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154 字
我聯繫南部列王國大森林的原因很簡單。
這是爲了調查拯救德爾菲前輩等受害者的方法。雖然在之前的學院襲擊中已經有所經歷,但被席琳的火焰所傷之人既無法選擇生,也無法選擇死。
只能在無盡的灼燒之痛中呻吟掙扎。
之前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方法。一方面是因爲席琳與邪神簽訂的契約太過強大,另一方面也是因爲無暇查閱數千年前活躍的七罪星相關記錄。
但現在呢?
自七罪星9;憤怒9;的存在爲人所知以來,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時間。如果是9;大魔女9;這樣的人物着手調查,取得顯著成果也不足爲奇。
此外,席琳與邪神簽訂的契約也早已變得無比脆弱。甚至有不少人作證稱,她時常會恢復神智。
既然如此,或許可以抱有一些期待。
懷着這樣的心情啓動水晶球后不久,伴隨着滋滋的雜音,球體上方開始浮現出某個人的影像。
尖頂帽,嬌小的身軀。直到這一刻,還以爲是那位9;大魔女9;。
直到那頭可愛的棕色秀髮顯露出來。
半透明的影像逐漸染上色彩。先是淺棕色的髮絲,接着是湛藍的眼眸和雪白柔嫩的肌膚。神情疲憊的少女,宛如盛夏中的一隻小狗。
就連那耷拉的肩膀和憔悴的臉色也是如此。
久違重逢的未婚妻,用無精打采的聲音向我打招呼。
[「……你好。」]
我忍不住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艾爾茜前輩……?」
我的困惑情有可原。因爲眼前的少女看起來十分狼狽。
艾爾茜前輩極度討厭在我面前露出憔悴的樣子。以前我默默地去工作室時,就已經確認過這一點。
儘管如此,她還是以如此疲憊的面容出現在我面前。
[「還是說,你覺得應該救她?」]
[「嗚嗚……我受夠了……好不容易和主人說上話,卻是這副狼狽相……」]
「這段時間「天劍」也有可能被盜走……」
[「……是啊。」]
「這是什麼意思?」
艾爾茜前輩發出"嗯哼"一聲,眯起眼睛。不過,她並沒有進一步追問。大概是因爲相信我自己能處理好。
她到底是怎麼看我的啊。
我決定鄭重對待這份信任。
[「作爲天劍山的首領,她未免也太無所作爲了吧。」]
[「……?」]
就在我獨自理解的時候,艾爾茜前輩的嘆息還在繼續。
[「那個「傳統」到底是什麼?你自己也說不知道「天劍」的真面目。那要怎麼守護?我敢打賭,山頂上什麼都沒有。」]
我受萊託之託,他讓我照顧席琳。而且我們不是早就約定好了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席琳。
「殺掉就行了吧。」
苦澀而又直白的語言。
緊接着,一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拋了過來。
這是微妙的差異。雖然只是語氣上的問題,但我一時語塞。
艾爾茜前輩不可能沒有考慮過這種假設。
確實,這是一個令人信服的故事。正如我所料,大魔女一直在調查七罪星。
[「問題太多了!」]
聽了艾爾茜前輩的話,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場景。那是我收到「貪婪」的襲擊預告後,爲了尋求建議而去找她的第二天早上。
必須由我親手了結。
「第一次見到的樣子也很美呢,艾爾茜前輩。」
我的未婚妻前所未有地垂頭喪氣。要是以前我可能會慌張,但現在不會了。畢竟和艾爾茜前輩相識已久。
少女終究沒能成爲一個能說出違心之言的溫柔之人。
對我來說,這確實是難以反駁的邏輯。不過,內心深處卻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最終,我只能點頭表示認同。雖然無法立刻確定,但顯然有充分的理由懷疑。
「……我會留意的。」
這已成爲一種義務,深深紮根於我的內心深處。
接着是沉默。
如果「天劍」真的如此珍貴呢?
艾爾茜前輩突然提高了音量,眼中燃起了怒火。彷彿要證明這段時間積攢的情緒一般。
[「一個實力如此強大的人,竟然不顧戰局拒絕投入前線?這是戰略上的失敗。至少在你被困在結界附近時,她應該提供支援。」]
「據說,是爲了守護傳統……」
[「如果那東西這麼容易被偷走,又何必需要「天劍之路」這樣繁瑣的程序?甚至連歷代掌門都不知道那東西的真面目……那老太婆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發生什麼事了嗎?」
當然,這只是個小插曲。沒過多久,艾爾茜前輩就恢復了往常那副傲慢自大的樣子,臉上還帶着一絲得意的笑容。
我無法立刻給出明確的回答。只是移開視線,陷入了沉思。
[「你是誰啊!我們主人去哪兒了?我、我們主人……啊?! 你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嗯?! 說什麼溫柔的話,根本不像你!」]
正如她所說。
少女微微抬起眼睛,疑惑地看向我。我回以淡淡的微笑。
雖然沒有主語,也沒有賓語,但我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沒過多久,嘴脣便不自覺地動了起來。
「席琳,必須由我親手了結。」
艾爾茜前輩睜大了眼睛,一時間連呼吸都停滯了。就這樣過了片刻。
[「意思是,你不需要一個人硬撐。也不一定非要認爲你的判斷就是對的。」]
[「想救嗎?」]
這是無謂的反抗。無論臉有多小,尖頂帽的帽檐能遮住的範圍也是有限的。
大師傅的表情格外冷靜。雖然之後襲擊開始,我還沒來得及追問原因。
感覺就像在寫學位論文的研究生吧?
不知是否從我這簡短的回答中讀出了複雜的心情。
因爲她早已心知肚明。如果必須在天劍山殺死席琳,那麼揹負這份罪孽的人,只能是我。
就在我爲這意想不到的可能性而震驚時,少女開始列舉她的推測依據。
「必須救出席琳。」
艾爾茜前輩連學院那要命的考試日程都挺過來了。這樣的她竟然憔悴成那樣,難以想象她經歷了多麼殘酷的研究。
這意味着她在各方面都到了極限。當然,她似乎還保留着些許羞恥心,一看到我就用雙手緊緊拉下了尖頂帽。
所以纔會連打扮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啊。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裏,我們分享了彼此的經歷。我把在天劍山的生活——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結果如下:
艾爾茜前輩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她避開我的視線,眼中浮現出一絲淡淡的遺憾。
[「呃啊……久別重逢,爲什麼我會變成這副模樣……」]
實在不忍心讓她去懷疑她尊敬的大師傅。
斷斷續續的聲音結結巴巴地流了出來。
[「關於「憤怒」的力量還在調查中。雖然不太清楚,但似乎是通過奪取被灼傷者的靈魂來做些什麼……」]
艾爾茜前輩繼續對我說道。
調查的任務終究會落在我身上。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天劍」的真面目早就該被揭曉了。
[「那個,最可靠的解決方法就是……」]
這句話本不需要補充說明。但艾爾茜前輩並沒有特意指出這一點。
[「你知道那個老太婆是怎麼使喚我的嗎?! 一天連4個小時都睡不夠,還要讀那些滿是灰塵的書……而且大部分還是古代語,根本讀不懂!」]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你也看到了吧?上次她與邪神的契約暫時中斷時,數百名燒傷者瞬間痊癒的景象……說實話,沒有比這更簡單的方法了。」]
只有這一句話壓倒了一切疑問。所以,我無法回答艾爾茜前輩的問題。
因爲一行人中,只有我與大師傅還算親近。當然,塞里亞也在,但她已經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了。
[「你、你……」]
我決定坦誠地說出我的感受。
「唔……」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呻吟。
我自問。
少女提出瞭如此荒謬的疑問。對我來說,這簡直是無稽之談,讓人忍不住苦笑。
如果那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護的東西呢?
現在不也還是能看到微微泛紅的臉頰嗎。
我,真的想救出席琳嗎?
艾爾茜前輩對"大師傅"提出了質疑。
[「這兩者完全不同。一個是「意願」,一個是「義務」……前者你一個人決定就夠了,但後者不是。」]
[「無論如何,她一定隱瞞了什麼……那個被稱爲「大師傅」的老太婆。」]
而且相當認真。
我擔憂的詢問立刻得到了回應。
說着,她藍寶石般的瞳孔悄悄打量我的神色。
那麼,「大師傅」的行爲也就說得通了。實際上,大師傅似乎寧願死在這裏,也不願離開天劍山。
[「她真的值得信任嗎?」]
「很新鮮,很不錯。」
這是坦率的承認。艾爾茜前輩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這意味着她有難以啓齒的事情要告訴我。此時,我已經大致猜到了艾爾茜前輩想說的話。
看來我的讚美讓她很是開心。
「那當然……」
要麼是對「天劍」有所瞭解,要麼是隱藏了更加醜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