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艾爾茜·林內拉」的故事說來話長。

出生於帝國魔法名門9;林內拉9;家族，幼時因身材矮小而備受欺凌。後來在魔法道路上嶄露頭角，得以進入學院。

自此之後，她的人生可謂一帆風順。

學院雖標榜9;實力面前人人平等9;，但對有才能的貴族子弟更爲寬容已是公開的祕密。艾爾茜前輩便是典型例子之一。

即便有殘忍暴虐的行徑，也從未受到任何處分。

她的能力確實備受認可。家族對她的評價自然與兒時判若雲泥，艾爾茜前輩的自尊心也隨之膨脹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竟然能與尤爾迪娜家族的繼承人一較高下。

即便林內拉家族是名門望族，但在帝國五大貴族之一的面前，難免相形見絀。儘管如此，德爾菲前輩還是每天與她爭鋒相對。

真是令人驚歎的自信。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該稱之爲「精神病」？

我與艾爾茜前輩的緣分也是從那時開始的。

當時正值青春叛逆期的我，嘗試用手斧進行物理治療……

[「主人，您過得好嗎？這段時間沒有生病吧?! 」]

結果就在眼前。

眼睛閃閃發亮，將臉緊貼在水晶球上的可愛少女。

這樣算得上是理想的結局了吧。

當然，在那之後，我和艾爾茜前輩的故事依然頑強地延續着。起初是脅迫，後來是友情，不知不覺間，我們兩人已經成爲了彼此重要的人。

我並不想過多地回憶往事。因爲現在是安撫久別重逢的未婚妻的時候了。

我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終於有了變化。

「直到不久前，我還是個時日無多的人。」

[「所以，那個！」]

「是的，確實如此……」

「就是那個女人。「貪婪」……就在我猶豫的瞬間，她連席琳也一併帶走了。」

「遇到了，但讓她逃了。」

這真是我夢寐以求的答案。

[「不行，那樣可不行！」]

師徒之間果然瞞不過彼此。

當然，我也沒有時間沉浸在無謂的感傷中。因爲艾爾茜前輩再次切入了正題。

艾爾茜前輩只能尷尬地乾咳一聲，無法反駁。這一點也和大魔女如出一轍。

「不過還是有成果的。多虧了萊託留下的咒文書，席琳才恢復了理智。」

「我還以爲你會說這不關你的事。或者，別做多餘的事，直接殺了她。」

這是個好消息。這樣的話，事情應該會進展得更快。

「因爲太可愛了。」

[「那也很厲害了！有那樣的實力，那個賤人……」]

任誰都能看出她心情大好。如果要轉移話題，現在正是時候。

「真的嗎？」

這證明我的猜測並非完全錯誤。

「不用太擔心。身體已經痊癒了，雖然還不完美，但已經晉升爲「大師」了……」

遭受意外一擊的少女很快回過神來。微微泛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目光，無不透露出她內心的動搖。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有點無可救藥的感覺。

因爲她說得也沒錯，我便順從地點了點頭。

但失敗了。

她確實有資格承受艾爾茜前輩的憎恨。

那時候應該斬斷「貪婪」的。

「貪婪」。

一直趴在地上呻吟的艾爾茜前輩這才抬起了頭。

再怎麼掩飾，也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緊接着傳來「啪」的一聲，一隻小手拍在桌子上。

明明才相處了幾個月而已。

[「說起來，嗯……聽了你青梅竹馬的故事後，我也私下做了一些調查……」]

當我暗自記下這個新發現時，少女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那副模樣，簡直和大魔女如出一轍。

那是一位女性發明瞭原本只存在於渺茫概率中的治療方法的記憶。

[「呃啊。」]

不僅如此，當我說出「貪婪」當時留下的感想時，艾爾茜前輩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坐直了身子，用拇指和食指託着下巴。

[「嗯，那個……」]

但事已至此，無法挽回。我正想方設法突破這僵局，於是來找艾爾茜前輩。

[「唔，那個…我確實有點那個啦！呵，呵呵。」]

我想起了那如黑檀般的秀髮。擁有佩爾庫斯家族象徵的金色眼眸，曾是我妹妹的那位女子。

艾爾茜前輩瞬間僵住了。當然，這只是片刻的反應。

[「我、我、啊?!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契約的約束依然有效，但強度明顯減弱了……？如果這也是邪神應允的交易的一部分，那麼自然會有很多方法可以解除這種約束。」]

意識到這一點，我的嘴又蠢蠢欲動起來。

[「拖着時日無多的身體，歷經千辛萬苦才升到了「大師」……結果最後因爲一時大意，全都功虧一簣了……？」]

一副陷入深思的模樣。

一副要鬧彆扭的樣子。

首先，這應該不是針對與我關係親近的人所說的話。艾爾茜前輩雖然與聖女或德爾菲前輩等女性關係不佳，但也不至於在這種情形下突然發起責難，關係還沒惡化到那種地步。

這正是我期待聽到的話。

以至於她的語氣和動作都有些誇張。

艾爾茜前輩，原來是個外冷內熱的類型啊。

「是的，不過因爲沒有天賦，只能算半個大師。」

她緊緊握住了小小的拳頭。

不過，艾爾茜前輩似乎對我的意外表情感到不滿。

[「那又有什麼用……又被那該死的傢伙抓走了……」]

明顯是人類之敵，且艾爾茜前輩懷有怨恨的人。

大概是因爲心裏有些愧疚吧。

面對我的提問，女人的話語變得含糊不清。艾爾茜前輩猶豫了一會兒，不久後輕輕嘆了口氣。

[「不管怎樣！如果真如你所說，也不是沒有辦法。畢竟束縛之力減弱的情況實屬罕見。」]

那語氣，就像是喫多了紅薯噎住了一樣。

[「什麼啊，你以爲我是怎麼想的？那個哈斯特家的丫頭，好歹也是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

說起來這也是我的錯，我只能露出尷尬的微笑。仔細想想，艾爾茜前輩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好、好難受……誰給我點水……」]

艾爾茜前輩雖然說話有些粗魯，但在這種氛圍下，能讓她用「賤人」這種強烈詞彙的對象並不多。甚至，艾爾茜前輩說這話時還咬牙切齒。

[「可以逆轉。」]

艾爾茜前輩的反應相當戲劇性。彷彿自己錯過了「貪婪」一般，激動的聲音開始流露出來。

最終，艾爾茜前輩抓住自己的胸口，發出了窒息般的聲音。

果然如此。

[「咳咳，哼！」]

「那麼……？」

這說明艾爾茜前輩很激動。從她明顯提高的音調來看，她似乎對這次久違的談話感到興奮。

[「沒錯！我也聽說了。「大師」？真的嗎？」]

既然創造「吸血鬼」的術式與「契約」相關，那麼她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事實上，吸血鬼與其眷屬正是通過「契約」緊密聯繫在一起的。

[「上次不是有個靈魂附在我身上嗎？說是未來的「我」……那個女人的研究領域就是那個方向。」]

而且，從未來而來的「艾爾茜前輩」是一位研究如何逆轉「吸血鬼」眷屬的學者。

「那時候「貪婪」說過，「契約」的強度變得非常弱了。」

[「你知道我聽到那句話有多驚訝嗎?! 真的，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喂，你在笑嗎？」]

「您想到了什麼嗎？」

原本就十分可愛，光是看着就很有意思。我默默傾聽着艾爾茜前輩的聲音。

面對那雙眼中隱約的疑惑，我開始有條不紊地解釋起來。從萊託對「契約」的研究開始，到如何利用這一點削弱席琳的「契約」。

這無疑會有所幫助。而且，我還聽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消息。

一直以來僅存在於假設中的事實，此刻得到了證實。就像我和艾瑪一樣，艾爾茜前輩也受到了未來「自己」的影響。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艾爾茜前輩似乎把這當成了「無視」，立刻撅起嘴，雙手叉腰。

那麼，能想到的人物只有一個。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