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17 字
惡意在不知不覺間已留下黏膩的足跡。
各處傳來的流言如此描述:暴動縱火等騷亂已是家常便飯,整個大陸都傳來魔獸出現頻率激增的報告。
甚至還有關於『瘟疫』的傳聞。
據說不知從哪天起,人們開始聽見莫名的『聲音』。前線試圖將其歸爲單純的精神疾病,但出現此類症狀的人數實在過於龐大。
簡直像瘟疫蔓延般。
更詭異的是,那些幻聽者中陸續有人失蹤。傳聞有人在森林洞穴等陰暗處,目擊到他們變成半人半獸的模樣。
這正是我們預料中的事態。
前不久『大魔女』不是才警告過嗎。德爾菲勒姆是能對人類潛意識施加影響的恐怖存在,正因如此各種異常現象纔會接踵而至。
比如『魔獸』或『魔人』的出現就是如此。
現在時間所剩無幾。從這個意義上說,找出教團多個藏身處的功勞很大。足以讓那位『聖者』將夢寐以求的武力行使機會轉交給我。
這意味着我將擔任先鋒。
正合我意。這段時間只能被動挨打,心裏積攢了多少鬱憤。況且據說摧毀藏身處的數量越多,『異常現象』發生頻率就會降低,更沒有拒絕的理由。
所以不需要什麼餞行。
不過是去去就回、全部殺光這麼簡單的工作罷了。
明明之前是這麼說的。
「什麼?」
「我也想去……跟着哥哥。」
一個支支吾吾偷瞄我眼色的少女正站在我面前。
流瀉而下的黑髮宛如綢緞,金色的瞳孔讓人聯想到璀璨寶石。若要以我爲模特繪製女性畫像,大概就該用這樣的配色吧。
只能是這樣了。
德爾菲前輩是唯一人選。作爲尤爾迪娜的家主,三人中她的頭銜無疑最高。更重要的是,她也是唯一具備決斷力的人。
他難以置信地苦笑着,用眼神示意我身後。
「你知道我要去哪兒?不對……你究竟怎麼出來的?」
與七罪星之一聯手討伐黑暗教團。
數十人驚叫的聲音在鼓膜中混作一團。即便旅館正在崩塌,教團殘黨們的叫嚷仍一字不落地傳入我耳中。
只不過,她似乎也對黑暗祭司的反應感到意外。
這簡直荒謬絕倫。倘若我只將身旁的少女視爲七罪星之一的話。
我決定速戰速決。
在哪兒。
畢竟是被家族拋棄的孩子啊。童年遭受的痛苦讓她形成了扭曲到極點的倫理觀。
『黑暗祭司』。
「雖然我最近確實小有名氣。」
原因有二:這條路上除了塵土別無所有,稍有不慎行人也會化作一抔塵土。
今天意外頻現的名字讓我有些詫異。不過畢竟是釋放七罪星中9;貪婪9;的重大決策。自然需要配得上這份重量的人物來決斷。
「你們在這裏搞什麼勾當?」
即便是『黑暗祭司』,比起『七罪星』也差了好幾個檔次。可居然用這麼囂張的語氣說話。對自尊心強的『貪婪』來說,怒火中燒也不奇怪。
事後回想起來。
這女子和我一樣繼承着佩爾庫斯的血脈。雖然她自己矢口否認並詛咒着這份血統。她的心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當然是在說『那個』啊……啊啊,這可是夢寐以求的光景!」
比如充足的物資儲備,或是守護這些物資的護衛。
這羣侍奉邪神的教團精銳,最次也是『魔人』級的存在。看看那張瀕死仍向世界露出譏笑的臉——他們根本是超越怪物的異類。
「啊啊啊啊啊!」
爲最大限度避開耳目特意選的路線。要是使用傳送門可能會引起騷動。雖說有認知干擾魔法,但小心總沒錯。
「鐵血公,是鐵血公啊!」
或許我們之間已經建立起某種信任關係。若在從前,即便刀架脖子也不會同意的提議,如今竟能如此爽快應允。
那裏,強行跟着我來的『貪婪』正杵在原地。明明力量都被封印了,卻硬是踩着瓦礫爬到了地下。不知怎麼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
那張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笑容。若我是個缺乏耐心的人,此刻就該把他的顱骨碾碎——這表情詭異到如此地步。
「嘻。」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滑向背後。
或許該說是地圖上巨大空白區域中孤立的城堡。由於在西部幾乎找不到能求助的地方,要成爲旅行者的休憩所需要滿足諸多條件。
邪神的眼線無處不在。
「很自豪嗎?」
當我集中精神時,深藏的地下空間開始在腦海中浮現。更進一步地,那裏正在進行的可怖行徑也——
莉亞可以排除。她本來就和眼前這個少女一樣是人質身份。更何況除了我妹妹這層關係外,她沒有任何正式職務。
我突襲的隱居地也正是其中之一。
我的血親眉頭皺起就在那之後。
「德爾菲前輩?爲什麼?她沒讓你帶什麼話嗎?」
這片與羣島密佈、海怪橫行的西海接壤的土地。因終年寒流侵襲的西海與橫亙在中西部之間的巍峨山脈,廣袤的大地常年乾旱缺水。
但疑問依然存在。
僅兩回合。
與那些見我就尖叫逃竄的雜兵截然不同。面容慘白到詭異的男人正咧着蒼白的嘴脣,用同樣病態的目光凝視着我。
手斧劈落的瞬間,以衝擊點爲中心的地面轟然塌陷。
砰!
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大陸西部。
這時我察覺到血親的變化。
*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爽快答應。
她不再像往常那樣氣勢洶洶、充滿戾氣。反而畏畏縮縮地觀察我臉色。看來那段囚禁生活確實在她心裏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啥,我?」
比如說——『情報』。
這裏是林間小道。
德爾菲前輩?
我的疑問正是由此而生。
理由實在簡單。正因如此實用主義,反倒覺得這很符合德爾菲前輩的風格。
能幫上忙?這可是被劍公封印了權能的少女。從戰力角度來說,根本就是個累贅。
「見到我就這麼高興?怪不好意思的。」
這是位於沙漠中央的旅館。
「跟緊點。怎麼,不願意?」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
我的血親那般欣喜若狂,說不定正是爲了這份微不足道的信任。
「不,不是……您從剛纔起到底在說什——」
「這是回禮。畢竟您讓我看到了非常有趣的東西。」
「鐵血公爲何會在此地?! 」
甚至虔誠信仰着黑暗教團。
這是從我突襲教團隱居地到製造當前慘狀所用的斬擊次數。尋常人類早該被碾壓成渣。
光看那張茫然的臉就能明白。
不過,因爲之後惡魔拋出的問題實在太過詭異。
所有事物混雜着將視野拽向更深處。不知不覺我已踏着廢墟站在地下密室,在崩塌的土堆間隙裏對上了一道異樣的視線。
「好吧,隨你。」
唯有臨海的少數城邦能通過與衆多島嶼貿易維持繁榮。
「呵,呵呵……難以置信,竟能親眼見證這一幕。」
已經沒有猶豫的必要了。
「……不,我要去!」
實在高興不起來。少女想必也清楚這點,正拼命搜腸刮肚找藉口吧。
「哼、我可是得到許可纔出來的……而且我也知道。不是都道別過了嗎?和『冒牌貨』還有尤爾迪娜的姐妹們。那時候聽到了。你們要去襲擊我們教團的藏身處。」
正因爲弱小,反而構不成威脅。意味着無需擔心背叛的可能性。況且武力並非協助我的唯一手段。
「尤爾迪娜中的姐姐……」
面對這厚顏無恥的回答,我不禁低聲咆哮着反問。
突襲藏身處的行動若提前暴露行蹤就完了。本打算按聖者所說練習下『撕裂空間』的移動方式——
荒野中潛藏着無數致命威脅。
我陷入沉思。
猶豫很短暫。已經耽擱太多時間,更何況這是我最信任的伴侶作出的決定。
「不然還能有誰?我們的傑作……啊啊,米特拉姆。像他那樣偉大的研究者還能在我們時代再現嗎?」
「不知道,一來就把建築劈成兩半了!」
「許可?誰批准的?」
「我、我真的不會做可疑的事……咦?」
而這兩個條件恰好適合打造祕密結社的藏身處。既能以建造倉庫爲由擴展地下空間,又能以防衛爲名擴充戰力。
沒過多久,我的血親就滿臉笑容地緊貼在我身後跟了上來。
「你、囂張……!」
「倒是回答得很爽快嘛……我還以爲你們的嘴會更嚴實些。」
面對乾脆的許可,回應反而顯得不知所措。不過我也懶得解釋,繼續保持無所謂的態度。
那麼剩下的選項只有一個。
因此通往大陸西端『阿蘭科特』的商路被稱爲『塵途』。
活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消遣。
慘叫、噪音、沙塵。
塞里亞也是。雖然單論武力是除我之外的最強者,但決策擔責完全是另一回事。
不過這不代表我會停止追問。
「交配……不,或許該稱爲『品種改良』。依賴偶然的話,世上可用的實驗體實在太少了……那麼該怎麼辦呢?我們不是擁有智慧的生物嗎?正在進行拓展人類智力極限的偉大事業啊。」
但對手本就不是正常人。
沒想到其中竟然會有『黑暗教團』。
「我、我說不定能幫上忙!」
沒想到會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撞見意外人物。
「但,您居然還活着?」
一瞬間我和少女的聲音都凝固了。想說些什麼,氛圍卻變得很古怪。
尤其是黑暗祭司越過『貪婪』直視我的視線。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的血親連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真奇怪。」
我感受到某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