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861 字
山巒在每一個黎明時分,都忙碌地迎接晨曦。
「劍陣」的修煉者們很好地融入了這種自然之理。當身穿道服的男女們一個接一個現身時,雞鳴聲響起,黎明才真正到來。
四處都是被燒燬的痕跡。化爲灰燼的建築尚未重建,森林的焦痕也要經過數年時光才能漸漸消失。
儘管如此,生活依舊如常繼續着。
天劍山在數千年間經歷了無數磨難。即便有數十人死傷,日常生活也不會因此驟然改變。
因爲異常之事,往往始於隱祕之處。
比如,此刻我與劍公獨處的這間狹小臥室。
「……要小心「泥沼」?」
咚,咚。
坐在木椅上的老人用食指輕敲了兩下扶手。陷入沉思的藍色瞳孔中閃爍着深邃的光芒。
這是在分享昨晚從妹妹那裏得到的情報。9;大師傅9;已經決定去找9;無9;師傅,所以無需另行召喚,最終我要彙報的對象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
帝國的劍公。
他不僅是帝國皇室的長輩,也是情報組織的首領。這意味着如果獲得了重要線索,理應首先向他彙報。
雖然有時確實難以完全信任他。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劍公的幾件怪事,我搖了搖頭,繼續補充說明。
「是的,據說除了黑暗教團之外,還有其他組織對「天劍」的祕密感興趣。」
「哼,聽了就能明白嗎?」
劍公的嘲諷中帶着一絲莫名的確信。仔細想想,他曾說過自己看到了「天劍之路」的盡頭。那麼,他應該對「天劍」的祕密也有所瞭解。
儘管如此,他卻從未向我透露過隻言片語。我猜想他一定有他的理由,而剛纔那句話似乎就是原因。
「聽了也無法理解。」
於是,我陷入了沉默。
我接下來的語氣變得格外謹慎。
「就在昨天。」
「您不是一直充滿自信嗎?我還以爲您會說不需要什麼師父呢……」
我遇到了一個從未期待過的相遇。遠處,熟悉的灰髮一閃而過。
「劍公」之上?本來想着能追上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畢竟他是公認的世紀天才,又是比我多修煉了數十年的劍客。
「不過,我聽說那位「大賢者」也沒有否認自己是「假貨」的說法。」
「是啊,就是你。」
這多虧了大賢者主動退讓。
聽到這個回答,我只能露出苦澀的笑容。
那麼,我所對抗的「大賢者」究竟是什麼呢?既非「真」,亦非「假」。
9;您是在說我嗎?9;
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個託着下巴的男人的臉色。「大賢者」不僅是前帝國的大師,也是他幼年時劍術的啓蒙老師。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回想起了過去。
「在我人生中,能稱之爲「師父」的人不過兩個……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來。既然能讓你陷入苦戰,那說是「真貨」也不爲過吧。」
無論怎麼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合適的人選。劍客似乎也猜到了我的心思,故意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賣起了關子。
「不,他確實擁有與「大師」相媲美的實力。」
「那個,我也不知道……不過,正如您剛纔聽到的,「大賢者」他……」
但隨後浮現的笑容卻意味深長。那是表示「有趣」或「興致」的弧線。
這突如其來的預言,讓我眼中充滿疑惑。
而在這些人中,能被劍公稱爲「師父」的,
就在那時,劍客那原本平靜的眼神中,掠過了一絲淡淡的思念。
突然意識到,老人的壽命所剩無幾,他是爲了燃盡最後的火焰纔來到這裏的。
「我認識的人?」
一股莫名的厭惡感湧上心頭。在繃帶的邊緣,隱約可見一抹蠢蠢欲動的黑色陰影。
伴隨着爽快的認同,劍公靠在椅背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山頂附近的戰鬥近乎混戰。在結界中找到敵人的本體花費了不少時間,雖然之後佔據了上風,但也只是半場勝利。
「即便如此,還是不可能。「大師」的心境是無法複製的。」
「我也不認爲那傢伙是完整的「真貨」。」
9;你可是我的弟子啊。總有一天會超越我的。9;
「正是如此。」
「沒錯,正是。」
當時負責指導他的修習生似乎是9;大師傅9;。
「伊恩,在你看來如何?那劍術,那技藝……是「冒牌貨」能擁有的力量嗎?」
這句話成了關鍵。
「那第二位師父是誰呢?」
所以兩人關係親密到可以互稱9;摯友9;。劍公向來我行我素,能被他稱爲9;朋友9;的人寥寥無幾,但若是這種情況,倒也可以理解。
劍公發出一聲短促的笑。不知是苦笑,還是自嘲。
欣喜之下喊出了聲,陰影下的藍眼睛猛地看向我。一眼望去,她已被疲憊壓垮,精疲力盡。
沉浸在回憶中的老人那雙藍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我,彷彿在問「你在說什麼」。
「呵。」
回想起來,劍公是在失去弟弟後,正處於迷茫時期來到天劍山的。他在那裏有所領悟,所以纔會推薦我來這裏吧。
9;你也會成爲那樣的人。9;
即使與來自未來的「我」共享潛意識,我也無法完全領會他的心境。想要完全踏出「七步七絕」的七步,簡直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是啊,你們不是真的見面並交談了嗎?」
正邁着與心情一樣沉重的步伐。
這是出於純粹的好奇心而問出的問題。
「塞里亞!」
「聖人」或「大魔女」?從劍客對待那兩人的態度來看,絕對不可能是他們。
「他絕對不是那種人,「真正」的他。」
因此,我的結論幾乎已經確定。
就拿我來說,不也是這樣嗎?
換句話說,這意味着必須自己去領悟和掌握。
這是斷然的結論。
但老人只是輕輕將視線轉向一旁,並未流露出任何遺憾或憤怒的神色。
那麼,這意味着是「師父」之外的某個人。
自然,對他的感情也非同一般。
老人彷彿早已料到,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你也知道,「大師」是特別的。無論多麼想製造贗品,都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可以,早就準備好所有「大師」的仿製品了。」
「是你也認識的人。」
然而劍公的神色卻異常平靜。他毫不懷疑,對未來充滿信心。
「您的夢想是不是太大了點……」
對方的劍術也非同尋常。如果再加上熟練的魔法,勝負就難以預料了。不如說,我戰敗的未來反而更有說服力。
「會不會是因爲需要的資源太多,所以不可能做到呢?」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大賢者」是公認的偉人,但除此之外,還有誰能教導那個男人呢?
我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從出生到現在,我逐一回想所見過的人的名字。
實在是無語至極,忍不住反問了一句。
我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污泥正在侵蝕着劍客。
「……難道,是「大師傅」大人?」
「不……」
然而,說出這荒謬未來的當事人,臉上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劍公說着,目光緩緩下移。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握着劍柄的右手上。那被雪白繃帶層層包裹的皮膚上。
不過,劍公想對我說的話另有深意。
少女正好從對面走來。
「您有兩位師父嗎?」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語氣十分冷淡。
「就算再怎麼自命不凡的人,難道會連一兩個師父都沒有嗎?當然,我確實是名留青史的天才……」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好奇。
當然,這些疑問並未說出口。因爲我不夠格成爲打破師父追憶溫暖往事的弟子。
然而,竟然存在連心境都完全相同的複製品。
在傾瀉而下的拼圖中央,一塊巨大的碎片砰然嵌入。如果將範圍限定在前一天,那麼與劍公有緣的人極少。
「是假的。」
簡直是無稽之談。即便真有此事,能否稱之爲9;假9;,也着實令人懷疑。
*
「一定會實現的。」
只有登上「大師」之位的人才能擁有的、毫無一絲懷疑的確信。老實說,我內心也認同這個觀點。
「不過我已經超越了她。」
「就那樣做吧。」
不過,我想從老人那裏得到的信息是另一回事。因爲內容可能比較敏感,所以不得不留到最後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