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話

『龍王』很強

在人類最後的御主登場前，她始終被公認爲最強戰力。堪稱奔向滅亡的隊列中唯一的明燈

即便如此也並非無敵。

在羣星逐一隕落的另一個未來，來自未來的9;我9;確實目睹了龍王的死亡。只是我對這個事實抱有隱約的疑問。

爲何必須是9;龍王9;呢。

她是領袖。是引路人，也是最後的希望。這樣的地位絕非僅憑武力就能獲得。

龍王很聰明。

她是位強大且洞察力卓越的女性。其聰慧程度遠超常規9;智力9;範疇——只因那雙銀灰色眼眸確實能洞穿過去與未來。

我的好奇心正是由此而生。

即便不是9;龍王9;，也有其他可犧牲的人選。比如來自未來的9;我9;本就想這麼做。但最終迎來終結的卻是眼前這位少女。

儘管她擁有無可替代的優勢。

不過倒有個模糊猜測：或許9;龍之眼9;預見了未來，知道來自未來的9;我9;會成長到何等壓倒性的地步。

即便如此也只是毫無根據的假設。

若想知道真正原因，只能親口聽她訴說。

就像現在這樣。

「首先，最好先離開這個地方。對沒有『龍之血』的人來說太危險了。不過……」

佔據我戀人軀體的幽靈沒有等待回答。

她只是閉眼沉默了片刻。要得到想要的答案，那短暫的停頓就足夠了。

「看來不可能了。結界已經啓動了。」

「您就不能早點出現嗎？」

明明只是隨意晃了幾下手腕。

召見？

方纔髮絲被觸碰的感覺竟如此令人不適。

「就像這個『結界』……雖然抱過期待，但果然無法解除呢。」

既如此必是要事。當我懷着這般疑慮穿過通訊裝置直面恩師後

但也不好違抗指示，我的目光重新掃視四周。高聳的山脊大多形成陡峭斜坡。

沒有指明是誰。

但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爲何突然問這個。只是又補了一句。

「不，他們製造出了『龍因子』。」

「遠古巨龍隕落之地。之所以被稱爲9;龍脊山脈9;正因如此。請看周圍……這險峻蜿蜒的地形。」

倏忽間，女子的手啪、啪地在空中輕叩了兩下。

由魔力構成的身軀本不該受『風化』作用影響。

清晰的情報驟然轉爲晦澀暗示

「那個…您還好嗎？話說9;龍之因子9;到底是什麼…」

「當然啦。『龍』可是地面上的絕對主宰之一。不，甚至不該用『地面』來形容。所有魔力體系在他們面前都會凍結……擁有『龍之力』的人能干擾對方的魔力運作。」

「不是比喻。字面意思——沒有延續『龍』血脈的人會很危險。粗略來看……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算。」

昔日威風凜凜的龍王崩塌氣勢時並未耗費太久時間。正說着話，她突然垂下腦袋發出咕嚕咕嚕的鼾聲，那聲響直撓耳根。

「那豈不是說對方也無法正常使用魔力？條件比想象中公平嘛。」

這是個突兀的提問。

回應來得很快。畢竟內里斯前輩是能幹的副官。

「數千年的歲月沒給這種機會。龍族的肉體本就不是尋常生物構造，主要由魔力構成，極易與周邊自然同化。非要形容的話，這條山脈就是完成9;風化9;的屍骸。」

「誒？」

對身後傳來的聲音毫不驚訝。早就察覺到動靜了。只是從脣間流瀉出沉穩的聲線。

「很快就能見到了吧。」

「要小心什麼？『龍之血』又是什麼意思？」

「雖不清楚細節，但沒錯……」

龍王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她本是不輕易表露情緒的人，看來我的提問觸動了她的真心。

「因爲需要道別……」

或許是因爲許久未見。我想起某個來自未來的男子不幸的人生，進而想象他最終抵達的心象世界。

我本能地用胳膊接住癱倒的少女

「那這地方不就毫無意義了嗎？龍的屍體也好什麼也好，風化完不就是普通無機物嗎？」

這句話讓我渾身一僵。

似乎在哪裏聽過這件物品。沒錯——

「誰知道呢。」

「那個人也在嗎？」

若分身都有這等實力，再怎樣謹慎都不爲過。我的臉色自然變得凝重起來也是這個緣故。

「剩下的辦法，只有中止行軍了。」

「這就結束了嗎？」

即便自詡龍裔的帝國皇室掌握的情報也寥寥無幾。在關於龍的知識領域，此刻無人能超越這位女性。

我將這句顫抖的忠告深深記在心中。但仍有不安殘留，我故作輕鬆地拋出一句。

「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這地方早已看過無數遍。

於是我難得決定幫助這個發出脆弱聲音的女人

使勁搖晃她單薄的肩膀

麻煩了。人類方的大師僅剩三人，若我退出，戰力必將出現致命缺口。

不久前剛聽說。正是眼前這位女子告訴我，她正居住在那裏。

這意味着9;可能性9;已達極限。點頭蟲般的動作，以及她如同即將入睡孩童般癱軟的身體就是明證

「當然啦。除了我之外哪還有人詳細瞭解『龍』……這具身體的原主想必也不例外吧？」

還沒等發出疑惑的"咦"聲

這才恍然大悟

那也包括我嗎？

我自然地將接踵而至的疑問說出口：

「整座山脈都是龍屍。」

但龍王特意選用這種表述，想必是因爲龍族遺骸也如同風化後的屍體般化作了塵土。我的疑問由此延續。

「屍體？那挖開山體就能找到龍骨嗎？」

記憶有些模糊。正當我準備再次提問時。

「那是無數人體實驗的產物。雖非完成品，但那個……呃……咕嗚……啊?! 」

「那裏幸福嗎？」

「皇女殿下似乎疲倦了。該護送回營帳了……聯絡情況如何？」

「若緣分再續……自會相見。」

根本無需詢問她在做什麼——在此之前，整片空間已開始劇烈震盪。

[「看來我們很快就要相見了」]

今天的龍王語氣格外尖銳。雖然對需要獲取線索的我來說無關緊要。

「其實是大魔女閣下召見伊恩大人……」

所有等待過他的戀人們。

從正煩躁地吧嗒吧嗒抽着菸斗的少女口中

昨天不是剛和德爾菲勒姆交過手嗎。

「那個…伊恩大人……？」

「我也希望如此。但概率限制實在太嚴苛……早知道現身會是這種局面。」

被她這麼一說，我倒無言以對了。

得到的回應同樣平靜。

但信任與質疑是兩回事。

『龍因子』？

正當我遲鈍地想着9;巨龍竟死在這種地方9;時。

我久久凝視着呼吸逐漸平穩的少女。意識似乎已切換回我熟識的希恩，那模樣甚是惹人憐愛。

「命、命運……請小心命運。你正走在這、這條……正確的……道路上……但命運必定會降臨……」

很快就能見面了，是吧。

好像是從內里斯前輩那兒聽說的。

意識到9;龍王9;所剩時間無幾。原本就因9;可能性9;限制而抱怨連連的她，此刻突然強行現身該有多勉強。

「說這裏危險也是因爲『結界』的緣故嗎？」

又或許兩者皆是。

我再度意識到眼前之人是與『大魔女』比肩的怪物。即便僅剩靈魂處於虛弱狀態，竟還能展現如此實力。

「呼…呼…靈、魂、肉0;pneuma, psyche, soma1;…哈啊…必須三者合一才能…呼嚕…啊啊！」

是那個男人嗎。亦或是低吟的龍王自己。

我聽到了詭異的預言

帶着睡意的慵懶聲音緩緩流淌。

旋即終焉。

「物理層面上確實毫無價值。但『魔道』是通過賦予意義來在現實世界建立新法則的學問……利用其象徵意義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哦。」

[「是我們三人哦」]

面對我合理的提問，龍王給出了同樣合理的回答。

正當我沉默整理新線索時

「這說法倒是頭回聽說。」

「芬德爾斯頓必須吞噬的最後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