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851 字
意識逐漸模糊。
伴隨着轟鳴聲,又一陣衝擊波席捲了整片區域。在空中對峙的我和那個男人的劍,誰也沒有退讓,陷入了僵持狀態。
男人罕見地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應該說過……以現在的你,是不可能的!」
下一刻。
男人握着劍柄的一隻手突然鬆開,摸向了自己的腰間。緊接着,一道閃電般的手斧擊中了我的劍。
終於到了男人不得不動用副武器的時刻。
如果再這樣僵持下去,男人的劍又會被「不屈」擊碎。
原本劍與劍之間還能保持平衡。但手斧猛擊劍身時,無處借力的我,只能像炮彈一樣被擊飛,發出轟鳴般的聲響。
咚、咚、咚!
我的身體再次擊碎了幾塊漂浮的世界碎片,飛了出去。最後一眼看到時,那個男人又一次踩在了虛空中。
突襲。
我的劍橫在了那個男人躍遷後的前方。
那就是開端。
我和那個男人的劍在另一塊碎片上瘋狂地噴吐着火焰。每當尖銳的噪音響起,火花便四處飛濺,眨眼間就交換了數十回合的劍招。
然後,兩把劍再次達到了平衡。
儘管被那個男人的蠻力壓得發出呻吟。
我咬緊牙關問道。
「我不是說過了嗎……!」
就在那之後。
他應該也知道這個要求太過分了。儘管如此,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疑慮。」
一段記憶浮現出來。
「龍王」。
爲了代替數萬條生命而獻上自己生命的犧牲品。
「銀聖女」。
原本的話,應該會立刻砍下我的頭吧。
啪!
我摸索着自己的懷中。那是許多人傳承給我的副武器。
老實說,跟上他的節奏很喫力。
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呵」,發出一聲未完成的笑聲。
那毫無感情的聲音中,連一絲懷疑都沒有。
「但不可能什麼都不失去。爲了拯救更多的人,有些犧牲是不得不承受的。」
請求幫助,請求拯救,或是說聲拜託了。
不可能。反而是因爲太過珍貴,想要深深埋藏起來吧。
久違的窘迫感讓男人猶豫不決,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他只是扭曲了臉色,死死地盯着我。
正因如此,他回到了過去。
「即使依賴別人,關鍵時刻需要做出決斷的也是你。承擔責任的人、必須完成的人,也都是你。」
爲了製造一個極短的破綻。
正常情況下,下巴骨應該粉碎,當場昏厥纔對。但我咬緊牙關,再次將頭轉向正面。
啪的一聲,男人像變魔術般再次握住了飛向天空的劍和手斧。他向前邁出一步,如狂風驟雨般連續攻擊了數十次。
所以無論我經歷怎樣的苦惱,最終都會做出那樣的決定吧。與其將罪責推給他人,不如獨自承擔,直至死亡。
男人的金色瞳孔劇烈晃動,瞪得大大的。果然,正如我所料。
「因爲你不過是個「冒牌貨」罷了……無論你如何窺探我的記憶,如何提高同步率……你的原型都是我。用從我這裏偷來的技術,怎麼可能打敗我?」
男子交叉手斧與劍,擋下了我的劍擊。
咚!
崩山擊。
那是我最初擲出的手斧。
「我說過了。」
呵,呵呵。
隨後,你來我往的攻防不斷展開。
「因爲你還沒有獨當一面。因爲你還沒有擺脫我的影子……至少要想成爲我的複製品,就得變得完美。別再固執地耍小孩子脾氣,給我成熟起來。」
「可以的……!」
「所以不要依賴任何人。獨自一人,承擔所有的罪孽……拯救這個世界。」
這是第一次。
「別人的,力量……」
因爲不想重複後悔,因爲想看到另一個結局。
不知爲何。
「你必須獨自完成。」
支離破碎的笑聲流淌而出。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女人的囑託。
在由手臂和雙腿構成的地獄中,那個在倒下的男人面前犧牲自己生命的、有着赤褐色頭髮的女人。
「……後悔了。」
他斷言道。
我的膝蓋終於承受不住男人的劈砍,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用陰鬱的聲音如此坦白道。
無一不是對戰鬥力造成致命影響的部位。這也是我不得不節節敗退的原因。
這也是我。
在燃燒的森林中,笑着死去的女人。
我不禁覺得那事實太過可笑,嘴角微微上揚。
最後再問一個。
我全力一擊,將男子的劍彈開。
「那您呢?」
「你是說,這條路是你一個人走過來的?」
否則,不會如此明顯地表現出動搖。
但我的反應與之前不同。他沒有咳血踉蹌後退,而是僅僅退了一步。
一次揮劍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這是可怕的罪孽。」
直到我從懷裏掏出漆黑之杖,他依然如此。
「單憑一人之力無法取勝……!」
「真是「傲慢」啊。」
咚的一聲,男人的腳狠狠地踢向我的下巴。
突然,最後一個女人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
「那麼,你站在這位置,難道沒有犧牲任何人嗎?」
男子沉默良久,一言不發。沉默,再沉默。
「我見過你的女人們。」
「鬼劍」。
「就算是借來的……」
「掙扎也沒用……!」
從肩膀開始,手臂、腿、膝蓋。
這就是他得出的結論。
不得不將自己託付給殘酷命運的可憐少女。
不合理的命運。
男子原本冷漠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感受到那刺骨的殺意,我再次問道。
「你,到底對我的記憶瞭解到了什麼程度……!」
「癡人說夢。」
難道不是爲了讓我不再失去他珍視的那些緣分嗎?
這程度已經足夠,甚至有些過頭了。
「師妹」。
正如我是男人一樣,男人也是我。
最終,乾裂的嘴脣中擠出了沙啞的聲音。
男人張開雙臂的同時,我的姿勢瞬間崩潰。他抓住這個空隙,甩開劍和手斧,拳頭再次重重擊中了我的胸口。
刀刃的冰冷觸感浸溼了我的喉結。
男子慌忙半轉身,將手中握着的手斧向後揮去。隨着"鏘"的一聲,另一把飛來的手斧在空中不斷旋轉。
我喘着粗氣,暫時閉上了眼睛。
這應該是他窮盡一生所尋求的答案。然而,爲何他的臉上卻寫滿了孤寂?
「還是不明白嗎?以現在的你,絕對無法戰勝我的理由。」
獨自消滅如潮水般湧來的血肉大軍後死去的女人。
啪,鮮血迸濺。
「想要忘記的傷痛」?
就像乾涸的湖底滲出些許溼氣一樣,我覺得他的聲音裏也夾雜着水分。或許,男子是真心實意的。
「我應該說過吧,那就是你的極限……想用從我這裏偷來的力量、借來的技術走別的路?簡直是荒謬的矛盾。」
「所以說你只是個「毛頭小子」。」
「……什麼?」
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吧。
在臨死前,她曾笑着說。
啪的一聲,我被男人踢飛的身體狼狽地在地上翻滾。男人隨即大步走來,站在氣喘吁吁、試圖起身卻又跌坐在地的我面前。
「你以爲我就沒有像你這樣的時期嗎?答案早就已經註定了……」
「是你啊……」
這個男人身處地獄。在命運的捉弄下,他被所有的期待背叛,被世界拋棄,像一具空殼般與地獄爲伴,苟延殘喘。
不斷迸發的火花令人眼花繚亂。即便如此,我們兩人中也沒有任何一人將視線從眼前的對手身上移開。
沒錯。
鏘、鏘、鏘、鏘!
「非常後悔。從一開始,就應該我一個人來……正因爲如此,失去了多少珍貴的人。如果他們還在,或許結局會有所不同吧。」
"有句話要轉告你。"
真是令人愉悅的感覺。
毫無勝算,身體疼痛,沒有任何希望可言。
我卻有種莫名的確信。
"讓你……"
我會贏的。
"說是要9;順命9;。"
我一定會贏。
"那是什麼……"
沒等男人反問,我輕輕朝空中揮動漆黑之杖。
想起了從前那個小小的艾瑪說過的話。
潛意識的空間,大概是無限的。
"見過大海嗎?"
「……?」
男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低頭看向我。
嘩啦啦——!
從天空中狹窄的縫隙中,如斷頭臺般傾瀉而下的巨大水壓直衝男子而去。
是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