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665 字
沉默是孤獨者的搖籃。
塞里亞·尤爾迪娜也不例外。從小就把獨處當作常態的她,並不像其他人那樣難以忍受寂靜的時光。
甚至可以說,她從中感到了一絲安寧。
雖然偶爾會感到深入骨髓的孤獨,但對少女來說,咀嚼孤獨的時光是珍貴的。因爲那是爲數不多可以投入全部心神的時間。
只是今天與往常有一點不同。
那就是塞里亞現在並非獨自一人。
「姐姐……」
微弱的聲音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戀。
順着聲音的盡頭,細微的呼吸聲突然觸動了耳膜。如果不是像絨毛般敏銳的感官,恐怕都無法察覺到——那是某個女人還活着的證明。
生命的氣息微弱得難以察覺。在彷彿一吹即滅的生命之火前,少女將臉埋進了手掌中。
眼前倒下的人究竟是誰。
不是別人,正是「德爾菲·尤爾迪娜」。她是塞里亞的姐姐,也是那個讓她追趕得喘不過氣來的人物。
過去與現實的差距讓少女產生了不真實的感覺。這是因爲塞里亞記憶中的姐姐形象始終如一。
堅強、自信、充滿自豪。
她是一個與「傲慢」這個詞相得益彰的女人。弱者的勇氣或許是魯莽,但強者的自信卻是一種美德。
可是現在呢?
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支撐,面色蒼白得看起來更像是接近死亡而非活着。
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原因。
僅僅是爲了保護一個微不足道的妹妹,差點丟了性命。
「我該怎麼辦呢?」
甚至還帶着赤裸裸的挑釁。
銀色的太刀上騰起火焰,隨即發生爆炸。塞里亞的身體劃出優美的弧線,釋放出衝擊波,接連揮出的刀刃上,火焰與噪音如碎片般傾瀉而下。
銀色刀刃上映照出的兩位少女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距離再次落入席琳的掌控之中。
不是一直都知道答案嗎?所以一直以來都只是相信並追隨他的背影。可現在卻連一條路都不指給我。
「還在做那種事嗎?」
誰在保持冷靜一目瞭然。
「席琳·哈斯特……!」
垂直劈下的一擊沉重無比。雖然勉強擋住,但爆炸聲震耳欲聾。
爲什麼前輩要把吊墜還給我呢?
這時少女纔想起。
「……!」
到底是爲了什麼。
就是現在。
真是個軟弱又優柔寡斷的人啊。至少少女是這麼認爲自己的。
殺人。
對此的反應是即時的。回過神來時,塞里亞已經在空中編織出火焰。
「啊……」
隨後,塞里亞的反應更接近於動物般的直覺,而非理性的判斷。在感受到遠處傳來的震動的瞬間,塞里亞的手已經不知不覺地托住了德爾菲的身體。
兩人不是一直爲塞里亞指引着方向嗎?從未出錯,也從未對她的決定有過不滿。正因如此,少女至今仍在殷切期盼着。
是啊,爲什麼會忘記呢。
心愛的姐姐已陷入昏迷。
就在再次像個懦夫一樣說出逃避的話時。
緊接着。
但這份願望未能得到回應。德爾菲早已失去意識,甚至連伊恩也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是嘆息,還是淚水?
沒過多久,故友的名字便湧上喉頭。
吊墜中蘊含的心意,男人將它交給我的意圖,完全看不透。
德爾菲也好,伊恩也罷。
這是無法忘記的前兆。因爲在噩夢中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異變突然開始了。
希望其中任何一人能給出答案。
是一切崩塌的景象。
咚。
塞里亞當然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已經記不清多少次獨自重複這樣的自問自答了。即便如此,少女還是不得不一次次等待空洞的迴音。
「好久不見。」
真是個讓人怨恨的人。
從蹬地到拔劍,間隙極短。說是一開始就握着劍也不爲過。
很混亂。
若不在此時施展畢生修煉的才能,反倒更加奇怪。
難以忍受的疼痛讓塞里亞的齒縫間漏出一絲呻吟。接住席琳一擊的雙臂早已顫抖不止。
「你懂什麼?」
在無數苦惱之後得出的結論,始終如一。
更準確地說,更接近於根本沒有表情。
轟!
連尖叫的時間都沒有。少女爲了守護姐姐,不得不飛身離開爆炸中心,隨後還要趴下承受不斷掉落的殘骸。
「劍陣」的祕技「靜中動」。
不知不覺間,皮膚已變得通紅髮燙。這是高溫從表皮開始灼燒的證明。
咬着嘴脣喃喃自語。
鮮明的憤怒在毫無波瀾的臉上迸發。
塞里亞對此感到無比不安。
隨即映入眼簾的。
席琳的太刀不僅長度驚人,重量與速度也相當出色,每一次揮舞都能封鎖劍的洗禮。
水平揮出的一擊帶起紅色火尾。無法斬斷熱浪的塞里亞只得後仰上半身,退後幾步。
因爲即便是輕微的衝擊,對德爾菲來說也可能是致命的。
即便是現在,塞里亞的表情不也扭曲了嗎?
如火焰般燃燒的女人的憤怒,與堅持冷漠態度的女人的倦怠。
現在也是一樣。
溼潤的苦惱一滴一滴落下。無論怎麼思考,都始終無法找到答案。
「不如就這樣讓我消失吧……」
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後,對方回以灰燼般的聲音。
那時如此,現在亦然。
「你竟敢……以什麼臉面……!」
這一切罪惡的元兇。
這是能在任何姿勢下自由切換攻守的技術,但面對如此迅捷的一擊,席琳的表情卻依舊從容。
當堵塞的聽覺恢復後,在沉重的爆炸聲中傳來尖銳的慘叫。橫七豎八呻吟的修行者們,以及精心維護的建築殘骸,接連衝擊着視覺。
不會有任何回答。
砰!
「需要懂嗎?」
根本無需猶豫。反正塞里亞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緊接着,火焰升騰的呼嘯聲此起彼伏。
伴隨着爆炸聲,房屋四分五裂。
轉頭望去,預料之中的那個人正緩步走來。面無表情的臉龐、烏黑的頭髮、空洞的琥珀色眼眸令人印象深刻,女子手握銀色長刀。
不僅如此,這位女子的武器並非只有太刀。
頃刻間,火焰瀑布傾瀉而下。
「說什麼要拋棄名字,要擺脫過去……一邊說着這些廢話,一邊重複着可笑的兒戲。」
或許將來也會一直如此。
那裏還殘留着無法割捨的留戀。
鏘!
擅自出現,教會了我什麼是愛,最後卻留下了無法割捨的執念。
咯吱,咯吱。
看着這一幕,席琳冷冷地嘲諷道。
更何況仇敵自己送上門來。
轟!
明明說過不需要了。甚至還說了9;反正也找不到9;這樣傷人的話。即便如此,伊恩還是親自把少女的執念挖出來還給了她。
塞里亞的意識隨即飄向了自己的懷中。準確地說,是懷中珍藏的那條項鍊。
「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麼,我究竟是誰……我想拋棄這個名字。我想忘記過去,開始新的生活,但無論怎麼做都無濟於事。」
一生都在使用傷害他人的工具。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收留了無處可去的自己的天劍山已經一片狼藉,短暫相處卻已結下情誼的弟子們正在哀嚎。
「我,到底算什麼呢?」
鏘,鏘,鏘!
聲音如同灰燼般模糊不清。
遠距離揮舞的姿態比近距離更具威脅。即便需要貼身近戰,席琳每前進一步,塞里亞就不得不後退一步,原因也在於此。
「又見面了……膽小鬼。」
真是神奇。與爆炸聲和慘叫聲相比,這腳步聲極其輕微,卻爲何每一步都重重地敲擊在耳膜上。
男人沒有給出明確的解釋。彷彿在說剩下的就是塞里亞的事了。
呼啦!
耳鳴聲響起,視野開始搖晃..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震撼大地,塞里亞急忙抱起姐姐衝出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