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話

「天劍山」隱藏的祕密數不勝數。

這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之地。「劍陣」從遠古時代起就守護着先祖的規矩，正是這種虔誠的努力，讓遠古的神祕至今仍未顯露其隱祕的面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稱之爲「執念」也不爲過。

與「天劍」相關的傳說是多麼令人着迷啊。

僅從這些年來背棄塵世、尋訪天劍山的劍客數量，就足以證明這一點。無數人都在追尋神話時代的英雄傳說。其中不僅有普通劍客，想必也有曠世權貴。

漫長的歲月裏，想必經歷了數不清的興衰起伏。儘管如此，「劍陣」卻從未讓任何人窺見山中的奧祕。

時至今日，甚至連他們究竟在隱藏什麼都無從知曉。這簡直是一種「病態的保密」。

所以我也別無他法。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穿過天劍山頂附近蜿蜒曲折的小路，最終抵達的洞穴。

一個巨大的空間展現在我眼前，讓被樹木和草叢遮掩的小小入口相形見絀。彷彿沿着山的血管深入，最終抵達了它的腹地。

散發着淡淡藍光的發光體隨處可見。不像是人工安裝的照明，反而更像是自然形成的夜光石，點綴在沿途各處。

沒想到天劍山下竟隱藏着如此廣闊的山洞。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驚歎聲。要知道，自從我覺醒成爲9;大師9;後，就連附近的地形都能瞭如指掌。

即便如此，我也從未料到自己腳下的土地竟隱藏着這樣的地方。不知該說是「驚歎」還是「震驚」，一聲難以形容的嘆息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這麼大的洞穴，怎麼會一直無人知曉……」

「你也沒見過嗎？「天劍巖」的功效。」

這是虛師父簡短的回應。

「天劍巖」，一個久違的名字。正如其名，這是隻在天劍山出產的神祕礦物。儘管它有抑制魔力使用的效果，但其原理至今未能被完全解析。

我再次環顧四周。果然，構成這個洞穴的岩石並非普通材質。

就這樣回到住處，想着洗個澡吧，正往山下走的時候。

「沒錯，這「英雄之血」支撐着天劍山的生態系統。同時，它還具有阻斷魔力的功效……我推測，這「英雄之血」與天劍山的岩石結合後，形成了「天劍巖」。」

無師傅沒能通過考試。

無需猜測她的身份。在這地方會稱呼我爲「女婿」的，只有一個人。

這是用魔力仔細探查那堆雜物後的結果。

因爲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

既然來到了天劍山，就要遵循天劍山的規矩。

在天劍山的生活本就如此。

甚至連原本想與我同行的無師傅也被拒之門外。

留下這樣的忠告後，虛師傅便離開了。最終留在我面前的，只有堆積如山的垃圾。

「絕對不可對外透露此地的存在……這是守護了數千年的地方。」

直到我嘴脣無意義的開合運動結束，還需要一些時間。

走出洞穴時，已是黃昏時分。

所以有個避難所也不足爲奇。

「這是數千年來守護的傳統。對我而言，這個地方以及這裏隱藏的祕密，不過是必須守護的義務罷了……就像我的先輩們所做的那樣，以及先輩的先輩們所做的那樣。」

「那你們連這液體的真面目都不知道，就這樣守護着它嗎？」

我的樣子也變得狼狽不堪。

即便如此，「天劍巖」還是做到了。考慮到密度和儲量，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但對這塊來歷不明的岩石產生的好奇心卻是無法避免的。

他反問道。

我本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數千年來積累的遺失物數量實在太多，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如果能夠直接取出所需物品也就罷了，但每一件物品都承載着珍貴的回憶，都是無價的寶物。

以接觸面爲中心，藍色的光芒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沒關係，只是弄髒了而已。」

「……沒有啊？」

啊，我隨即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嘆息。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

「這數量…真是驚人。」

虛師傅的證言平淡無奇。事實上，講述自己的人生並不需要什麼高超的技巧或豐富的情感。

是沉入「忘卻之池」的執念。

位於天劍巖內部廣闊洞穴的一角。

沒錯，我確實聽說過。

就在那之後，我的腦海中開始閃過一些記憶。

我終於發現了堆積如山的物品墳墓。虛師傅沒有多做解釋，但一眼就能明白。

光是數量就多到要抬頭才能勉強看到山頂。

小心翼翼地翻找，難免需要很長時間。

「女婿！」

「這個洞穴就像是由「天劍巖」構成的脈絡。遍佈山間的天劍巖礦脈都與這裏相連……自然無法感知到。」

不過，讓我在意的是「大師」這個身份。即便是半吊子，「大師」也擁有足以扭曲現實法則的力量。

「……原來還有這樣的祕密。」

原因很簡單。

無師傅一靠近我，就開始坐立不安。

你來我往的問答，反而讓我眼中的疑惑愈發濃重。

不，或許該稱之爲「水」嗎？乍一看，它像是一條清澈乾淨的小溪。但是，虛師傅的腳落下的地方又如何呢？

我一邊說着，一邊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這麼重要的事情，真的可以隱瞞嗎？」

「你聽說過那個傳聞嗎？這一帶是寸草不生的沙漠，但天劍山卻保持着豐富的植被。」

雕刻着塞菲婭花的項鍊。

問題在於接下來的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進入天劍山之前……不，甚至在那更久遠的年代，我曾聽前輩們提起過，它被稱爲「英雄之血」。」

「所以你也別太在意了。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嗎？」

前方有一位女子正朝我走來。雖然從遠處就感覺到了動靜，但對方似乎一直在等我。

我這種膚淺的猜測沒過多久就被徹底粉碎了。

我脫口而出的疑問並非沒有道理。

「看，這就是你一直在尋找的地方。」

起初，我對如此巨大的洞穴感到驚訝，但仔細想想，這裏不過是個雜物的儲藏室罷了。

我尋找的那件物品並不在此處。

只是沒有時間去解開這個謎團罷了。

嗯，傳來了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

「再說一遍，我也不太清楚……「劍陣」的歷史已經超過數千年了。但在那漫長的歲月裏，從未留下過任何像樣的記錄。大部分都依賴口耳相傳。」

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正是他腳所觸及的位置。

魔力感，顧名思義，是與魔力相關的感知能力。能夠感知物體的魔力，或是反過來釋放魔力來探測周圍的氣息或地形等。

簡短而直白的提問中沒有任何誤解的餘地。因此，我一時語塞，只能猶豫不決。

少年說着，瞳孔垂落到了腳下。每當汩汩流淌的「英雄之血」撞擊鞋底時，就會泛起朦朧的藍光。

老實說，我感到有些慌亂。沒想到現在會聽到天劍山隱藏的真相。更何況，這洞穴中流動的液體竟然被稱爲「英雄之血」，這一點也讓我感到不安。

在翻找堆積如山的雜物時，我的感官捕捉到了什麼。

這意味着，僅憑某種特殊礦物，是無法完全阻隔我的力量的。

「畢竟收集了幾千年。」

那些無數的雜物，曾經是某人珍貴的回憶。

那裏，有一股水流正在流淌。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與神話中的「英雄」有關聯吧。

這麼說來，倒也合情合理。天劍山地處偏僻，但外敵入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好不容易擠出的疑問，也就僅此而已。

「那到底是什麼？」

一如既往地，虛師傅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如果虛師傅所言屬實，那麼這洞穴中流淌的「英雄之血」可以說是天劍山的根源。這意味着，從山的基礎到生態，全都依賴於這種液體。

如果這裏大規模埋藏着阻隔魔力的礦物，那無法預測也是理所當然的。

「大概的功效還是知道的。」

當初爲了尋找塞里亞而來到天劍山時，也曾回想起類似的記憶。據說天劍山獨特的植被，其實是由遠古英雄的鮮血維持的。

啪嗒一聲。

「英雄之血」？該不會是我知道的那個神話中的「英雄」吧？

跟隨虛師傅進入時還是清晨，算來已在洞中度過了大半天。原本並未打算停留如此之久。

「是啊，雖然我也不清楚具體細節……但據說這裏還兼作緊急避難所，以備不時之需。」

只是不明白，爲什麼上次入侵時沒有利用這裏。莫非是覺得情況還沒到那麼絕望的地步？

「你，太久沒有聯繫了，所以我來找你…你還好嗎？」

我的視線被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陌生聲音吸引。那聲音的源頭在虛師傅的腳下，不知何時，他已經向前邁出了一步。

「英雄之血」應該還沒有與「天劍巖」結合，即便仔細查看堆積物品的輪廓，我的結論依然沒有改變。

或許該稱之爲被遺棄生命的納骨堂。

＊

反正我本來的目標就是這些，倒也無所謂。

然而，在天劍山上，知道這個洞穴的人也是寥寥無幾。或許除了虛師傅，就只有「大師傅」知道了吧。

正皺着眉頭，手撐着額頭時。

「嗯？」

難怪我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還有……」

虛師傅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我的這種反應。一迎上我困惑的目光，就深深地嘆了口氣。

又或者，正因爲太過重要，所以才需要隱藏起來。

反覆思索，卻只能換來一聲嘆息。

難道連虛師傅也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嗎？又或者，塞里亞對「忘卻之池」的執念另有他處？

「重要嗎？」

「不，難道那個傳聞是……」

「這裏真的值得如此嚴守祕密嗎？」

「雖然沒找到我要找的東西。」

「啊？怎麼會……那爲什麼弄得這麼髒……」

就在我坦白後，無師傅剛要提出疑問的那一刻。

從懷中掏出一顆圓形的寶石。經過精心打磨，歲月的痕跡已難以察覺，寶石散發着晶瑩剔透的光芒。

看到寶石的瞬間，女人屏住了呼吸。這也難怪，畢竟……

「這是爲了岳母大人。」

因爲這是她十多年前投入「忘卻之池」的執念。

那是一顆「貓眼石」。

歷經數小時，渾身沾滿污垢，翻遍雜物堆後終於找到的對女子的承諾。

無師傅不由得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