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06 字
陽光暖融融地灑落。
晨霧般飄散的灰燼塵埃落定後,天劍山正沐浴着久違的春日暖陽,慵懶地舒展着山脊。
只是氣候已不似往昔那般溼潤。
全因『英雄之血』的枯竭——這種能改變整片區域植被的神奇物質消失後,山脈恢復原本氣候實屬自然規律。
西部本就是荒原地帶。
然而陽光永遠充滿生機,從窗欞漏進的蒼白光線溫柔撫過肌膚,本該是段閒適的時光。
若不算上那位金箔般璀璨長髮女子的表情。
從牀榻支起身子的她,正用生澀的語調喃喃自語:
「所以呢?」
「啊?您說所以什麼呢?」
我能回應的只有這句話。
『所以呢『算什麼回答?
我重新梳理今早與德爾菲前輩的對話。如同往常的探病流程結束後,我們聊起昨夜發生的事。
話題核心自然繞不開塞里亞。
昨晚我和塞里亞進行了一場劍士之間的對話。那是光靠脣舌絕對無法傳遞真心的深度交流。
確實是頗有收穫的時光。
實在難以理解爲何還需要更多餘的東西。
德爾菲前輩卻按着微微發疼的太陽穴。
「不對,這難道不奇怪嗎?昨天塞里亞不是說過嗎?要和心儀的男子…必須通過肌膚之親才能…」
「是的,她確實說過。或者需要吸血。」
離開廂房時,我望見中庭列隊的護送兵團旌旗招展。
此外,「劍陣」的領導者暫時由虛師傅擔任,據說是包括另外兩位師傅在內的弟子們共同推舉的。
我嚥下嘆息移開視線。畢竟這位後輩有過毫不掩飾愛意的前科——坦誠到近乎直白的程度。
不過這語氣裏聽不出不滿,倒不如說像是相當滿意。
試想某天皇帝突然要求你以平常心相待,
「明明還掛着師傅名分……原以爲今天會回來報道,看來還在迷途裏打轉。」
關於『大師傅』的死訊暫且用託辭搪塞過去,但承諾終有一天會揭露所有真相——
雖然完全無法理解這個說法的含義,但眼前女子顯然在恐懼着那個未來——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如此拼命地糾纏不休。
雖說熟識的面孔並不多,
這是來自心愛之人的懇求。
這樣的反抗當然毫無意義。即便懇求他們停止這般舉動,他們眼中熾烈的傾慕之情也未曾消減半分。
之後我們討論了天劍山的未來規劃。
「你難道不懂塞里亞的心意嗎?」
「哪有這樣說話的…聽起來就像在策劃什麼見不得人的陰謀啊!」
德爾菲前輩憋屈得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除非神智失常纔可能坦然接受。更何況這些人在登山途中必然也目睹了那番景象:
面對我帶着苦澀笑意拋出的疑問,少年用充滿確信的力度點了點頭。
這說明虛師傅已經認可我是山上的一員了。
」那位大人可是『劍公』啊。」
我望着近在眼前的離別,正逐一與衆人作別。
那雙紅玉般的瞳孔裏映出的男人,連我也讀不懂他此刻的表情。
「當然。」
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身體……還撐得住嗎?」
我對着少年般面容的老人開口:
「不用珍惜也沒關係!倒不如說拜託你…請務必要粗魯對待她。」
出於情誼沒法裝作不知情。德爾菲前輩當然也清楚這點。
近到能看清她溼潤瞳孔裏映出的我的面容。
雖是虛無的妄想,心情卻明朗許多。我將簡短的感想付諸言語:
「師兄在世時就總這樣。他老人家雖然自信果敢,可偶爾也會露出像是扛着千斤重擔似的煩悶神情。」
「塞里亞不也一樣?」
我抿了抿乾燥的嘴脣,喉間湧動的疑問最終沒能成形。
「我們當初可是酒後亂性來着?」
短暫的沉默在空氣中凝結。
這畫面簡直像三流言情劇裏的狗血橋段。但即便我如此震驚,也阻止不了德爾菲前輩炙熱的姐妹情誼。
時間越久我的意志自然越發動搖,但終究還是不願就這樣奪走塞里亞的純潔。
「鐵血公閣下!有必須呈遞給您的密函。」
語氣裏帶着不耐煩的冷硬。
*
明明毫無根據,但『劍公』這兩個音節傳入耳膜的瞬間,我腦海裏便浮現出清晰的畫面——
他哈地乾笑一聲。
我只能擠出尷尬的笑容,承受着這份令人不適的禮遇。
「但明天應該會趕回來吧?大概……」
少年模樣的男人最終只是吐出悠長嘆息,佈滿皺紋的眼角泄露出對後輩的縱容。
「師兄如今算是真正自由了。拋下所有執念和責任,像他期盼的那樣遊歷天地去了。」
那聲音幾乎可以稱之爲悲鳴。
直到此刻我才倒抽一口冷氣,終於領悟到德爾菲前輩的弦外之音。
只是隨後遇到了個棘手的問題——
可虛師傅說這話時臉上浮着層薄薄的暖意,要揣摩他的真心倒也不難。
『聽說了?明天就走?』
他渾身纏滿繃帶仍堅持坐起身,到最後一刻都不願示弱。
「今晚一起去見塞里亞吧。」
虛師傅的叮囑仍在繼續。
「……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內容嗎?」
「請不必擔心,德爾菲前輩。塞里亞的純潔我一定會珍視……」
這句話帶着奇妙的共鳴感。
貫穿天劍山的綿延劍痕,
護送隊計劃休整一夜後啓程。想到往後數日都要承受這般誇張禮遇,後頸已隱隱沁出冷汗。
「是!」
嗯…
「我現在還差得遠呢……」
「您清醒時就一直在釋放信號了。」
果然帶着劍客特有的傲氣,
「那時候您精神狀態本來就不太穩定啊。」
但我的倔勁可沒那麼容易消。
仔細想想,當初和希恩發生關係的時候,我的做法也確實有點強硬。雖說當時我自己精神狀態也不太正常。
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我渾身一顫。渾身發抖的前輩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
我沉默不語。
聽到我的詢問,德爾菲前輩眼中閃過困惑。因爲她拽着我的衣襬,此刻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相當接近。
「大家不都這樣麼。」
離開天劍山的日子就在明天。
「求求你…親愛的…碰碰我們家這個不成器的土豆吧。」
「……或許會回來吧?」
「那按照常理來說,接下來不就會發展成未成年人不宜觀看的劇情了嗎?」
躊躇片刻後,我口中泄出帶着掙扎的聲音:
「還不是因爲你總這樣才害得我精神不穩定!」
問答來回之間,我的價值觀逐漸陷入混亂漩渦。
甚至上山後還保留着我送的吊墜。
某位劍客隨心所欲踏遍大陸的幻想圖景。
數千甲冑齊齊叩地的聲響震得青磚顫動,這過於隆重的陣仗讓我指尖發麻。
身爲姐姐卻哀求別人奪走妹妹的貞潔。
「那空師傅現在人在哪兒?」
畢竟衆多同門師兄弟死的死傷的傷。
「但有些人會對自身的不足視而不見,而有些人卻能坦然接受並與之共存。」
「不需要珍視!」
「這需要尊重本人意願……」
「我、我什麼都願意做…你總不想就這樣在尤爾迪娜城立起『永遠的處女碑』吧?」
或許是因爲還沒能真切體會師父的死,又或許是被必須完成重任的念頭壓着。
「你是說我屬於後者?」
『永遠的處女碑』這種說法
「但至少要在清醒的時候吧。畢竟是第一次。」
虛師傅聞言重重嘆了口氣,繃帶下的肩膀微微聳動。
「晚輩不敢妄自評價前輩。」
「參見鐵血公!」
其實怪不得他們——帝國「大師」世代享有與皇帝同等尊榮的地位。
不過虛師傅本人倒是滿臉寫着抗拒。
於是我決定分享在山中領悟到的一點心得:
於是我不得不靜默佇立,凝視着堆積如山的數千封文書。
「確實如此。」
『伊安師兄生前始終活在煎熬裏。』
『畢竟還要操辦劍公前輩的葬禮……』
但虛師傅確實算得上與我羈絆最深的人之一。
「真是這樣嗎?」
需要確認的文件量遠超個人處理能力,最終我只能選擇相信帝國官僚的行政效率。
其中有三封發件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錫耶娜·阿爾芬豪澤『
』內里斯』
『阿維安』
大部分都是希望我抵達學院後能見面的請求。當然,理應如此。
我仍有未竟之事要處理。
那天深夜,我帶着德爾菲前輩來到自己房間。
「親愛的,這路線不太對勁吧…若我記憶沒錯,這條通道應該是通向你的住處……」
緊接着。
房門被猛然推開時,看到被綁在牀上的少女。
四肢被麻繩固定,雙眼蒙着黑色布條。
「嗚…嗯…呃……」
濃烈的雌性氣息掠過鼻尖。當那雙紅玉般的眸子直勾勾盯過來時,我有些難爲情地撓了撓臉頰。
「要是放任不管的話…怕會傷到無辜的人……」
「所以呢?」
我保持着沉默。
指尖輕輕刮過塞里亞陶瓷般光滑的臉頰,後輩突然渾身顫抖着驚叫起來。
「嗚…嗚誒?! 前輩我錯了!求您,真的求您……」
曾被稱作空師傅的女子帶着哭腔哀求,哭喪着臉繼續說道:
「因爲怕傷到無辜者,暫時壓制住她之後……」
聽到這般露骨的哀求,我悄悄避開了德爾菲前輩的視線。
「結果那方面的慾望反而更強烈了?」
「請、請收下…我的…初夜……」
接着綻開一抹如同熔金般濃稠的笑意。
根本不用回答。
作爲猛獸的獵物實在太過誘人。
「……啊,這樣啊。」
被整整拘束了一天的少女全然不知即將到來的命運,兀自急促喘息着。
分明是同謀者的表情。
前因後果我都清楚得很。
」突然有點想欺負看看。」
「哈、哈啊…哈呃…前、前輩……」
發情期被壓制了一天以上的雌獸。
「你啊,真是…….」
反倒是我的鎮定自若讓那女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