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159 字
穿過猛烈的暴風雪,無數雙眼睛浮現出來。
難道是因爲無法承受暴雪,已經變成了雪人嗎?凝視着我的羣衆們,全都一動不動。
只有冰冷的目光刺向我。
他們的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就像我剛纔斬殺的那個人臨終前的表情一樣。
足足有數百人之多。當然,我無法一一分辨他們對我抱有的情感。但有一點是明確的。
再也沒有人敢用嘲弄的表情面對我了。
這意味着對話的最低條件已經具備。沒有尊重的問答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即便如此,我也沒有繼續交談的打算。
已經太遲了。
先背叛人類的不是對方嗎?他們理應以生命來償還這個罪過。
「高,高階專家……?」
那聲音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故作鎮定的亞歷克斯臉上,此刻已滿是狼狽之色。若非此地是連淚水都會凍結的極寒之地,恐怕早已冷汗淋漓。
「胡說,這不可能…堂堂高階專家,怎會淪爲區區信使!」
「都是因爲你們這些傢伙。」
無需講究什麼禮節。因此我的語氣直截了當,毫不客氣。
「邪神的爪牙會鑽入人心的縫隙。戰場將人逼至極限…於是,總有人會做出愚蠢的選擇。」
「拋棄我們的是你們中央那幫傢伙!」
這場爭論毫無意義。
正如所言,我們終究只能用刀劍來對話。儘管如此,亞歷克斯爲何還要對我怒目而視,宣泄他那赤裸裸的憤怒。
「你就是證據,伊恩·佩爾庫斯……像你這樣的騎士,竟然只配當個傳令官?! 如果你、如果你早被派往前線……我們的戰友們至少還能少一些……」
「啊!」
用更加沙啞的聲音,年輕的騎士開始喃喃自語。短暫復燃的生命之火,在他的眼中逐漸熄滅。
騎士們。
「呃啊!」
因此我的問題簡短而直接。
即便將兵力主要配置於外部戰線,核心人員也絕不能輕易調動。
刀刃上凝聚的光芒瞬間變得強烈。足以穿透暴風雪、照亮整片區域的猛烈光芒。
「去死吧!」
「在陰間的戰友面前也敢大放厥詞。」
鏘!
「別搞錯了。敵人不僅來自外部,他們也在內部不斷伸出觸手……中央之所以還能維持控制力,正是因爲不斷揪出了內部的敵人。」
並非如此。
手斧劈中額頭,正面的敵人腦袋猛地後仰。肆虐的風雪中,鮮血如灰色印記般映入眼簾,伴隨着吶喊聲,時間再次開始流逝。
「列陣,列陣!」
長矛與利劍襲來,從軌跡到意圖都毫無破綻。要想避開這經過長期訓練才能達到的理想連擊,必須付出與之相當的修煉纔行。
戰線並非只存在於外部。儘管規模和形式不同,中央也正進行着一場激烈的戰爭。那是一場只有該領域的專家才能參與的殊死搏鬥。
隨着我揮劍而起,五道爪痕刻在了空中。
光看裝備和氣勢就能明白。
聽到這個名字,亞歷克斯的瞳孔微微復甦。他茫然地抬頭看着我,隨後騎士擠出了一絲血色的笑容。
「無論你說什麼,你的選擇都無法被原諒……嘴上說着爲了戰友,卻選擇了與殺害戰友的怪物爲伍,簡直是荒謬至極。」
不,所有與我正面對峙的人都如此。
啪,啪。
兩者的碰撞幾乎是必然的。但有些魔法卻能顛覆這種常識。
士氣瞬間崩潰的騎士們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做出便紛紛倒下。就在士兵們被各種奇技淫巧所震懾而躊躇不前之際,我終於得以接近亞歷克斯。
衝上來的幾人躲閃不及,撞上了全副武裝的肉塊,紛紛倒地。這無疑是絕佳的墊腳石。
難道就這樣結束,只死三個人嗎?
既然如此,就沒有猶豫的理由了。
他們中也有見識廣博之人。
「那,那個……怪物,是……死了……「暴食」……獨自……呵,呵呵……」
對於「高階專家」來說,這種策略是行不通的。
手斧再次離開我的手,劃出一道殺戮的直線。第一把斧頭嵌入騎士的脖子,左右兩側的騎士意識到這一點,瞬間踏地而起。
但對我來說,沒有比這更浪費時間的事了。因此,我將劍尖朝左下角揮去。
咚的一聲,盔甲被重重擊中。
「盧、盧佩米恩…盧佩米恩的「超聚集」!是狼騎士!」
當你看到它時,已經爲時已晚。
「不,不可能……金,金獅劍……」
在暴風雪中體溫正被實時奪走的現在,更是如此。
指尖掠過腰間。緊接着,靜止的世界中劃出一道直線。
不知是慘叫還是哀嚎的聲音沿着劍鋒呼嘯而過。
理智麻痹的騎士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一舉動意味着什麼。
三根從指縫間射出的錐子如箭矢般飛射而出。
同時刺入的暗器連聲音都沒有絲毫延遲。分別刺入三名士兵的錐子精準命中了咽喉、心臟和肺部。
面對我冰冷的嘲諷,騎士的表情瞬間崩塌。
北部之獅留下的傷痕在空中噴湧出血。
迅速集結,用盾牌和長矛築起城牆並不需要太久。已經開始擺出陣型的身影,即便略顯凌亂,也證明了這一點。
鮮血染紅了風雪。
「大、大森林的毒…南部叢林的毒術師!快散開!」
在極端環境中生存下來的北部精兵們非常強悍。
士兵們還在。但他們似乎認爲指揮官的生死掌握在我手中,緊張地觀察着局勢。
一腳踢開瞄準下盤的長矛,隨即躍起與直取上身的利劍相撞。兩人承受不住衝擊,手臂高高揚起,勝負已分。
甚至無需看向他所注視的方向。如果說這裏有什麼「肉塊」的話,那也只有一個。
士兵們發青的頭顱劇烈顫抖,彷彿隨時會爆裂。不一會兒,砰、砰、砰。看着噴出墨綠色煙霧、爆裂的頭骨,剩下的敵人一時茫然失措。
我壓低身子,取回插在額頭上的武器。這是爲了粉碎最後的抵抗。
傷勢很重。即使放任不管,他也很快就會死去。
啪!
「回答我的問題。」
「……在哪裏?」
明知如此也無法阻止我的腳步。
即便在電光火石之間,也有人察覺到了我的意圖。
無路可走。
愚蠢的是。
果然如傳聞所說,北部的義氣非同凡響。竟能違背生存本能,毫不猶豫地向我撲來。
亞歷克斯似乎想要反駁些什麼,嘴脣微微顫動。然而,最終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尖叫聲和咬牙切齒的面孔混雜在一起。看着如潮水般湧來的人羣,我伸手探入懷中。
衝鋒的速度愈發加快。
「咕?! 」
就像我一樣。
啪!
「啊啊啊啊啊!」
「你的戰友?那堆肉塊?」
彷彿在吟誦咒語一般,亞歷克斯一邊唸叨着自己的願望,一邊揮劍向我劈來。果然是騎士中的佼佼者,實力非同凡響。
「呵、呵……咳、咳!原、原來如此……你和那個怪物……有什麼交情嗎?! 」
我咬牙切齒的一句話成了信號。
當我向前邁出一步時,亞歷克斯驚得後退了一步。
對那些口吐白沫、掐住脖子的人視而不見,我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最初被手斧擊中的屍體旁。這意味着目的地也不遠了。
「喂,全都給我上!」
「啊啊啊啊啊!」
足以與我過上幾招。
他們曾是支撐北部戰線的真正支柱,但現在不過是一羣叛徒罷了。
「塞里亞。」
那是「暴食」的殘骸。
他也心知肚明。
無需停下腳步,只需稍稍側身便已足夠。
強烈的確信。
「鬼、鬼劍……」
又一朵血花在空中綻放,屍體還未倒下便已捱了我一腳。
我只是默默地俯視着他。
劍與劍。
作爲北部戰線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其名號絕非虛傳。
亞歷克斯踉蹌後退,上半身留下了四道傷痕。他難以置信地動了動嘴脣,隨即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你、你竟敢……用、用這種……技、技術……」
「呃?! 」
早已握緊的手斧如鞭子般在兩名騎士之間來回穿梭。面對這意想不到的一擊,一名騎士瞪大雙眼,留下了遺言。
「呵,呵呵……好,好啊……我告訴你……因爲,我想看看……你那扭曲的臉……」
失去冷靜的冒牌指揮官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那就只能開闢一條。
「而且我說過……別找藉口。」
這是單憑一把劍絕對無法抵擋的招式。
斜斜飄落的暴風雪漸漸停息。在迅速放緩的流動中,向我撲來的身影已融爲一體。
亞歷克斯的生命早已脫離了我的掌控。他將跟隨死神,而非人類的指引。
橫向揮劍,劍鋒所過之處,世界被撕裂成碎片。劍、矛、盾牌,還有人類。無論是什麼,都被一分爲二,紛紛墜落。在這景象中,只有犧牲者瞪大的眼睛深深印入眼簾。
這不過是剎那之間。
不愧是騎士,眼力果然了得。竟能一眼看穿「靜中動」的奧妙。
「不需要防禦陣型!從多個方向直接刺擊!」
或許是因爲寒冷,舌頭已經僵硬了。
儘管大腦接收到了他的陳述,但一時之間無法理解,造成了短暫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