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880 字
141.龍之眼,人之心(5)
爆炸聲與衝擊波交織,引發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緊接着,撕裂般的尖叫聲響徹四周。那是路過的行人發出的驚叫。
從爆炸中心迸發的空氣掀起爆裂聲,席捲周圍。衣物和頭髮被胡亂地吹起,凌亂不堪。
僅僅是一個女子被摔倒在地,卻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威力。
嗡嗡的耳鳴聲過後,塵土才漸漸平息。這時,爆炸中心的視野才稍微清晰了一些。
那裏只站着一個身影。冷漠的金色眼眸在朦朧的霧氣中獨自浮現。
伊恩·佩爾庫斯,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或許用"淡然"來形容更爲貼切。那副神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他用疲憊的目光環顧四周。
許多人都僵在了原地。
希恩、護衛騎士,甚至路過的行人,都呆呆地交替注視着伊恩和他身後癱倒在地的艾琳。
石板鋪就的道路上佈滿了裂痕。位於中心位置的艾琳痛苦地呻吟着,身體扭曲成一團。然而,由於傷勢過重,她只能微微抽搐,動彈不得。
僅僅一擊。
一位守護高貴血脈的精銳騎士就這樣失去了戰鬥力。雖然還有三名騎士在場,但毫無疑問,艾琳是他們中最強的戰力。
騎士們的眼中浮現出遲來的恐懼。
這絕非學院三年級學生應有的實力。暫且不論魔力的量,單就魔力的質感和操控能力而言,已經遠遠超出了常理。
難道他是隱藏身份的大師不成?
當然,這種想法荒謬至極。大師乃是超越人類的存在,他們所擁有的魔力深不可測,浩瀚無邊。
相比之下,那男人展現出的實力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水平。
伊恩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的目光正仔細打量着眼前瞳孔染上鉛灰色的女子。
「我會毀掉你的家人、你周圍的人,以及你所珍視的一切。這可是我的專長。」
血肉與金屬的碰撞並未發出預想中的聲響,結果也同樣出人意料。
「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金錢?權力?女人?隨你挑選。皇室有足夠的力量滿足你。」
近衛騎士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僅僅一次交鋒,伊恩的危險程度就飆升到了無法估量的地步。
這時,伊恩已經越過了三位騎士。他的劍已歸入鞘中。
此刻也是如此。
隨後傳來的希恩的聲音,冷冽得近乎無情。那毫無起伏的語調,彷彿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然後呢?」
「呼——」他的身體彷彿被什麼牽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原因無從得知。他眼中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伊恩那隻抓住他肩膀的手臂。
眼前的景象詭異至極。騎士明明瞄準了破綻出劍,可轉眼間,他的劍刃卻擦着伊恩的身側掠過。
騎士團的力量不僅僅在於個人的實力。雖然個人實力也很重要,但騎士團真正的恐怖之處在於他們協同作戰的能力。
即便不佩劍,每一位騎士都堪稱人間兇器。他們畢生致力於劍道,早已超越了肉體的極限。
面對伊恩的挑釁,近衛騎士們一時猶豫不決。他們望了一眼自己理應守護的主君——希恩。
與初見時的親切截然相反。
對於這不知是嘲諷還是建議的話語,希恩只是「呵」地一聲,嚥下了冷笑。那是冰冷至極的譏諷。
「三個月足夠了。不過,幸運的是,你還有機會。」
反倒是劍身承受不住衝擊,劇烈震顫。
「你知道人類什麼時候最可怕嗎?當他們開始懷有敵意,開始折磨他人時,才能真正看到一個人的本質……我見過無數次,也很清楚人類最渴望什麼,最害怕什麼。」
伊恩的處境也大同小異。因此,兩人的對話,就像兩尊蠟像在交談一般。
雖然看起來有些卑鄙,但他們中最強的艾琳已經倒下。顯然,這不是一個可以顧及自尊的對手。
「……三個月。」
突如其來的反問。
"咔"的一聲脆響迴盪在空中。伊恩斜斜收回刺出的長劍,用劍柄擊碎了第三名騎士襲來的肘關節。
身爲皇女,她此刻的模樣實在太過狼狽。
那男子輕易突破了近衛騎士團的防線,步伐從容不迫。他背對着騎士們的慘叫,繼續前行,直到某一刻突然停下腳步。
彷彿空間被扭曲了一般。
「……是我小看您了,這是我的失誤。伊恩閣下。」
「需要承受什麼?」
「……需要多久?」
皇女向前邁了一步,向男子靠近。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這一幕,他早已見過。
希恩渾身溼透,目瞪口呆地望着伊恩。
即便受到皇族的威脅,他的態度依然從容不迫。或許是這一點讓她感到惱火,塞裏安的威脅變得更加激烈。
噗嗤一聲,劍鋒深深刺入第二名騎士的肩膀。騎士痛苦難忍,面部扭曲,張大嘴巴似乎要發出慘叫。
僅僅三個月,就能毀掉一個人的一切——這種自信。
「護衛騎士們的水平真是令人遺憾。看來需要好好進行精神教育了。」
伊恩又向前邁了兩步,進一步逼近騎士們的包圍圈。
「近衛騎士的樣子真是難看……一起上吧,我會只用劍來對付你們。」
"唰"的一聲,噴湧而出的鮮血宣告了戰鬥的終結。時間再次恢復正常流速。
皇女的嘴角再次浮現出一抹冰冷的譏笑。她低聲說道。
他站在了仍在滴水的希恩面前。此刻,她的表情已冷若冰霜。
近衛騎士們這才下定決心。他們彼此對視,微微點頭,隨即猛地踏地。
三把劍看似同時揮出,卻各自蘊含着微妙的時間差與方位變化。
伊恩始終一言不發,只是默默注視着他們的攻勢。
「……我不是說過了嗎?」
一、二、三。就像用精密時鐘測量過一樣,三位騎士的身體整齊地疊在一起。他們依次倒下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捆稻草。
面對那如錐子般尖銳的微笑,男人只是以平淡的語氣說道:
從深藍色髮梢滴落的水珠,彷彿下一秒就會凍結成冰。
你來我往的對話中,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正因如此,氣氛顯得愈發冰冷。
就在這時,一記蓄勢已久的劈砍迎面而來。
但伊恩更快。
希恩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然而,伊恩依舊用平靜的語氣重複了問題。
「你就算哭天喊地,我也不會停手。從你的家族開始,到你最親密的朋友,我會讓他們全都痛苦不堪……區區一個下級貴族,竟敢冒犯皇室,還以爲能全身而退嗎?」
「咳、呃、啊啊啊……」
伊恩靜靜地注視着皇女。他緊閉的雙脣絲毫沒有要張開的跡象。
只要有心,區區鄉下子爵家族,頃刻間便能抹去痕跡。當然,前提是得有那份決心和閒暇。
伊恩一步踏出,拉近了距離。
正是最初被踢中的那名騎士。他強忍着身體的搖晃,拼盡全力揮劍斬下。
「呃啊——手、手斷了!」
騎士的眼中瞬間被恐懼填滿。
此刻,連敬語都消失了。話語中充斥着赤裸裸的敵意與憎恨,化作赤裸裸的威脅。男人彷彿覺得有趣般,閉上了眼睛。
他是一個難以理解的存在。甚至連他制服艾琳的方式都無從知曉。
「皇室的怒火。」
這一切慘狀,皆由一人所爲。目睹此景的路人,無不感到脊背發涼,寒意刺骨。
若非擁有訓練有素的眼力,根本無法看清雙方的交手。路人眼中能看到的,只有結果。
一名騎士被斬斷了一條手臂,鮮血噴湧,痛苦哀嚎;另一人捂着被刺穿的肩膀,勉強支撐;還有一人則倒在地上,已然昏厥。
"呃,啊啊!"
皇女不再使用「前輩」這個稱呼。她似乎有意強調此刻說話之人的身份。
「砰——」塵土飛揚,瀰漫在空氣中。
感到恐懼是無可避免的。
就在他用剩下的手揮劍的瞬間。
一記突如其來的上踢,擊中了水平斬來的第一劍。
看到這一幕,男人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若是尋常的下級貴族,此刻理應開始瑟瑟發抖。即便在皇位繼承序列中排名再靠後,皇族終究是皇族。
隨着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距離瞬間消失。
被斬斷手臂的騎士和被刺穿肩膀的劍士顯然無法繼續戰鬥。但那位肘關節粉碎的騎士,咬緊牙關,強行撐起身體。
第一劍,橫斬。
「如果我不答應呢?」
即便是旁觀者,也不禁感到脊背發涼。然而,伊恩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動搖。他只是沉默地注視着皇女。
就在那金色瞳孔中映出的三道銀線逐漸逼近之際。
即便躲過了前兩劍,也無法避開這最後一擊。這本是需要精密計算的招式,但他們僅憑反覆訓練的經驗就能完成。
話音剛落,一把劍伴隨着尖銳的聲響出鞘。
那是一張透着原始憂鬱與冰冷的臉龐。即便如此,它依然美麗,但嘴角那抹譏諷的笑意卻莫名讓人心生寒意。
騎士的手臂上劃過一道銀色的細線,傷口很快被鮮血染紅。
這時,男人的嘴角才勉強擠出一聲未成形的冷笑。隨即,又一個問題拋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
劍鋒軌跡驟然扭曲,首當其衝的騎士頓時身形不穩。
冰冷的聲音中透着一絲寒意。自尊心受挫的猛獸,竟是如此可怕。
但即便如此,他能讓人產生如此荒謬的想法,本身就證明了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差距。
兩步,現在已是近在咫尺。皇女在若即若離的距離間,對男人低聲耳語。
"鏘"的一聲碰撞,在緩緩流淌的時間中迴盪開來。
最後一劍瞄準前兩劍軌跡間的縫隙,直刺而入。那撕裂空氣的聲響凌厲刺耳,似乎直指要害。
三把長劍同時襲來。
「……您能承受得住嗎?」
而這樣的騎士,此刻竟有三人。經過協同作戰訓練的他們,其配合所產生的效果並非簡單的相加,而是成倍增長。
緊隨其後的第二劍自然也偏離了方向。而抓住這一破綻的,是伊恩那如閃電般迅捷的劍光。
「現在就在這裏,跪下親吻我的腳。這樣你就能成爲我的忠犬……我讓你叫你就叫,讓你死你就死。」
皇女的鉛灰色眼眸無聲地凝視着伊恩。她深藍色的髮絲間仍有水珠滴落。
「時間。需要多久,才能毀掉我的一切?」
伊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臂,驅散塵土。解決剩下的三名騎士,對他來說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
然而慘叫聲終究未能出口。高手過招,勝負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第二劍,縱劈。
僅僅兩步之間,他已逼近到騎士身前。而他的劍,比腳步還要迅捷。
瞬間,他那金色的眼眸變得銳利起來。
「三個月。」
伊恩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皇女後退了一步,示意決定的時間已到。
就在皇女與伊恩拉開距離的瞬間——
伊恩的手迅速伸向腰間,速度快到連睜眼都來不及反應。眨眼間,手斧已出鞘。
斧刃劃出一道寒光,如閃電般劈出。
皇女瞪大了雙眼,緊接着。
「嗚,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鮮血,女人的慘叫聲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