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他輕聲嘆息着低語道。

因爲已經太遲了，無法回頭。

「……但願，維席恩殿下的意願能夠實現。」

就這樣，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啊，不要！」

騎士的手抓住了哭泣的女人的手臂。艾麗絲無法掙脫那強壯的臂力，只能掙扎着被拖走，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要，不要……我，不能這樣！維席恩哥哥！伊恩閣下……！」

這就是結局。

侍女和警衛都沉默不語，很快便離開了。他們侍奉的主人變成那樣，心裏想必也不好受。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男人。

其中一人，維席恩用手遮住臉，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中充滿了悔恨。

「從小體弱多病，只能躺在牀上。而皇宮從不會對柔弱的孩子投以目光……只追逐權力罷了。」

伊恩默默地傾聽着維席恩的悔恨。他心想，這也是帝國騎士應當承擔的責任。

「艾麗絲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那冰冷的房間裏，那個動彈不得的孩子……就連生日那天也是獨自度過的。其實，我們的母親更關心我。比起像艾麗絲這樣「沒有希望的孩子」。」

就這樣，維席恩得到了皇位的承諾。

除非他突然暴斃，否則再也沒有能牽制他的勢力了，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這本該是個值得高興的結局，但……

維席恩講述往事的聲音卻異常陰鬱。

「所以，他纔會如此執着於權力吧。因爲無法建立正常的人際關係，所以只能學會用權力去「佔有」……如果當時有任何人，哪怕是我，能對那個年幼的孩子多些關心的話……」

「殿下。」

看到伊恩一臉茫然的表情，維席恩一如既往地露出狡黠的微笑，說道：

這不像是一個即將成爲皇帝的人應有的行爲。即使是對伊恩來說，也足以讓人感到困惑。

「啊？您要去哪裏？」

伊恩腦海中閃過「上當了」這個念頭，是在看到維席恩重新挺直腰板後的表情之後。

伊恩並非不理解他的心情。

「席琳·哈斯特，我會負責赦免她。」

皇女掩飾不住欣喜的神色，顯得格外可愛。

第五皇女希恩。

伊恩欲言又止。

似乎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問題。

「那個…所以我想特別感謝伊恩閣下…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

希恩笑得像盛開的花朵一樣燦爛，她"嘿嘿"笑着，悄悄地把手背在身後。看到她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似乎有些害羞。

伊恩只能從座位上跳起來大喊。

「去見艾瑪如何？」

準確地說，這是我和皇女之間的一種默契。

「哈哈哈！別這樣嘛。雖然現在不想擺出哥哥的架子，但妹妹的性命總得救吧？」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中迴盪。

「啊，啊哈哈…那個，艾瑪前輩她……」

「多謝了，伊恩閣下。」

「皇室的威嚴！」

聽到我的反問，少女的眼睛不停地眨呀眨。

既然這種默契被打破了，皇女會慌張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也曾是個9;哥哥9;，無數次因未能拯救而痛苦。

正想着這些雜念，邁步前行時。

被說中要害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皇女敷衍了事，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在我露出淡淡微笑的當口，小跑而來的希恩已經來到我面前。

這完全是無意識間脫口而出的話。

「當然。」

「爲什麼？」

維席恩發出了一聲未完成的笑。

微微歪着頭，希恩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其實，我有點忙…嘿嘿。伊恩閣下也是特意抽空來看我的！」

按理說，這時候應該就此打住。

或許她從我眼中讀出了愛意吧。

「伊恩閣下，您聽說了嗎?! 艾琳閣下醒過來了！」

「正好你們兩位不是有話要說嗎？」

最終還是閉上了嘴。維席恩依然用充滿信任的目光注視着伊恩。

今天是要遇見龍之血脈的日子嗎？如果再見到劍公，就等於把學院裏聚集的皇族都見了個遍。

關於這一點，打算和9;大魔女9;商量一下。

但今天我忍不住想捉弄一下，於是追問道：

那源頭是一位笑容燦爛的少女，深藍色的秀髮和銀灰色的眼眸令人印象深刻。

「當、當然！是的，沒錯…但是！」

維席恩說着，緩緩低下了頭。

「那時，殿下您也還年輕。」

果然，非同尋常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本來就不是那種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

「不愧是帝國的棟樑。不過，除此之外……」

「對了，關於「天劍山」的事，我還有些話要說……改天再來找你吧。那麼，就此告辭。」

當然，那微弱的反駁毫無作用。維席恩的話滔滔不絕地繼續着。

在我認識的人中，她對古代魔法和咒術最爲精通，而且她身邊還有艾爾茜前輩這樣的助手。

從想到這個主意到付諸行動，所需的猶豫不過是一瞬間。

「閣下有做諮詢師的才能，伊恩閣下。」

＊＊

「不過，沒錯。政治本就是你來我往的較量……我們不如這樣如何？」

伊恩一時有些恍惚，最終擠出了一個簡短的疑問。

「嗯，聽說了。」

這是被內定爲下任皇帝的男人的退場。

「我倒是沒想過要殺她……」

伊恩現在已經氣不起來了。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做到吧？」

這個提議，正好戳中了伊恩的痛點。

「啊？」

他的離去如同他的到來，像風一樣灑脫。

伊恩還沒來得及回答。還沒等他開口，維席恩就輕輕揮了揮手，作勢要離開。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請您務必抬起頭來……！」

聽到毫不猶豫的回答，維席恩輕輕點了點頭。他欲言又止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微妙的寂寥弧線。

不僅是我，任誰見了都會這麼覺得。畢竟希恩就是如此惹人憐愛。

「你再重新樹立起來不就行了！」

緊接着，

就在這時，我的嘴角浮現出一抹頑皮的笑容。

和第二皇女艾麗絲那種沒教養的女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因此，能夠給予的安慰是存在的。

「你一個人硬撐也有極限吧？交給我吧。別看我這樣，政治可是我的專長……不過，有件事必須由你來做。」

只是伊恩不得不使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直白的措辭。

「關於哈斯特家族發生的事情，我代表帝國皇室向你道歉。等事情處理完畢，我會親自前往哈斯特家族謝罪。當然，也會準備適當的補償方案。」

他到底想提出什麼建議？

「皇室的威嚴……不會動搖嗎？如果這樣道歉的話。」

「什麼事？」

走在走廊上的腳步，竟如此輕盈。

「要一起去嗎？」

伊恩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想：

"伊恩閣下！"

「我並不要求你同情艾麗絲。只是，請不要太過憎恨她。如果傳出你與她有過節的謠言，真的會危及生命…作爲兄長，我代她向你道歉。」

因爲那裏正坐着一個露出狡黠微笑的俊朗男子。

最近在做什麼呢？曾經覺得是段令人厭煩的緣分，如今分開後，卻忍不住思念起來。

「哈……」伊恩尷尬地笑了笑，維席恩則咯咯笑着，毫不掩飾愉快的神情。啪、啪。他還順便拍了拍我的肩膀。

說着，皇女啪地一下雙手合十。

聽說她的近況也已經很久了。

「把席琳·哈斯特安全地帶回來。」

就在我繼續說話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壞主意。

說起來，艾爾茜前輩啊。

原本笑容明媚的少女瞬間僵住了。過了一會兒，皇女的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

這並非經過算計或別有用心的問題。

「……？」

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話。

維席恩露出困惑的表情，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多虧了維席恩，解決了一個困擾已久的問題。現在剩下的，就是如何讓席琳平安歸來。

「啪」的一聲。

「現在嗎？現在倒是有些事要處理…」

雖然不太清楚，但那笑聲似乎輕鬆了一些。

「既然特意來看我，想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啊，那個……其實……是有那麼回事……啊啊！」

但再怎麼慌張，皇女畢竟是皇女。

她迅速轉動腦筋，隨即拋出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那個，伊恩閣下的另一個人格去哪裏了？」

「嗯？已經消失了。」

「真的嗎？」

這問題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嗯——」地沉吟了一聲，閉上眼睛。這表示我要好好思考一下。

「不是可以自由出入無意識空間的嗎？」

「話是這麼說，但是……」

「那不就無法知道另一個人格在做什麼了嗎？像上次那樣，萬一又搶佔身體怎麼辦！」

應該不會那樣吧。

不過，確實有些好奇。上次看到那男人臉上還留着清晰的手掌印。

「是啊，後來怎麼樣了？」

自從被我打倒之後。

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真是個令人好奇的話題。

＊＊

那一幕像照明彈一樣浮現在腦海中。

最後的瞬間，揮出的拳頭。

那是一種稍有不慎就會人頭落地的驚險技藝。順着劍勢湧來的方向，如滑行般旋轉，將劍刺入後頸。

直到他意識到自己的五位戀人都在這之前。

感受到一種熟悉而懷念的感覺，緩緩睜開了眼睛。

完美無缺。那是迄今爲止用過多次的祕技。當然不會被擋住，就算被反擊，也以爲他會用已知的技術。

「天神啊，您終於要實現我的願望了嗎？直到現在？」

神明依然沒有站在男子這一邊。

但是，即便如此。

如果當時退卻的話，或許就能看到另一條路。不，是肯定能看到。

究竟是誰創造瞭如此魯莽的劍法。

他是不想後退嗎。

在那裏，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美的氣息掠過男子的鼻尖。還有溫暖的體溫，以及支撐着頭部的柔軟觸感。

「你好，伊恩。」

在邁出第五步的瞬間，男人的9;過去9;將無法承受。

他由衷地獻上了感激的祈禱。

本是這樣想的，可爲何。

帶着疑問，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本以爲會像往常一樣，在荒野之上，聞着乾燥的沙塵氣息醒來。

男子不由得在心中默唸道：

一位眼含淚光、有着粉紅色眼眸的戀人正坐在那裏。

沒想到，他竟然會使出那種瘋狂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