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162.龍之眼，人之心（26）

內里斯前輩似乎有些緊張，結結巴巴地開始了她的彙報。

「首、首先，關於「隊伍」的情報，即使僅限於學院及其周邊地區，信息也並不多。我們得出的結論是，目前只有一個預定的隊伍存在。」

聽到這句話時，我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只有一個」這句話，意味着已經調查了所有的可能性。正如所言，在短短几天內，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我的口中自然而然地追問了一句。

「只有一個?」

「是的，只有一個。就是學院年度活動「歸鄉祭」中例行舉行的遊行。」

「歸鄉祭」，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我的腦海中彷彿劈下一道驚雷。

是啊，我竟然忘記了。

期末考試結束後，學院在成績公佈前會有大約兩週的休假期。

之後，成績公佈時，學院的學生們會三五成羣地聚在一起，列隊從學院出發，遊行至市區。這個活動，正是所謂的「歸鄉祭」。

隨着返鄉祭的結束，學院的一個學期也正式落幕了。

這是一個意義非凡的儀式。

成績公佈後，不及格的學生名單也隨之揭曉，這些學生不得不依依不捨地離開熟悉的學院，孤零零地返回家鄉。

對於這些不及格的學生和他們的朋友來說，這是最後一次回顧學院回憶的機會。同時，這也是各學部的首席和次席在公衆面前亮相的日子。

由於這個儀式如此重要，歸鄉祭時不僅有學生參加，教授們也大多會出席。甚至從學院到市區的道路都成了主街道。

雖然這個遊行也可以被稱爲一種9;隊伍9;，但我之所以在看到信件後沒有立刻想起歸鄉祭，是有原因的。

即便是暗黑教團，也很難想象會在如此開闊的空間裏襲擊那支令人畏懼的隊伍隊。

這可是有數千名學院師生參與的遊行啊。誇張點說，就算與一支軍團正面交鋒也未必會處於劣勢。

內里斯前輩猛地一驚，急忙催促我。

我心中暗自滿意地笑了。

「如果被人看到我與伊恩大人在一起，恐怕會引起懷疑。不如趁現在避開……」

內里斯強忍着抽泣聲。

「請、請原諒我……」

「……我不是說過不要心存疑慮嗎。」

我的直覺告訴我，對方已經確信我們的方向，並朝這邊行動了。

即使她不說，我也很清楚，眼下只有兩個選擇。

現在她的態度儼然像我是她的上司一般。雖然這種情感是否發自內心還有待商榷。

如果內里斯前輩的情報無誤，那麼寄信人所擁有的9;龍之眼9;就具有與之相當的價值。

尤其是皇女，她更加危險。

我稍作遲疑，又補充道：

只見她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像是要說出最重要的事情一般，吐出了最後一條情報。

就在我陷入沉思之際，內里斯前輩催促般地對我說道。

「……謹遵您的指示。」

聽到我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內里斯前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還有您提到過的「龍之眼」的情報……」

她的反應倒是相當敏銳。

老實說，我對她們並沒有什麼惡意，但現在我和皇女正處於對立狀態。這一點讓彼此見面變得格外尷尬，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來者共有兩人，內里斯前輩甚至更進一步，推測出了他們的身份。

內里斯前輩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瞥了一眼我的眼睛。她很快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立刻回答道：

「……似乎是第五皇女殿下和她的護衛騎士。」

「關於洞穴的信息，目前並沒有確切的線索。不過，最近有消息稱，在市區外圍發現了一些來歷不明的洞穴，這倒是值得注意。」

就在公主和護衛騎士從樹叢中險險穿出的那一刻。

根據信中的內容，似乎在那個洞穴裏，寄信人與我之間發生過一些事情。

要襲擊如此規模的隊伍，自然需要與之相稱的龐大兵力。而這不僅僅是可能與不可能的問題。

「啊?這是什麼意思……」

內里斯前輩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瞪大了雙眼，發出了一聲尖叫。

真是出色的演技。

即便不是皇帝的代理人，情報部也不得不站在我這一邊的理由。

「那就製造一個讓他們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當然，這並不全是內里斯前輩的錯。如果我能提供更具體的條件，或許效率會更高。

儘管如此，聽到那番話，我還是忍不住咂了咂舌。

我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洞穴」似乎是個重要的線索，但我卻沒能找到任何相關的信息。

內里斯前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再次問道：

與內里斯前輩不同，她無需經過層層上報，可以直接向皇帝稟報。

但要選擇前者，有兩個難以逾越的障礙。

內里斯討厭伊恩。

我無法讀懂低頭不語的內里斯前輩的眼神。

「但如果不是爲了皇女殿下，伊恩大人卻被情報部盯上這件事如此公開地傳開……」

「還不足以容納一個人進出。」

我緊閉雙脣，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就在這時，皇女和她的護衛騎士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

「已經晚了。」

起初我還在疑惑原因，但過了一會兒就明白了。

不，想殺了他。

「是個可用之才。」我在心中將對內里斯前輩的評價提升了一個檔次。

她彷彿忘記了周圍還有人在看，立刻低下頭。顫抖的聲音從她口中流出。

「伊恩大人!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內里斯，你平時擅長尖叫嗎?」

是腳步聲。

要麼展示龍血文字，表明身份；要麼繼續隱瞞，就這樣矇混過去。

而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這讓她感到極度的無力。

尤其是內里斯前輩的演技堪稱一流。她看起來就像真的在懼怕我一樣。

正說着話的內里斯前輩突然停下了動作。

爲了她，我屈膝跪下，與她對視。

「咔嚓」一聲，斧刃劈入血肉的聲音響徹四周。

這究竟是爲什麼?

我用平淡的語氣回答道。

如果我能解釋清楚龍血文字的含義，並說明那天發生的一切其實都是爲了皇女，那麼所有的誤會都會煙消雲散，指向我的刀鋒也會收回。

儘管對方已經儘量放輕了腳步，但身爲情報部門一員的內里斯前輩，以及近來變得格外敏銳的我的感知，都不會被輕易矇騙。

即便躲藏起來，反而只會更加引人懷疑。

「尋找那些能容納人進出的洞穴。無論是最近新出現的，還是早已存在但被隱藏或公開的，只要是洞穴，都要一一排查。」

內里斯前輩見我神情不悅，顯得更加手足無措。

她踉蹌着倒下，內里斯前輩的眼中已經充滿了清晰的恐懼。

恨不得暗殺了他，但對方是龍血文字的持有者。內里斯無法反抗。

灼燒的身體上潑灑的酒精的刺鼻氣味，被潑了一身髒水後低頭的屈辱，還有那一下子擊碎肩關節的手斧。

因此，如果信中提到的9;洞穴9;，其規模至少得能容納一個人。

如果一開始就是個連人都進不去的洞穴，那根本無需考慮。

她是個值得我今後常去拜訪的人物。

往日的噩夢一幕幕閃過。

我的眼神變得深邃，內里斯前輩連忙繼續說道。

內里斯前輩沒有多言，立刻低頭應下。

再也不想見到他。

首先，知道我擁有龍血文字的人越多，危險就越大。

看到內里斯前輩一臉茫然，我忍不住問她。

內里斯討厭伊恩。真心地。

其次，信中提到，我直到最後一刻都默默承受着誤解和污名。

*

「規模有多大?」

前者是能夠立刻解決所有問題的手段。

「內里斯。」

「嗚、呃、啊啊啊啊啊!」

內里斯前輩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注視着我，似乎在詢問我打算怎麼辦。

合理的推測是，這其中一定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她們倆都和我有過節。

第五皇女的話，應該是希恩，而她的護衛騎士，想必就是那位名叫「艾琳」的騎士了。

儘管我在動手前已經給了她暗示，斧刃也沒有深入到她足以傷筋動骨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