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10 字
在崩塌的世界中,刀刃翩翩起舞。
血腥的盛宴隨着墜落一同展開。銀光與銀光劃過沒有一絲光亮的虛空,如同流星一般,兩名男子站在如同破碎玻璃般的碎片上。
跳躍,碰撞,破裂。
你來我往的攻防戰宛如精心配合的舞蹈。每當刀刃,或是手勢與腳步釋放出熱量與動能時,猛烈的衝擊波便會爆發,將世界的碎片撕得更加粉碎。
勝負通常都是一樣的。
儘管兩人如同鏡像般相似,但實力的差距依然顯而易見。冷麪的男子擁有近乎"神"般的武藝。
至少現在仍是如此。
伊恩揮灑劍光,男子自然地伸出手,扭轉了力量的方向。緊接着,理所當然地施展出「月輪翻」的招式。
咚!
一股強烈的波動席捲了沒有重力的世界。這是潛意識與現實物理法則無關的有力證據之一。
那薄如蟬翼的碎片承受了過於強大的力量。咚、咚。接連擊碎三片薄薄的屏障後,伊恩的身體墜落,宛如流星雨一般。
啪嗒一聲。
男子落在伊恩散落的碎片上。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向自己的手臂。
淡淡的傷痕。
雖然只是微微泛紅,很快就消失了,但顯然是一道足以滲出血的傷口。沒想到,竟然穿透了衣領,觸及到了皮膚。
但是。
「還不夠。」
這是男人簡短的感想。
雖然語氣完全不是那樣,但可以認爲是一種稱讚的評價。如果是原來的男人,別說「不足」,恐怕連「不可能」都會說出口。
這意味着伊恩現在展現出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
明明應該存在「合理性」的界限,卻爲何展現出如此魯莽的推進力。
隨着一聲巨響,伊恩背後爆發出可怕的衝擊波。
僅僅一步之遙。
是刀刃。
砰!
但從這個男人嘴裏說出來,卻再合適不過了。
「有趣的意象啊……「不屈」。」
「小鬼。」
他轉過身去。
伊恩抬起被冷汗浸透的額頭,對上了一雙俯視着他的金色眼眸。
「讓我來告訴你最好的選擇。」
呼哧,呼哧。
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這是個合理的判斷。
那微小的變化讓冷汗直冒。心臟瘋狂地跳動,伊恩強忍着想要立刻逃跑的衝動,握緊了手中的劍。
咚!
「在地獄裏。」
按照以往對那個男人的瞭解,他應該又會選擇等待。在潛意識裏嘲弄他,直到關鍵時刻纔會現身吧。
就像老練的殺手們常做的那樣。
畢竟他可不是那種會因爲哭鬧就心軟出現的人。
男子的腳步暫時停了下來。
咯吱,咯吱。
咔嚓!
那是一次不愉快的經歷。
「那你,會在哪裏?! 」
漫長的沉默過後。
那種東西重要嗎?
回想起來,到處都是奇怪的地方。
兩人交手不過幾分鐘。
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轟!
伊恩呵呵地笑了起來。
既然男子如此評價,想必不會有錯。
尤其是看到年輕時的自己露出獠牙的樣子,更是如此。
男子嫺熟地探入伊恩懷中,手直指伊恩舉劍的手臂。但伊恩並非等閒之輩,不會在同一招數上喫虧兩次,他那洞悉萬象的眼睛撕裂了空間。
「無效化?我現在可是痛得要死啊。」
轟!
男人說完,輕輕回頭看了一眼。
這句話似曾相識。當時就覺得是個彆扭的告別。
就在那剎那之間,無數次的計算結果如電光火石般迸發。
「那是因爲你的心象感知範圍有限。即使我不直接出手,間接造成的打擊也能產生一定效果……雖然無法完全阻擋力量的方向,但可以將其偏轉。」
他本就是擁有"時間靜止"心象的人類。從他手中奪走時間近乎不可能。然而,"不屈"的心象擁有使一切攻擊無效化的力量。
伊恩敗北了。
唰的一聲,男子收起了劍。
「來得正好。告訴你一個重要的事實。」
原本那麼不願意出頭的男子,爲何開始積極介入。
雖然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動作,但伊恩明白,那是在謹慎地測量距離。
這是一個沒有光線,連時空概念都模糊的地方。儘管如此,不知爲何腳步聲卻如此清晰。
猛然驚醒的伊恩,不知何時已倒在地上,吐着鮮血。
「當心象與心象相撞時,較弱的一方會受到干擾。即便如此……」
當然,正如他所說,確實還「不足」。
儘管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話,伊恩卻並不感到高興。他只是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調整了一下姿勢。
伊恩的呼吸急促而紊亂,眼神渙散。但那男人的聲音卻毫不停頓,
雖然那把劍明顯已經碎裂,但這裏也是男子的潛意識。他心中究竟藏有多少把劍,恐怕難以想象。
伊恩以靜中動的玄妙之理,將騰躍的劍路扭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沒有回答。伊恩此刻確信了。
即便如此,男子對伊恩心象的把握卻比他自己還要精準。
「範圍太侷限了。這意味着你還沒有真正跨越「大師」的壁壘。」
伊恩艱難地吐出一口氣,撐起上半身,喉結處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
「要擊敗你,還差得遠嗎?」
「居然能承受三次崩山擊。」
又是一記崩山擊直擊心口,伊恩終於吐出了鮮血。
男人的襲擊並未就此停止。
世上沒有永恆之物。男人是這個世界的過客,能停留的時間有限,即使不是現在,總有一天也必須離開。
伊恩嘴角揚起,露出一抹狂野的笑容。
對於熟練的劍客來說,這時間足以過上百招,但要摸清新對手的心象還遠遠不夠。更何況伊恩在與男子交手幾招後就被擊退,實際交鋒的次數更少。
面對過去的自己,是極其殘酷的。
「因爲那是你的義務。」
那是一個信號。
男人看着那雙金色眼眸中燃燒的戰意,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很久以前,當他的心還熾熱的時候,是否也是如此?
伊恩強忍着咳嗽,擠出一絲模糊的笑容。他搖搖晃晃地站穩腳跟,身上仍然看不到任何傷痕。
更進一步,爲何要以「監禁」爲名,強迫自己「修煉」。
「那你呢?! 」
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像盔甲一樣波動的魔力在閃爍。
伊恩無法理解。雖然無法理解。
嗚呃,抬起視線盡頭處站着一個男人。他握緊又鬆開手,仔細端詳着自己的手腕。
他像尖叫一般問道。
「你先走一步,我會等着你。」
他真心實意地想着。
咬緊的嘴脣傳來一股血腥的金屬味。
說着,男人緩緩邁出了一步。
那麼,給予致命一擊的將會是伊恩。
如同宣判罪人刑罰的法官一般。
就在眨眼之間,男子停滯的時間再次流動,他的劍在空中劃出十二道齒痕。尤爾迪娜的金獅劍,伊恩則以劍陣的「反天」回應。
同時,這也是那個男人所能給予的最大仁慈。
那是聖者的崩山擊。
「不是從一定程度的傷勢中恢復的能力,而是完全無效化攻擊?更進一步,連力量的方向都無法阻擋。」
「反正以現在的你,是無法戰勝我的。所以離開吧。離開後…更加絕望,倒下,最終變得更強。」
「大師」?
最後捱了一記崩山擊時,踉蹌後退幾步後意識陷入了黑暗。
他心知肚明。
在扭曲的時空中,男子的手險險擦過伊恩的身體。但男子似乎早有預料,保持着追擊伊恩時向上伸展手臂的姿勢,踏入了真覺。
只是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
「你的心象確實非常棘手,這一點毋庸置疑。」
男子冷冷地說道,同時將劍垂向地面。
總計十二回合的劍擊,在伊恩的一劍之下軌跡被扭曲。男子並未慌亂,再次施展聖國的「月輪翻」。
「拯救世界吧。」
時間本身站在男子這邊。
無需承受超出必要的傷害,只需承受住這一擊即可。
男人邁步前行。腳步聲迴盪,只爲就此離去。
被這一擊直接命中的伊恩,身體彎成直角,口中發出乾澀的慘叫,連血沫都未吐出。根本沒有揮劍的餘地。
「到此爲止吧,趕緊滾蛋。然後好好整理你的心思,登上「大師」之位。」
啪,伊恩撐在地上的手臂不住顫抖。這具身體竟承受了足以崩山的三次重擊。肌肉還能聽從使喚,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是必須接受的命運。
或許男人是心滿意足地離開的。伊恩展現出了超乎預期的成果,而他也承認了這一點,所以才能如此毫無留戀地邁步離去。
但是。
「……喂!」
伊恩用盡全力喊出這句話,同時猛地站起身來。
當男人反射性地回頭時,一道銀色的閃光在他面前劈下。從位置來看,連男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然而,男人的眉頭皺起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因爲兩人所站立的,是如同玻璃碎片般脆弱的世界碎片。
咔嚓——!
從裂縫瞬間擴大爲破裂,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男人的身體被拋向虛空,開始墜落,而伊恩則在腳下的地面崩塌前一刻,猛地蹬地躍起。
當然,男人也不會坐以待斃。
他的身體在空中旋轉,隨即穩穩地踩在了虛無的空中。那是聖者曾展示過的「天堂階梯」。
緊接着,躍起,兩具軀體在空中相撞。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