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789 字
山火漸熄的斜坡一片寂靜。
彷彿時間靜止般的錯覺。被染成硃紅的視野逐漸清晰,殘留的灰燼隨風飄散,勾勒出銀色的山脊。
有什麼不一樣了。
這個事實再明顯不過。即使不是達到9;大師9;境界的人,看到染紅天空的火災突然熄滅,也會這麼想吧。
我的感官也察覺到了微妙的變化。
9;成功了嗎?9;
一個危險的氣息變得模糊了。
雖然因爲天劍山地下的龍脈暴走而導致氣息感應變得混亂,但還不至於連如此明顯的異變都察覺不到。而且,在天劍山擁有如此存在感的人並不多。
因此結論只有一個。
「七罪星」之一倒下了。
是兒時的玩伴,還是曾經的妹妹呢?
無法確定是哪一方。只是火焰急速失去了力量,推測席琳倒下似乎更爲合理。
「席琳……」
我的聲音中夾雜着淡淡的苦澀和一絲安心。
氣息並未消失,只是變得模糊了,這意味着我的兒時玩伴仍然活着。
是因爲塞里亞終究沒能變得冷酷無情嗎?
又或者,在最後關頭力量稍有不足?無論哪種情況,有虛師傅相助,想必不會落得糟糕的結局。
強忍住想要立刻轉身離去的衝動。
莫名的衝動不斷將我引向山頂。冥冥中預感到,只有踏足那裏,才能爲這一切畫上句點。
但我還有未竟之事。
伴隨着爽朗的笑聲,問題直擊而來,我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繼續走下斜坡,來到山腳下,茂密的樹林迎接着我。
「所以,你快樂嗎?」
我心知肚明。
隨着"咻"的一聲泄氣聲,法杖中彈出了一把刀刃。法杖的杖身是刀鞘,與握柄相連的刀刃依次顯露出來。
「這是殺人犯的辯解嗎?」
「不,不……稍微縮小一下問題的範圍吧。那麼,你是自由的嗎?」
話音剛落。
我調整呼吸,等待老人的下一句話。
"當然…那是當然的!"
我已經蹬地而起,卻不得不在那一刻被迫轉身,面對直指我後背的刀刃。
"你問過我對吧?我是否想否定自己的一生?"
老人的劍無法突破我的防禦,而每當這時,從地面突起的尖錐就會瞄準我的死角。即便如此,勝負的天平並未因此傾斜。
這句話我已經聽過數百遍了。
爲什麼?
海。
這個推論不久後便得到了證實。
老人一邊說着,一邊用法杖「咚」地敲了一下地面。
我咬牙切齒地吐出了這個問題。
從那裏傾瀉而下的光之暴雨正在逼近。
「哈哈哈!可不能就這麼走了,鐵血公……!」
老人終於放聲大笑。
更準確地說,這樣的表達才更爲貼切。因爲剛一踏上這片綠意盎然的土地,一股壓倒性的存在感便撲面而來。
彷彿他早就知道我會這麼說。
只是再次用法杖輕輕敲擊地面。越是如此,我越是不由得繃緊了身體。
我強忍着湧起的戒備之心,微微躬身行禮。
那雙眼睛和嘴巴,彷彿空洞的窟窿一般。
就在那時。
但如果不上當呢?
構築領域的魔法師是最狡猾的騙子。到了這個地步,劍士已經不可避免地處於不利位置。
「所以,你是爲了尋找「自由」才變成這副模樣的嗎?」
即使把遲鈍得無可救藥的村民帶到這裏,也不得不被迫察覺到那股氣息。
「大賢者」的真正實力絕不僅限於此。正因如此,我更加疑惑。
視線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身後。通往山頂的路上,儘管山火已被撲滅,但仍有一處冒着濃煙。
這裏是天劍山東北側的森林。
這並非無意義的習慣。
森林空地上,坐在老舊樹樁上的老人正咧嘴笑着。不過,這是爲什麼呢。
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
「你不是已經登上了夢寐以求的「大師」之位嗎?雖然還不算完美……但以如此年輕的年紀就登上了巔峯,縱觀整個大陸的歷史,也很難找到像你這樣的例子。」
劍鋒相對的瞬間,戰鬥隨時可能爆發。
就在這時,地面轟然隆起的感覺傳來。
「嗯,你很瞭解嘛。」
他只是哼着小曲,嘲弄着我罷了。
想墜落,卻無法墜落的存在。
「所有的「大師」都被腳鐐束縛着生活。」
彷彿是爲了打消「爲何不全力以赴」的疑問,老人高聲喊道:
那是一張充滿憎恨的面具。
「聽說您更像是殘留的執念凝聚成形。」
敲擊地面的行爲本身就蘊含着巫術的意義。只是,我無法判斷那是否是騙局,只能謹慎行事。
「……比預想的要快啊。」
「什麼是「自由」?逃避責任,隨心所欲地生活?」
「人類無法逃避自己!」
「您不是把新時代託付給後輩們,然後退休了嗎?您可是受到全國人民的尊敬和敬仰啊!究竟有多麼不甘心,纔會變成這副只剩下執念的空殼……!」
不僅是「大賢者」,所有人都是如此。即便是我,也無法成爲例外。
「肩上的負擔越來越重,像被拴住的狗一樣,只能按照義務揮舞着劍……不是嗎?」
話音剛落。
老人黑着臉笑着問我。
我的堅定決心並沒有引起他多大的興趣。從一開始,他似乎就對我的話毫不在意。
我的表情自然皺了起來,老人的疑問再次接踵而至。
「那您爲何會來到這裏?」
「怎麼可能不是呢,嗯?這可是壓抑自我、僞裝一生的歲月啊!」
「最近過得幸福嗎?」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一直試圖永遠壓制「自我」……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還沒來得及思考是誰,
我本能地揮劍。當"哐"的一聲,絕非金屬與金屬相撞所能發出的聲波席捲耳膜的那一刻。
彷彿在證明這一點,老人的身體緩緩挺直。雖然拄着法杖,但那筆直的姿態中透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強健。
「晚輩拜見前輩。」
皮膚陣陣發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我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伸向了腰間。
儘管我的聲音已經嘶啞,但得到的回答卻依然平靜。
當銀河橫貫天際,將整個世界撕裂時,數千道光束化作星光四散。取而代之向我襲來的劍刃,戴着老人的面具。
宿敵就在前方。
儘管是數十年前就已消失的名字,但他在武藝與魔道上的威名絕非虛傳。
「你應該聽說了吧?我雖然是「大賢者」,但也不能一概而論。」
虛師傅告訴我,這裏最有可能連接着9;龍脈9;。
「好不容易成爲了「大師」,臉色卻一天比一天陰沉。」
此外,這裏也是最有可能潛伏着引發9;英雄之血9;暴走的元兇的地方。
每次揮劍,手臂和大腦都感受到隕石墜落般的衝擊。腳下的土地凹陷下去,我咬緊牙關,揮出劍刃。
這是學院劍術學部新生們學習的第一課——關於魔戰的教訓。
當那再熟悉不過的慘叫聲傳入耳中時,
「沒錯!那就是「自由」!」
"咚、咚、咚!"
即便面對近乎嘲諷的話語,老人也毫不動搖。
再也無法忍受,手已經握住了劍柄。劍尖如同我的聲音一般冰冷,直指老人。
哈,哈,哈!
沒有必要隱藏沸騰的敵意。只是,動搖會直接導致失敗,所以我才強忍着安撫自己的內心。
「你以爲你會有所不同嗎,鐵血公?!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我的話……你甚至會懷念起還不是「大師」的那段時光!」
「啊啊啊啊啊!」
暴走的龍脈終於抵達了這裏。我在空中翻滾了幾圈,但很快就被數百個魔法陣包圍。
「你拼命守護的一切可能會崩塌!難道你想這樣否定自己的一生嗎?! 」
我也沒有打算對一個即將死去、且必須殺死的人表現出過多的尊重。更何況,已經有數十條生命慘死在他的手中。
「哈哈哈!帝國的明日之星,「鐵血公」伊恩·佩爾庫斯,不必對老夫如此多禮……我不過是過去時代的殘影罷了。」
不,應該說是被9;證實9;了。
既然說了不必多禮。
「喂,鐵血公。」
「鐵血公。」
「大賢者」。
「如果那就是自由的話……」
「您這是在給後輩臉上貼金啊。」
「不僅是我。從你無法想象的遙遠先祖開始……我們就揹負着如此悲慘的命運。」
面對我生硬的質問,老人立刻拍手大笑起來。
襲來的黑影宛如陽光。
這是個連上下文都無法理解的提問。
還有勝算。再偉大的魔法師,在刀鋒面前斷頭,結局也是一樣的。
「大賢者」帶着一副愉悅的神情對我說道。
「我不是說過了嗎?既然成爲了「大師」,就該捨棄一切……現在總算有點實感了吧?」
「胡說八道……!」
「你能甩開我嗎?」
答案早已註定。如果真能做到,一開始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即使戰鬥到最後,也不知道能否殺死對方。
如果對方鐵了心要抓住我的腳踝,連需要幾天都無法計算。
「如果沒有的話,你打算怎麼辦?想就這樣放過我嗎?那也不錯……因爲我的計劃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完成。」
我沒有回答,而是回敬了一記劍擊。
咔嚓,鏘,嘩啦。
對方的劍術在我的魔力面前被粉碎了。多虧了「不屈」的力量。儘管如此,老人仍然毫髮無損地避開了我的劍擊。
「選擇其中一個……是我,還是你尖叫的妹妹?」
屏住呼吸,一擊。
刀刃猛烈地橫向切入。隨即,數十個魔法陣中飛出鎖鏈,開始纏繞我的手臂。
「哦,真是千鈞一髮。如果再晚一點的話……」
咔嚓,咔嚓!
所有的束縛都被粉碎,刀刃觸及老人喉嚨的瞬間,如果不是那遲來的光之鎖鏈,恐怕早已喪命。
「……我差點就死了。爲什麼?爲什麼你越是陷入絕境,就越強大?」
這是充滿純粹讚歎的評價。
雖然不太明白,但老人的真心傳達給了我。他將我視爲新的「研究對象」。正因如此,他才冒着如此大的風險挑釁我。
啪的一聲。
在那光芒的暴雨中,沒有任何例外。束縛我的枷鎖也瞬間破碎,我踉蹌着後退。
劍公來了。
男子一邊說着,一邊揮舞着帝國的旗幟走來。
「原本「心象」是心靈的力量……越是動搖,就越脆弱,越容易崩潰,可爲什麼?」
而我卻已魂不守舍。
就在我再次掙扎之前。
半白的頭髮,依然炯炯有神的藍眼睛,與年齡不符的健壯身軀。
希恩明明不在這裏,他爲何會出現在此處?
「弟子願爲您建造墳墓。」
即便面對帝國的傳說,那男人依然能如此從容地微笑。絕不可能認錯。
「……師父。」
成千上萬,乃至數十萬的分支。
看到這一幕,老人不禁輕笑出聲。
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世界被銀色的絲線所覆蓋。定睛一看,視野中滿是銀色的光芒,令人眼花繚亂。
「爲何要折磨徒兒?若您想如此狼狽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