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80 字
157.龍之眼,人之心(21)
伊恩就這樣昏睡了過去。
內里斯確認這一事實後,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好不容易燃起的期待,卻迎來了如此平淡的結局。
內里斯面無表情地收回了周圍的魔力。隨即,空間中遍佈的她的感知逐漸被切斷,昏暗的四周變得明亮起來。
天花板上插着幾把短劍。事實上,內里斯的魔力特性很簡單。
只要釋放魔力,就能細緻地感知空間內的一切事物。當然,人類也不例外,而且針對生命體,她還能擾亂對方的感知。
運用這一點,她可以施展一些小把戲。
比如假裝揹着手,在天花板上插幾把短劍,需要的時候再讓它們掉下來。
只要暫時擾亂一下感知就能做到。短劍掉下來的時候,再扔幾把上去就行了。
帝國情報部的特工自然不會泄露這樣的情報。
無論是實力、能力,甚至是身份本身,都充滿了謊言。內里斯也隱藏着許多祕密。
她將那雙碧綠的眼眸轉向了伊恩。
她打算開始審問了。
必須查明他是從誰那裏獲得的情報。區區一個鄉下子爵的次子,絕不可能看穿帝國情報部的真面目。
當然,學院分部並非正式分部,因此隸屬於該分部的特工也不過是訓練不足的實習生罷了。
原本帝國情報部的正式分部就會定期更換招牌和據點。要僞裝成一個擁有數百年悠久歷史和傳統的社團,是絕無可能的。
不過,再怎麼說,帝國情報部就是情報部。
即便它成立的初衷是爲了招攬學院的英才,但在保密方面依然一絲不苟。如果情報泄露,追查源頭是理所當然的事。
否則,內里斯的大好前程可能就要毀於一旦。
唉——內里斯深深嘆了口氣。
嘩啦一聲,拖把甩出的水花四濺,水汽蒸騰而起。
轟然一聲,以文字爲中心,烈焰的芯子驟然燃起。
他用水壺裏的酒潑向火堆,這就是鐵證。一個往即將被火燒死的女人身上倒酒的人,怎麼可能是正常人?
就在這時,男人低聲吐出一句警告:
如血般湧動的魔力開闢出一條道路,沿着那條路徑,奇異的紋路正在勾勒。
對燒死的恐懼讓內里斯不由自主地尖叫出聲。
男子嘆了口氣,呼出一口長氣。他朦朧的眼神中,此刻已籠罩着一層冰冷的寒意。
燒烤內里斯香啊嗯造
她到達那個男人身邊所用的時間,不過是一瞬間。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再明顯不過。內里斯恨不得立刻抽身而退,但她的身體早已蓄勢待發,短劍即將出鞘,已無法收回。
冷血中的冷血,但內里斯內心深處卻覺得,他這麼做也情有可原。
他的魔力明明被限制了。她的手下使用的麻醉毒藥,是連北方苔原地帶的猛獁象都能在幾秒內放倒的劇毒。
「……我問你,是從誰那裏聽來的!」
然而,在已成廢墟的房間內,唯一保持原樣的男人只是從容不迫地邁着步子。
一股難聞的氣味瀰漫開來。
虛空,正在流血。
纏繞着內里斯的火焰勢頭減弱了幾分。她蜷縮着身子瑟瑟發抖,很快,周圍升起的溼氣便將火焰徹底撲滅。
「……內里斯·芬德爾頓。」
內里斯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陰影。緊接着,她的身體就被彈飛了出去。
灼熱的痛感從皮膚傳來。儘管體內殘餘的魔力還在抵抗,但她的皮膚很快就會被高溫融化,這是顯而易見的。
酒味?
但事實上,她確實有一個姓氏。那是很久以前就被她拋棄的名字。
沒關係。她依然佔據着絕對的優勢。
男人按照內里斯的期望,傾斜了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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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住,住手!求求你住手!」
內里斯敏銳的大腦立刻做出了判斷。
就在她確信勝利在握,準備刺出短劍的瞬間。
她的瞳孔再次猛然放大。
內里斯在地板上翻滾,試圖撲滅火焰,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內里斯的身體僵住了。這是本能的反應。
內里斯的瞳孔瞬間呆滯。緊接着,纏繞她的火焰變得更加猛烈。
因爲難以置信的景象映入了她的眼簾。
咚的一聲,小小的震動擴散開來,內里斯的身形如箭一般射出。
畢竟他是從帝國皇室最深處——那個堪比修羅場的地方——走出來的男人。
但內里斯一眼便認出了那正在虛空中刻畫的文字的真面目。
在緩慢流逝的時間中,血色文字終於完整顯現的那一刻。
她無法讀懂他的眼神。只是,他看起來總是那麼真誠。
淚水不知不覺地順着她的臉頰流下。
火焰席捲了整個房間。文件嘩啦一聲燃燒起來,四散紛飛。以爆心爲中心,傢俱被炸得七零八落,內里斯被彈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牆上。
就在這時,內里斯的眼睛突然瞪大。
若非是內里斯,恐怕無法立即辨認出那是什麼。
內里斯像落水的老鼠一樣低下了頭。這是對皇帝代理人應有的禮節。
即使麻醉失效,如果他不能使用魔力,就不是內里斯的對手。
這個男人,剛纔想要置她於死地。
如果沒有魔力,根本無法應對那樣的速度。正如內里斯所料,那男子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砰的一聲巨響炸裂開來。
平民是沒有姓氏的。因此,內里斯本不該擁有姓氏,這纔是正常的情況。
「……您,您是從哪裏來的?」
這不該發生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她身後傳來踉蹌的腳步聲,有人正掙扎着起身。
男子漫不經心地將目光移向一旁,似乎有些猶豫。
現在必須再次制服他。
本就混亂不堪的內里斯,只能再次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是一把斧頭。
「那個名字,你是從誰那裏聽來的?」
無論如何,他應該沒有想過要用火燒死她。火刑是死刑犯中最兇殘的罪犯纔會受到的刑罰。
看來得用更嚴酷的審訊手段了。罪名是,惹她不高興。
「啊,啊,啊啊啊啊啊!」
局勢逆轉得太突然了。即使是她這樣機敏的人,也不得不感到慌亂。
那衝擊如同雷霆萬鈞。內里斯的身體瞬間顫抖起來。
一雙冷漠的金色瞳孔正注視着她。
內里斯被鈍重的衝擊震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還算不上什麼劇痛。
他從容不迫地拔出了插在自己大腿上的短劍。
啊,對了。這是酒來着。
滴答落下的水珠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氣味。即便身處烈焰之中,內里斯敏銳的嗅覺依然捕捉到了那股味道。
「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救我!」
內里斯相信這個男人還有一絲憐憫之心。果然如她所料,男人從腰間取出了一個水壺。
一股寒意順着她的脊背爬了上來。
「不可能……」
她一邊喊着,一邊握緊了手中的短劍,手卻在不停地顫抖。內里斯的眼中開始染上了無法找到源頭的恐懼。
身爲帝國皇室的情報人員,任誰都會如此。那神祕的文字無異於皇帝權威的象徵。
火焰只在一瞬間掠過。然而,房間裏已經到處都是熊熊燃燒的烈火。
這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祕密。當然,那個男人也不該知道。
片刻後,他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砰的一聲,她的身體彈了出去,滾到了部長室外面。緊接着,男人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拖把和水桶。
在這種情況下,區區一壺水又能有什麼用呢?但被火焰吞噬的內里斯早已失去了判斷能力。
但就在下一刻。
她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因爲它能帶來最可怕的痛苦。
因爲那個男人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內里斯只能慌亂地點了點頭。
伊恩一邊往水壺裏倒液體,一邊想着。
當她對上那雙冰冷的金色瞳孔時,內里斯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她的眼睛劇烈地顫抖着。
她帶着懷疑的目光,悄然轉向那個男人。
潑了髒水,這結果再自然不過。內里斯悄悄放下護住頭部的胳膊,用驚恐的眼神望向伊恩。
這是除了帝國皇室,尤其是那些深居內廷的人之外,無人知曉的信息。
內里斯偷偷向上瞥了一眼,試圖讀懂男子的眼神。
然而,她的眼中仍帶着一絲疑惑。
但很快,內里斯的尖叫戛然而止。
得出這個結論的內里斯立刻踩向地面。
「內里斯·芬德爾頓……我要告訴你一個今後面對我時需要注意的地方。」
眼前的男人彷彿變了個人。
「我本想安靜地聽着,但你的話越來越離譜……要是你的嘴能再嚴實一點就好了。」
他擰開蓋子,似乎要給她倒水。
內里斯的頭腦一片空白,她立刻顯露出敵意,握緊了手中的短劍。
這倒也不錯。聽那些傲慢貴族的哀求,本就是內里斯隱祕的愛好之一。
內里斯掙扎得更加劇烈。男人一言不發,深深嘆了口氣,隨即一腳將她踢開。
咔嚓一聲,軟骨碎裂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內里斯茫然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肩膀。
那是形態複雜的文字。
從那個男人身上感覺不到魔力的痕跡。這意味着毒藥還在起作用。
*
短劍落地,發出冰冷的碰撞聲。與此同時,男人開口了。
「……不要對我產生任何懷疑。」
火焰纏繞着她的身軀。
內里斯渾身顫抖着,踉踉蹌蹌地跪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