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193 字
即便如此，也不過是剎那間的瞬間罷了。
我和女人之間，一時陷入了寂靜。
撲通一聲，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這是過度濫用心象，不僅大腦，連肉體也達到極限的證明。最終，我的頭重重地撞在地上，只能發出微弱的呼吸聲。
真是荒謬。
沉默了幾秒後，女子發出一聲乾笑。
「伊恩閣下，難道現在……」
我的前主人話未說完。
她皺了皺眉，嘴角微微顫抖，最後深深嘆了口氣。
她略帶怒意地說道：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也沒辦法……不過，以抗命爲由，伊恩·佩爾庫斯將被免職。」
啪的一聲。
女子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扔了過來。瞥了一眼，那是一個看起來不尋常的高級瓶子。
靈藥。
這是皇家祕庫中也所剩無幾的珍貴藥物。
「這是你的退休金。」
按照規矩，免職是沒有退休金的。
雖然想說些胡話，但早已支離破碎的身體裏，聲帶也不可能完好無損。
只能發出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從現在起，烏鴉將由副官席琳·哈斯特和萊託·安斯特恩臨時領導…那麼，就此告辭。」
轉身離去的女人，動作中沒有絲毫猶豫。
纖細的手指指向某個方向。
女人毫不猶豫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女人頭也不回地說道。
「白癡。」
「您說的是誰？」
「也是你必須超越的男人。」
彷彿早有預料般，對話進行得十分順暢。
如此平穩地恢復意識還是頭一回。以往窺探來自未來的9;我9;的記憶後，每次醒來都會感到劇烈的頭痛。
將萊託的禮物揣在懷裏。
或許是因爲融合度提高了的緣故吧。
「我……」
然後，我撿起滾落在腳邊的靈藥，打開瓶蓋，一股腦兒倒在了頭上。
短距離空間跳躍魔法。
「聽說你很快就會見到鬼劍了。你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那帶着笑意的聲音卻莫名淒涼。
當然，對付席琳已經駕輕就熟的萊託不可能被她牽着鼻子走。
思緒亂成一團。之前的戰鬥也只是臨時藉助9;萬象之眼9;才得以進行，原本連持續下去都不可能。
皇女就這樣離開了，而在靈藥的力量下逐漸復甦的我身邊，只剩下兩位相伴一生的損友。
「閉，閉嘴……」
皇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幾步，突然停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不，如果身體還完好無損的話，我肯定會那樣做。
雖然想給他們一人一個爆慄，但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力氣。我只能「呃」地嚥下口水，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他們比誰都清楚。
「總之，「暫時」由我們來照顧烏鴉。」
「真的去死一次試試看吧！每次都這樣還能活着回來，我就信你一次。」
所以什麼也沒說。
「謹遵聖意。」
她身披純白披風，上面繡着一條金燦燦的龍，十分引人注目。雖然只是背影，但那份高貴氣質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身份不凡。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即使萊託重新站起轉身離去時也是如此。
以這種狀態去對抗已經成爲七罪星，甚至更強大的艾瑪？
因爲就在剛纔，還在那個男人的記憶裏見過她。
就在我一時語塞的瞬間，這位摯友向我問道：
萊託就這樣離開了，最後剩下的席琳吐了吐舌頭。
席琳一看到我這副狼狽模樣，就嘖嘖咂舌。
「殿下。那麼「艾瑪」該如何處置？」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開口的瞬間。
「伊恩。」
「結果我的眼睛瞎了。那個男人的光芒，太過耀眼了。」
「我來處理。」
他突然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已經變成血精的靈魂，已經無能爲力了。」
「哥哥，你是白癡嗎？」
僅僅一句話。
他們一邊嗤笑着，一邊調侃我。
「謝、謝謝……」
「…….」
深紅色的藥劑。
青梅竹馬在我耳邊低語。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剩下的時間只有兩天。
「哥，你真是個瘋子嗎？不管怎麼衝上去對殿下……哇，真是瘋了。我都已經在想你的葬禮上要念什麼悼詞了。」
萊託躬身回答，對話就此結束。
已經聽慣的毒舌刺穿耳膜。
「嘖嘖，你還真是…先喊了再說啊。」
「而且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早就過了挑三揀四的時候。只要能用的東西，就該用上。」
必須在那之前見到艾瑪。
「啊，啊！真是的！」
「真是可笑，要不是我攔着，你早就衝出去了吧……還說什麼。」
這裏似曾相識。沒有一絲光亮，卻視野清晰，真是個奇怪的地方。
這意味着他們一直在旁觀我與皇女的爭執。也是，那個一絲不苟的女人，怎麼可能對着無人的虛空說話。
「那個……」
直到萊託單膝跪地，將手搭在我的肩上。
「萊託，你瘋了嗎?! 你明明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萊託看到我這副模樣，也不禁咂舌。
就在我猶豫不決、遲遲無法開口的時候。
取而代之的，是撕裂虛空出現的兩名男女。
「不過，就憑你這副身子骨，能做什麼？」
「在那裏，你會見到他。」
「是？」
簡直是自殺行爲。
「只是，我有些累了……兩天後再出徵吧。」
即使在帝國情報部活動時見識過各種藥物和毒物，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疑惑地看向萊託，他簡短地說了一句。
＊
「可是……」
突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虛無的空間，什麼也看不見。
「你是帝國的貴族嗎？」
「我最優秀的騎士。」
「我不是說過不要告訴伊恩哥哥嗎！爲什麼要擅自說出來！」
其實我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接着，她跺着腳，甚至尖叫起來。
我無言以對，只能保持沉默。萊託又朝我扔來一瓶藥水。
我緩緩睜開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記憶。
萊託乾脆利落地無視了席琳的指責，咂了咂舌對我說道。
我茫然地盯着裝有紅色藥水的瓶子看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伊恩·佩爾庫斯。」
反倒是萊託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事實上，我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了。
萊託打斷我的話，反駁道。
無論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心意。
「你想死嗎？」
我差點像彈簧一樣從原地蹦起來。
「是「血精」。」
「這是最後一次了。」
呼吸瞬間停滯。
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那位女子大概在微笑吧。
又或者，真正的終結正在逼近也說不定。
一位深藍色長髮的女子揹着手站在那裏。
不過，他只是代替我，用恭敬的語氣向皇女請示。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萊託的綠色眼眸彷彿能看穿連我自己都不瞭解的內心。
萊託嗤之以鼻地吐露真相，席琳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以爲自己瞭解一切。但那個男人，卻總是帶來出乎我意料的結果。我覺得很有趣，所以想把他留在身邊觀察……」
比數十句惡言更冰冷的一句話刺進了我的心裏。差點讓剛剛癒合的血管再次扭曲。
皇女希恩對我過度反應並非沒有道理。
突如其來的問題。
我猶豫片刻，隨即決定誠實地回答。
「是的，殿下。」
「你是帝國的騎士嗎？」
「是的，殿下。」
「那麼，你也是我的臣子了。」
僅僅兩次問答後，皇女便結束了對話，向我下達了命令。
「以龍之名命令你。」
面對那威嚴的聲音，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屏住呼吸，等待接下來的指示。
「請幫我奪回來。我最優秀的騎士……」
沒有屈膝。只是，我依然凝視着女子手指所指的方向。
被迷霧籠罩的道路。
「即使崩塌，倒下……也絕不會折斷。」
邁出一步。
那是一個近乎本能的衝動決定。彷彿有一種使命感驅使着我，必須沿着這條連綿不斷的道路前行。
「因此感到心疼，因此無比深愛。」
然後奔跑。
無論跑多遠，女子的聲音始終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
「我的寶物，不……」
眼前變得模糊。
「人類最後的騎士。」
不知不覺間，他的刀刃不僅撕裂了敵人，也撕裂了自己的心。血泊中倒映的金色眼眸，是啊，
在這所有哀傷的盡頭，
啊，我多麼想不顧一切地守護她啊。
某天失去了師妹，未能守護住師父。
一望無際的荒蕪之地，堆積如山的屍體見證了男子走過的路。燃燒的黃昏浸染着景色，如同瀕死的巨人般壓迫着我。
終於到了終章。
一對金色的眼眸從陰影中緩緩浮現。
殺戮，殺戮，不斷地殺戮，
就像那荒原一般。
鮮血與刀劍共舞。
各種記憶開始從身旁掠過。
這些刻骨銘心的情感如同洶湧的浪潮，將我淹沒又離去。
曾經，我拋下了一個已經支離破碎的後輩，選擇了撤退。那個我深愛着的戀人，爲了掩護撤退的軍隊，獻出了自己的生命。而我，卻拋下了君主，選擇了逃跑，這是何等的不忠。
那地獄圖的頂端。
每當想起那個最終未能守護的女人，
憎恨、怨毒、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