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248 字
沉默是痛苦的。
在度過瘋狂之夜後,醒來時也是如此。就在前一天還親密地把頭埋在我胯下的兩位女士之間,竟然瀰漫着如此尷尬的氣氛。
尤其是艾瑪的態度變化,堪稱戲劇性。
"啊,那個,我……"
大概是因爲昨晚的記憶又湧上心頭了吧。
艾瑪的臉龐瞬息萬變,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淳樸的山村少女。
起初,她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緊接着,羞愧、絕望,直到漲紅了臉,深深地低下了頭。
捂住臉龐的雙手,訴說着她此刻的心情。
「怎麼辦……」
我默默地撫摸着艾瑪的背,試圖傳達些許安慰之意。
同時,也想更多地感受那柔軟的肌膚觸感。
由於昨晚疲憊入睡,艾瑪此刻一絲不掛。這一點刺激着我的邪念,但又怕再碰她會有什麼後果。
所以只能乖乖地待着。
沒有必要刻意喚醒艾瑪體內沉睡的「本性」。或者說,如果重現昨晚的行爲,艾瑪的心可能會崩潰。
無論哪種情況都不是好結果。
於是,我真誠地說道:
「沒關係,我覺得很好。」
然而,艾瑪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她的耳朵紅得發燙,那模樣相當可愛。再這樣下去,頭頂怕是要冒煙了。
看來要麻煩了。
問題偏偏出在目的地。
我的新戀人帶着如陽光般燦爛的微笑回答道。
「復職」啊。
「劍公大人,確實受傷了吧?」
希恩的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她的眼神茫然地掃過我,彷彿做夢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不知不覺間,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門出現在我面前。
突如其來的偷襲讓皇女驚叫出聲,不得不睜開眼睛。
「感、感覺好奇怪……」
只是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突然地開門現身罷了。
「以防萬一,我問一下,希恩。」
兩人交換着尷尬的微笑和生硬的問候。
「但是……」
皇女歪着頭,似乎沒能領會其中的深意。這就是爲什麼我不得不再次用嘆息般的語氣說道。
即便如此,臉頰上的紅暈也藏不住吧。
「戀人之間還用這麼生疏的稱呼嗎?」
「是,是……現在!曾祖父會擔心的!」
當然,我也曾想過,孫女和孫女婿總不至於被殺害吧。畢竟無論如何,皇室能選擇的也只有我了。
我的手指戳中了希恩的側腰。
如果不是的話,可能就得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她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懷疑。這意味着她對「劍公」的信任是堅定不移的。
大腿不聽使喚了。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的我,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雖然是「大師」,但還只是不完整的水平。與真正的「大師」劍公正面對決,結局顯而易見。
當然,被嚇到的不僅是希恩。一直紅着臉自責的艾瑪也自然而然地轉過頭來,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我刻意避開希恩那充滿疑惑的目光,繼續向前走去。雖然這條路走不了多久就會斷了。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負起這個責任。
想着自己真是經歷了不少新鮮事,我決定好好整理一下衣着。正好希恩也找到了逃離工房的藉口。
去見帝國皇室的那位大人物?就在他剛把侄孫女當狗一樣訓斥完之後?
不過還好是「劍公」。他可是主動站出來撮合我和帝國皇室之女的人,心裏高興還來不及,應該不會責備我吧。
皇女一邊說着,一邊熱切地瞥了我一眼。
希恩的步履有些不對勁。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啊,還行吧……哈哈……」
光是想象就讓人頭疼欲裂。確切地說,是想到聖女聽到傳聞後找上門來的情景。
「現在?去見劍公大人?」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不考慮萬一的可能性。
畢竟希恩也成了我必須負責的女子之一。只是,一個突然冒出的疑問讓我不吐不快。
但問題還不止於此。
「像昨晚那樣深情接吻然後和好……啊!」
「啊,對了!約好了的!」
我想問的只有一件事。
隨着一聲嘆息,那暫時停下的手又開始動了起來。一邊繫着上衣的紐扣,一邊說道。
希恩天真無邪的目光注視着我。與昨晚沉浸在快感和慾望中時那融化的神情截然相反。
「是的!雖然聽說可能會有一段時間行動不便……但我也聽說很快就能復職了!」
其實艾瑪的心情也差不多,我也想答應她,但是……
這是9;劍公9;所在的病房。
又是艾瑪先開了口。
只是我的良心會有些不安。
這是希恩磕磕絆絆走了好一會兒後的告白。
正因爲如此,我才突然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所以,我怎能不感到不安呢。
出乎意料的是,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艾瑪。
然後是一片寂靜。
十有八九,我的小命會不保吧。」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就叫我「伊恩」吧。不要叫「伊恩閣下」。」
竟然被像艾瑪這樣忠貞不渝的女人打了一巴掌。
不知又過了多久。
還有那些針對我和皇女的無盡竊竊私語。
我強忍住一絲笑意,手指悄悄移動。希恩的肩膀上下起伏,眼看就要恢復平靜。
昨晚共度良宵的兩位女子一四目相對就僵住了。
*
「啊,您睡得好嗎…殿下。」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拜託幫幫我」。
只不過,這個提議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致。
夾在中間的我簡直要被這僵硬的氣氛折磨死了。
接着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一邊想着這些荒唐的念頭,一邊悄悄瞥了一眼身旁唯一空着的位置。
這是男女之間的差異。儘管世界已經進入性別平等的時代,但奪走純潔的責任完全應該由男性承擔。
我並沒有被嚇到。因爲我早就察覺到有人靠近了。
就連自稱鍛鍊過身體的德爾菲前輩和聖女都沒能逃過這一過程。身爲高貴的身份,一生鑽研書中真理的魔法師,又怎麼可能例外呢。
我的抵抗並沒有持續太久。實在無法拒絕希恩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
從呼吸聲來看,她似乎已經醒了。只是羞恥難當,拼命裝睡罷了。
「啊呀?! 」
噗嗤一聲。
兩人避開彼此的視線,好不容易纔擠出幾句話來。
從鍊金學部的研究樓到神殿的路途頗爲遙遠。自然,數百雙眼睛都目睹了我和少女同行的一幕,其中眼尖的幾位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
「啊,嗯…嗯……」
儘管她盡力掩飾,但要想完全瞞過學院裏這些天才們的火眼金睛並非易事。想必今晚謠言就會傳得沸沸揚揚。
「那個……你身體……還好嗎……?」
雖然猶豫了一瞬,但事已至此,覆水難收。我緩緩伸手握住門把手。
即便如此,我依然昂首闊步地向前走去。
那裏躺着緊閉雙眼的皇女。
說起來都是我的錯。畢竟整晚折磨希恩的罪魁禍首就是我。
結果換來的卻是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是啊,真是萬幸……各方面都是。」
「啊,我很好!嘿嘿……那個,艾瑪前輩您呢……?」
事實上,這也是爲什麼一向對皇女恭敬有加的我,突然開始用平語說話的原因。
要不是門突然9;砰9;地一聲打開了的話。
用彷彿擁有世間所有幸福的聲音。
把如此可愛的孫女變成那副模樣。
真是難得一見的場景。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呻吟。即使劍公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但身爲「大師」的他不可能察覺不到自己孫女的異常。
不知過了多久。
雖然心中充滿疑問,但希恩早已下定決心要逃離此地。她拼命上下襬動的腦袋就是最好的證明。
「……是的!」
這也是爲什麼我一時只能動了動嘴脣。
但猶豫是短暫的。不久後,我苦澀地抿了抿嘴,聲音從齒縫中漏了出來。
「……?」
不知道的還以爲兩人是初次見面。按理說,以兩人的社交能力,即便是第一次見面也不至於如此尷尬。
「……伊恩。」
至少在我已經受傷的情況下,應該不會瘋狂到要置我於死地吧。
與我這複雜的心思不同,希恩給出的回答卻十分明確。
「說好要和伊恩閣下去見曾祖父的!現在得趕緊去了。嘿嘿……」
敞開的門外,站着一位有着深藍色頭髮的英俊男子。深藍色的頭髮與藍眼睛形成了奇妙的和諧。
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不僅不久前才見過,而且他還是幾乎已經確定繼承下一位皇位的大人物。
第一皇子維席恩。
他一見到我,便露出了笑容。
「伊恩閣下!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這麼早就有客人來探望曾祖父的病情……作爲帝國皇室的長子,我向你致以敬意。還有……」
維席恩的目光悄悄掃向了他的妹妹。希恩正猶豫地邁出腳步,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看着男人緊皺的眉頭,
他的眼神愈發深邃。我無法讀懂其中隱藏的情緒,只得悄悄移開了視線。
但這卻是個失誤。
「……希恩?」
「是,哥哥。」
希恩儘量以得體的語氣回應,但由於我微妙的反應,維席恩的疑心反而更深了。回想起來,在場唯一不擅長演戲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儘管如此,維席恩並沒有執意要我給出答案。
「看來你和伊恩閣下最近走得很近啊……難怪連走路姿勢都有些奇怪。」
「最近有些勞累,身體不如從前了。處理艾麗絲姐姐的後事時,竟然累到暈倒……」
「不知爲何,伊恩閣下似乎在迴避我的目光。」
「您即將成爲帝國的至尊,作爲臣子,怎能不表示敬意呢?懇請您體諒伊恩閣下的忠心。」
面對如此滴水不漏的回答,一時竟無言以對。
「嗯……」維席恩沉吟着,撫摸着下巴。就這樣過了片刻。
「……做了嗎?」
以前根本察覺不到。
「終於,伊恩閣下對我們的寶貝下手了!怎麼樣,今天要不要臨時來個相親……!」
沒錯,只是一瞬間。
希恩似乎下定了決心,臉上露出堅定的表情。彷彿是一位誓死守護丈夫的烈女。
回過神來,才發現周圍早已成爲那個男人的領域。如細絲般蔓延的劍氣形成了密集的包圍網。
門外傳來凌厲的氣息。不,這能稱之爲9;氣息9;嗎?
只是靜靜地看着突然行動的少女。
我本想轉頭看向病房內的動作突然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雙手撫上了臉頰。
又是一陣沉默。
此時,我嘆了口氣。
任誰看都是毫無說服力的主張。
「哈哈哈!本以爲至少要等上幾年,沒想到這麼快……這消息可不能獨享啊,伯祖父大人!」
彷彿整個世界都化作利劍指向我的感覺。
「什、什麼……!」
「我、我把伊恩閣下給推倒了!就是,那個……怎麼說呢,反正!不管怎樣……!總之伊恩閣下沒有錯……!」
希恩顫抖的反問毫無意義。相反,聽到維席恩呼喚9;劍公9;的聲音,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現在似乎明白了。爲何那個男人被稱爲大陸最強的劍客。
不過只是一瞬間。
這單刀直入的質問,讓希恩第一次動搖了。微微顫抖的嘴脣和漲紅的臉頰,暴露了少女的心思。
「是我下的手!」
雖然這話也不算全錯。
我和維席恩的臉色都變得呆滯。雖然不太確定,但劍公大概也是類似的表情。
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就在那時。
少女的手急切地抓住了維席恩的手腕。
甚至一度閃過挖掉雙眼的衝動,
希恩嚥了咽口水,她的爆炸性發言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默不作聲地將手搭在腰間。
這更像是語無倫次的發言,更何況,難道我是那種想推倒就能推倒的軟柿子嗎?
就這樣,寂靜降臨了。
在這裏,唯一從容不迫的只有維席恩。
我、維席恩,甚至是在病房裏待命的劍公,都沒有任何動作。
但爆料本身並不需要說服力。
只需要「刺激」就夠了。
即便如此,希恩的爆料似乎還沒有結束。
緊接着。
「是、是我!」
第五皇女希恩,在特定條件下淪爲廢柴的女子。
維席恩一臉震驚,而劍公……
即使是對劍術一竅不通的希恩,也不得不察覺到——情況正在朝着異常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