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804 字
男人冷漠的話語讓聖女更加憤怒,不由得提高了嗓門。
身爲孤兒出身,她對弱者的關愛與憐惜是發自內心的。
僅僅如此,她絕不可能接受並就此罷休。
「你,早就料到會這樣了嗎?! 既然如此,就該救下那個黑暗祭司,另尋他法纔是!」
「救米特拉姆?」
男人嗤之以鼻,彷彿聽到了荒謬至極的話。
不過,隨着酒精的作用,他的情感表達倒是比平時豐富了些。
即便如此,那也不過是微弱到不仔細看就無法察覺的程度罷了。
「真是可笑……你知道那個狡猾的傢伙露出本體的機會有多難得嗎?如果放了他,說不定還能再活動好幾年。而且,被他陰謀所害的人,少說也有數百人吧。」
「可、可是……」
聖女本想說是您的領地,但男人的臉色冷若冰霜。
他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戰爭中沒有什麼「可是」。如果一一計較,就沒有無情之人了,所以必須始終做出高效且合理的選擇……不能有例外。無論是誰,包括我。」
一時間,聖女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關係到至少數百條性命。
輕率地討論這個問題,根本無法承擔起那無數生命的責任。作爲曾經拯救和失去過無數生命的聖女,她深知這份重量。
接下來提出反駁的是艾爾茜。
她的態度比之前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帶着堅定的敵意問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男人連看都沒看艾爾茜一眼。
如果世上真有失去心臟還能活着的人,大概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了吧。
男子對他的劇烈反應視若無睹,依舊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當然,男子如暴風般的行動並未就此停止。
她一邊收集情報,一邊潛伏在佩爾庫斯宅邸的後院。
男人最後灌了一口威士忌,踉踉蹌蹌地邁開步子。
儘管事後補救,男子仍流露出些許不滿的神色。
然而,因爲摔倒受傷太多次,現在已經不再那樣了。
儘管如此,席琳與其他人不同,她並沒有停止說話。相反,她情緒激動,聲音愈發激昂。
不,即使他有背景,也無法拒絕這個指示。
「世界。」
就在這時,男子用手指劃下了一道線。
佩爾庫斯子爵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但隨即嘆了口氣,不得不向家臣們下達指示。
那是一位棕色頭髮、深綠色眼眸的美人,正是帝國情報部的內里斯。
她要去啓動帝國情報部的聯絡網。
除非皇帝突然親自前來修改指示,否則亞瑟必須不惜生命也要執行那個男人的命令。
說服佩爾庫斯子爵也很簡單。
「哪有時間拘泥於那些繁文縟節?立刻開始工作吧。」
艾爾茜被這赤裸裸的忽視激怒了,更加憤怒地喊道。
甚至要抽調白翼騎士團,這無異於要從帝國中央軍的精銳騎士團中抽調一支。
亞瑟搖着頭開口說道:
如同鮮血流淌一般,虛空中開始浮現出奇異的文字。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負責執行撤退行動,並向雷諾德大人傳達這是皇帝的命令。」
在帝國,沒有哪個貴族敢違抗皇帝的旨意。
因爲她恍惚地盯着男人時,看到了他腰間的手斧。
那是一個悲傷的背影。
「這不可能。這是連皇帝陛下都關注的事情。僅憑黑暗祭司的話就展開大規模撤退行動……」
不知不覺間,他已移步至後院,用淡漠的聲音說道:
只要借用帝國行政官亞瑟的權威,傳達這是皇帝的命令就可以了。
「……是,遵命!」
在痛苦的寂靜中,只有聖女發出一聲嘆息,低聲祈禱。
「以馬內利……」
龍血文字無異於皇帝的象徵。
只是無能爲力罷了。
如今第二瓶也空了大半,男人的臉上難免泛起微醺的紅暈。
犧牲數百條性命。
家人、朋友、戀人。
那一刻,話語戛然而止。
這就是此處的結論。
他不可能違抗男子的命令。
如同對女士們那樣,男子解釋了情況,但亞瑟並未表現出理解的神色。
**
他已經喝掉了半瓶烈酒。
作爲帝國的行政官,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
在案件如火如荼進行的過程中,男人的手裏始終握着一瓶威士忌。
他隨即找到了帝國的行政官亞瑟。
男人的決定中,不存在任何情感。
他似乎在思索着什麼,輕輕敲擊着掛在腰間的斧頭。每當這時,內里斯額頭的汗珠也會隨之滴落。
理所當然般,一道影子落在了男子身後。
所有的一切。
有人突然問道。
「我、我會照您的吩咐去做!」
「故事現在結束了嗎?家主大人、亞瑟、雷諾德大人我會去說服的,大家趕快收拾行李吧。這是大規模作戰,沒有更多時間了。」
男人只是靜靜地看着艾爾茜。
他可不是那種能被人呼來喝去的人物。
席琳的目光茫然地投向那個男人。
幸運的是,男子並沒有真的拿起斧頭。
就像灰燼中殘留的餘火。
「就這樣拋棄了,哥哥你到底守護了什麼?」
「……是,是?」
他只是再次舉起威士忌瓶喝了一口。原本滿滿的酒已經少了一半。
亞瑟用顫抖的聲音回答,只能重新坐下。
此外,還要像真正的盲人一樣,乖乖聽從上級的指示。
就在那個男人整理完話語,準備起身的時候。
他不可能不想救。
內里斯似乎銘記在心,她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然後匆匆離去。
他只是用冰冷的語氣發出警告。
「……別忘了,帝國的烏鴉必須盲目。」
在展示了龍血文字之後,一切都進展得異常順利。
亞瑟不過是個平民出身、毫無背景的行政官。
意思是說,不要過問對方的身份,也不要理會收集到的情報。
然而,那激昂的聲音很快就被堵住了。
那雙眼睛毫無感情,令人不寒而慄。
「通過聯絡網向劍公大人稟報。看來他需要親自來一趟佩爾庫斯領地了。另外,請求調動白翼騎士團。」
他是帶着一身酒氣進入會議室的。
劍公不是皇族,也是帝國唯一的大師嗎?
「家人?朋友?還是戀人?爲了這些,你甚至拋棄了領地……到底是爲了什麼……!」
即使對方是龍血文字的持有者也不例外。
向領地全境發佈避難令。
「啊,遵命!」
「是,伊恩大人。」
內里斯雖然決定不再心存疑慮,但內容實在太過震撼,只能發出恍惚的聲音。
因此,龍血文字的持有者所下達的命令,等同於皇帝的命令。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冰冷的聲音當頭砸下的話。
離開接待室後,男子的行動令人震驚。
在遙遠的未來。
她仍然帶着困惑的眼神,甚至不知道這是問題還是挑釁,用顫抖的聲音再次問道。
最初喝的那瓶早已見底。
「……內里斯。」
「……就這樣拋棄嗎?」
目睹這一幕的她,立刻變回了伊恩忠誠的部下。
但內里斯很快俯首聽命,只能遵從男人的命令。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了席琳。
瞳孔本該渙散,但他的眼神卻依然炯炯有神。
就連皇帝也承認他的權威,對他禮讓三分,劍公正是皇室的大人物。
或許他也曾嘗試過無數次。
正在收拾桌上威士忌的男人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亞瑟一時失神,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慌忙起身想要跪下。
是席琳。
亞瑟的眼睛瞪得幾乎要掉出來。
即便從黑暗祭司那裏獲得了情報,也很難完全相信。
「反正你又不是主人!你有什麼資格對主人的領地指手畫腳?! 我們林內拉家族的魔法兵團如此強大,連嘗試都不嘗試一下……!」
儘管如此,艾爾茜似乎能從他那冷漠的表情中瞥見一絲記憶的痕跡,她緊握拳頭,轉過頭去。
「……除此之外,我什麼都沒能守護。」
即便如此,他的眼神卻依然炯炯有神,令人稱奇。
男人踉踉蹌蹌地走向宅邸裏爲他準備的房間。
雖然天色尚早,但已是就寢的時間了。
然而,有一個人尾隨他而來。
正是萊託。
他一發現男人,便立刻抓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身後,與萊託那雙金色的眼眸對視。
「……你不行嗎?」
男人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於是萊託不得不再次問道:
「以你的力量,難道還無法戰勝那個惡神的眷屬嗎?」
沒過多久,一聲帶着酒氣的嘆息傳來。
他將手搭在額頭上,隨後搖了搖頭。
「不行,現在被召喚過來已經是例外情況了。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很麻煩……我能直接干涉未來的程度是有限制的。」
男人補充道,因此只能傳達一些零碎的信息。
雖然現在因爲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可以提供更詳細的信息,但在此之前,提供的信息越具體,消耗的力量就越多。
即便如此,萊託能留住這個男人,已經是很大的成果了。
看來萊託還有不少疑問。
他用嚴肅的語氣,向男子追問更多信息。
「那麼,你把記憶提供給伊恩了嗎?聽伊恩說,他做了些莫名其妙的夢……那些是你的記憶吧?而且之後他似乎還學會了你的技能。」
那感覺就像在看一個想醉卻醉不了的人。
他的沉默並不長。
「就算拯救了這個世界,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那你爲什麼還要這麼拼命?」
那是那天男子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第二天,伊恩·佩爾庫斯回來了。
男人聳了聳肩,補充道。
「你以爲我是第二次回到過去嗎?我可是史上第一個……所以我也說不準,只能小心行事。」
面對態度突然轉變的周圍人,他說道。
他的舉止已經像個醉漢,但眼神卻異常銳利。
「越是如此,就越會被我強烈的情感所影響……如果精神力像我一樣強大或許還能抵擋,但顯然不可能。所以纔會變得越來越暴力,越來越奇怪。」
「……如果同化率繼續升高會怎樣?」
男子閉上嘴,凝視着虛空片刻。
「……不知道。」
萊託只是靜靜地注視着這一切。
只是,他又嘆了口氣。
最後喃喃自語了一句,男人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什麼?」
萊託沒有道別,而是拋出了一個單音節的疑問。
「……爲什麼?」
男子"噗嗤"一聲苦笑,回答道:
似乎是爲了處理剩下的酒,男人傾斜威士忌瓶,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男子金色的瞳孔瞥向萊託。
「……這是什麼。」
他「呼」地吐出一口氣,靠在門邊的牆上。
是時候結束對話了。
「同化率……那小子偷看了太多我的記憶。本來應該只在我希望的時間點出現,但只要一失去意識,我就會被他召喚出來。」
然後擦了擦嘴角,搖搖晃晃地推開了房門。
萬一那小子崩潰了,一切就都完了。
*
男子沒有否認這個推測。
「……同化率太高了。」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