒地舉着那把閃着寒光的劍。
啪的一聲,手腕被抓住,塞里亞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伊恩被困在未知的帷幕中,已經失蹤了好幾天。
只是那個令人厭煩又可怕的上級消失了而已。雖然沒能保護好龍血文字的持有者罪責重大,但還不至於要搭上性命。
「當時我們無法猜測那魔法的真面目。最多隻能想到結界、空間轉移,或是大規模消失魔法…無論是哪一種,我們都幫不上忙。」
騎士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塞里亞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說起來,可能已經死了也說不定……」
不知不覺間,內里斯癱坐在門前,耳邊充斥着無數的聲音。
但那聲音微微顫抖,證明聖女的心仍未平靜。
內里斯擺弄着懷中的號角。這個能發出特殊聲波的號角,可以用來大範圍搜索。
在休息日被叫出來時,怒火就會湧上心頭。甚至在心裏罵過好幾次。
因爲害怕伊恩。
是啊,就是這樣。
那個男人看起來拼盡了全力。
爲什麼會這樣呢。
「要進入針葉林,我們需要嚮導。但最近由於精靈的襲擊,附近村莊的獵人們大多已經……」
聖女用充滿憂鬱和疲憊的聲音說道:
徒勞的原地打轉。
看起來像是尤爾迪娜城的騎士,他的表情十分沉痛。
阻止這場慘劇的是一隻纖細的手。
「……騙人。」
內里斯沉默不語,反覆咀嚼着那番話。
內里斯討厭伊恩·佩爾庫斯。
當初被叫到這寒冷偏僻的北部時,內心掙扎了好幾次。甚至想過找些蹩腳的藉口推脫,像個孩子一樣鬧彆扭。
在休息日被討厭的上司叫去?
現在爲何如此焦躁不安,幾乎令人窒息。
"怎麼了?大家都心虛了嗎?"
內里斯討厭伊恩·佩爾庫斯。
不過,與灰髮少女對峙的並不是那些女子。
尤爾迪娜城正經歷着一場名副其實的戰爭。
一言不發,只是反覆聽着。
「至少不該讓他一個人待着。」
毫無結果的腳步不斷重複,偶爾只能聽到咬指甲的聲音。
「如果是封閉內部的結界,那就必須從外部解決。一旦啓動,內部就會陷入混亂……如果是空間轉移,根據種類不同,情況也會有所不同,但那麼廣闊的空間不可能被轉移到遠處。這樣的話,針葉林內部的可能性最大吧?」
魔力的絲線從門縫中溜出,傳遞着各處的低語。然而,無論她如何偷聽,始終無法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懷着激動的心情抵達尤爾迪娜城堡的塞里亞。
「能派遣的剩餘兵力有多少?」
因爲焦慮,因爲害怕。
好不容易纔積累了足以讓前輩認可的實力。可突然就失蹤了,甚至連生死都不明。
就這樣安靜地朝尤爾迪娜城一樓走去,走了好一會兒。
「你在開玩笑嗎?! 伊恩前輩被困在可疑的帷幕裏,你們卻只是在一旁看着?是想宣傳自己是白癡嗎?! 」
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只是露出悲傷的眼神。
塞里亞咬牙切齒地反駁道。
如果是伊恩的話,一定會對那聲波做出反應的。
「確定在針葉林裏嗎?」
需要同伴。
「……啊哈。」
但塞里亞已經失去了理智。
那雙藍眼睛像鬼火一樣燃燒着。
"不,是不辜負伊恩意志的義務。"
「我不是說過不要說謊嗎!」
「你不是想活下去嗎……不是嗎?所以你才把伊恩前輩留在那個明顯危險的地方。爲了讓伊恩前輩主動犧牲……!」
語氣沉着冷靜。
這也難怪。
在她面前,站着幾個面色陰沉的女子。
"把伊恩前輩一個人丟下的義務嗎?"
可是爲什麼,現在。
萬一提出些無謂的疑問,他又拎着手斧找上門來怎麼辦?
聖女連憤怒都沒有。
塞里亞嗤笑一聲,發出"噗嗤"的笑聲。
雖然臉上仍帶着不滿的神色,但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反駁理由。
「深處?就憑這麼模糊的信息去搜索?」
雖然有時也會表現出對內里斯的關心、認可或信任。每當那時,總會因莫名的尷尬而撓撓臉頰。
然而,即便如此,內里斯心中的怨恨也並未消散。
內里斯正要下樓梯,突然停下腳步,低頭往下看。
「可、可是伊恩閣下說絕對不能進去……」
「那、那位小姐?伊恩閣下並沒有去世,只是生死和行蹤不明……」
那是一個冰冷的斷言。
當時聖女的腦子已經緊繃到快要爆炸的地步了。
畢竟她心愛的男人正面臨危機。
「那麼,假設不設定特定座標值,將人困住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落在敵陣中,反而更有利於單獨逃脫。還有,大規模消失魔法呢?」
「呵呵。」聖女無奈地笑了出來。
「那樣的話大家都會死的……明白嗎?差點讓伊恩的犧牲白費了!」
「真是太好了呢。」
然而,即使聽了聖女那懇切的解釋,塞里亞的反應依然平淡。
一聲冷笑。
少女轉過身去,將劍收回了腰間。
「靠着伊恩前輩的犧牲活下來……我,可沒這種打算。」
塞里亞以更加凌厲的氣勢邁出了腳步。
她的目的地是尤爾迪娜家族的家主室。
她打算在向父親和姐姐問候之後,申請許可。
前往針葉林的許可。
讓她停下腳步的不是別人,正是內里斯。
「……小姐?」
塞里亞猛地一驚,身體僵硬,急忙轉頭看向身旁。
氣息微弱。
明明就站在旁邊,怎麼會……
不管怎樣,內里斯只是微微一笑。
這是第一次。
希望伊恩能活下去。
「看來我們挺投緣的,要不要聊一會兒?」
伊恩在心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要適應精靈們的生活還需要一些時間。
「世界樹啊,感謝您。賜予我們如此珍貴的恩典……」
現在只能祈禱伊恩能撐住了。
與此同時,伊恩正在精靈村莊享受宴會。
「又軟又甜。以前喫過的麪包可不是這樣的!」
*
「天哪,居然有這麼多面包……」
內里斯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咬着嘴脣。
伊恩的嘴角開始微微顫抖。
伊恩只是微笑着,一言不發。
「是的,請享用吧。反正我還有很多……」
但他們的反應卻異常熱烈。
不過,準備的食物也只有麪包而已。與其說是宴會,不如說是一場簡單的晚餐。
而且數量還不少。
她翠綠的眼眸瞥向大廳。那裏仍有幾位神情陰鬱的女士在交談。
內里斯終於覺得事情有了轉機。
只是流下了幾滴眼淚,獻上了感恩的祈禱。
「這、這真的是麪包嗎?! 」
「好、好柔軟!」
絕不會讓他就這樣死去。
「好溫暖……!」
只要這樣就夠了。
「這、真的可以喫嗎?」
與此同時,十幾隻手匆忙地抓起麪包。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是伊莎投來的懇切目光讓他不得不迅速給出回答。
伊恩希望他們能儘快用餐,但沒有人敢貿然咬下手中的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