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040 字
「你的心象是畸形的。」
這句話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到十幾歲模樣的棕發少女揹着手走在前面。那樣子就像是在小區裏散步似的,而默默跟在後面的我也真是無語。
爲什麼呢?
現在已經沒有事情要找這個少女了。雖然之前說什麼「契約」之類的,但那件事完全沒有考慮我的意願。我們之間並沒有深厚到要遵守擅自定下的契約的友誼。
但是,你看。
我現在正跟着少女走。就像在沼澤地裏邁出每一步都要面對各種危險一樣,依靠着莫名的直覺。
就在我陷入苦惱的時候,少女的話依然在繼續。
「那當然會這樣。你的心象並非完全屬於你自己,不過是偷了別人的願景罷了。甚至連那個原版也是胡亂塞入願景纔出了問題,現在你的身體出現異常反而更不奇怪。」
「沒時間了,長話短說。」
這時,少女喋喋不休的聲音才「咳咳」一聲停了下來。
看她撅着嘴的樣子,似乎有點不高興,但這不關我的事。
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現在可能還有不少人處於危險之中。
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就在我猶豫着要不要現在轉身離開的時候。
「但如果你能完全掌控那個心境呢?」
這句新奇的無稽之談讓我停下了腳步。
少女依舊帶着意味深長的微笑注視着我。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微微俯下上半身。
即便如此,也不過是個頑童在耍壞心眼罷了。
「好好想想吧,你至今爲止經歷過的記憶。」
「永生學派的高級研究員艾瑪已被判定爲人類的敵人。雖然無法得知她究竟用了什麼手段,但她確實毀滅了永生學派,並傷害了皇室的血脈。」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
少女無法像之前那樣圓滑地搪塞過去。她猶豫躊躇了許久,思忖再三。
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對穩定你那破碎的心相應該大有幫助吧。」
其中也有既是敵人又是同伴的人。我不知道他們爲何會出現在我面前。
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事實上,這也是我內心預料的答案。
「怎麼樣?這算是不錯的交易吧……」
因爲他們的死,正是我重新站起來的理由。
這是從一開始就拋出的問題。
「因爲約定好了。」
「雖然萊託通過「契約」暫時修復了心相,但還不夠。」
但或許是因爲她也有些急切吧。
「破碎的部分?」
即便如此,男人仍試圖爭辯些什麼,卻被胸中內外的劇痛扭曲了表情。
「哈,但是剛纔還說不需要……?」
老實說,我現在對她的身份已經有一半的把握了。
吉爾福德、尤倫、雷諾德、萊奧裏克、奈德。
她無法確定我是否真心,或者我到底在想什麼。
就在被不明手段貫穿腹部後不久,爲了以防萬一,用藏在懷裏的傳送卷軸返回了。
「什麼?怎麼可能?! 」
原本自信滿滿的少女瞬間僵在原地。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只有嘴角在微微顫抖。
「帶路吧。」
是因爲我手持長劍的緣故嗎?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疑問嗎?
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多虧了你,才能採取臨時措施。其實,你的心象在崩潰之前就已經處於不穩定狀態了……這次正好有機會改善它。但是,還不夠!」
「這、這不可能……無論用什麼方法,破碎的心象只有……」
她爲何會出現在這片除了我和來自未來的「我」之外無人問津的荒野,引領着我,讓我看到過去的因緣,最終站在這裏?
當我的回憶最終觸及萊託時。
少女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彷彿聽到了難以置信的話。
本來這是難以理解的情況。心象是已經扭曲現實法則的強大心之風景。它崩塌的可能性並不大。
最後輕嘆一聲。
他和我一模一樣。
「但是萊託不可能毫無準備就那樣做。」
「是啊,可以說是經過長時間磨損而倒塌的部分吧。本來你的心象強度就不算太高,而且分佈得比較散亂,所以容易受到打擊。」
少女正要尖叫着趴下,身體卻突然僵住了。她那雙失神的翠綠色瞳孔盯着我,我不禁發出一聲苦笑。
這是,判決。
我對他們的死負有一定的責任。那份愧疚感磨損了我,擊垮了我,最終讓我跪倒在地,無法繼續前進。
「你在做什麼?帶路吧。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我「嗯」了一聲,嚥下口水,暫時閉上了眼睛。
彼處的風景雖看不真切,但我卻能感受到。
不可能這麼快痊癒,事實上,能追上已經啓程的皇女就已經是奇蹟了。
在翻看那最後的記憶之前,我問道:
她身後飄揚的純白披風上,繡着一條金色的龍。
因爲他是我最得力的參謀。
在傾瀉而下的光芒中,即便輪廓如影子般模糊,那紋樣依然格外顯眼。
他們都是死在我手中的人。而且,無論時間長短,都曾窺探過他們內心的緣分。
並未完全治癒。我感受到的絕望對心境的影響只是次要的,因爲我的心境早已支離破碎。
當我將劍尖指向她時。
「是不需要。不過……」
隱約的魔力與熱氣。想必,那男子也曾有過迫不得已的時刻吧。
彷彿一生堅守的信念被連根拔起。
聽到他這麼補充,我想起了一個場景。和尤倫對戰時,我無法使用魔力。尤倫說那是因爲我對自己沒有信心。
她露出陰森的笑容,拋出了這句話。
不,或許遠不止如此。
盲人的嘴脣微微顫動。
少女微微一笑。她毫不懷疑我會接受這筆交易。
「如果我真的理解了呢?」
「那是你內心破碎的部分。」
少女猶豫着站起身,偷偷觀察我的神色。
然後,腦海中浮現出兩位女性的身影。
少女罕見地跳了起來,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看起來相當滑稽。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儘管如此,我還是默默地邁出了腳步。
沒有任何說服的餘地。
曾經是我的敵人或同伴的人們。
啪,少女輕輕拍了拍手,斷言道。
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女人,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到了孩童般大小。看這趨勢,下一次可能就是最後一次了。
「你能自信地說已經完全理解他了嗎?」
儘管如此,在無意識中遇到的緣分確實給予了我幫助。
原本昂首闊步的我,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地上。烈日當空的正午,一個背對着光的女人站在低矮的山坡上俯視着我。
「你還沒修復構成你心象的核心碎片之一吧?」
向來如此。龍意高遠,不可動搖,尤其是用如此斷然的語氣說話時,更是如此。
大約能容納一個成年男子的大小。
如果她以爲現在的我還和以前一樣,那就大錯特錯了。
「啊……!」
這是愚蠢的判斷。
簡單來說,就是取巧的極限了。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我發誓,這次是真的。」
但正如我之前所說,我的心象是畸形的。而且,過去幾天我所經歷的絕望也非同尋常。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不祥的畫面。
說着,我拔出了腰間的劍。看到那泛着寒光的刀刃,少女的身體開始顫抖。
「那是什麼?」
少女生怕錯過這個機會,急忙「呼」地吹了一口氣,臉都漲紅了。隨後,彷彿有光的粒子聚集起來,虛空中隨即出現了一道裂痕。
「我已經厭倦了按照別人安排的路走下去。」
這少女究竟是誰?
看來她完全沒料到我會這樣回應。
少女猛地一顫。
之前她一直單方面戲弄我。
走向那個男人一直隱藏的,也是他最後掙扎的記憶深處。
「那個男人。」
「你可能不知道,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牌。」
本就混亂的心境更是雪上加霜。更本質的原因,是借用了太多超出自身承受範圍的力量。
好像是說「拜託了」。
「不用了。」
這是剛剛被判處死刑的女人所受的傷。
視野在瞬間發生了劇變。
「那、那個,你需要我的幫助……!」
艾爾茜前輩和聖女,但她們並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兩個人。她們囑咐我的話至今仍記憶猶新。
這是必然的,因爲他就是「我」。
自然而然地,幾個名字浮現在腦海中。
但少女似乎還知道另一個理由。
至少不會再迷失方向。
雖然沒有提到具體的名字,但我立刻想到了某個人。那個總是帶着疲憊眼神,用乾澀的聲音低語的男人。
「目前還無法得知詳細信息。但如果她是與七罪星相當的危險因素,那就沒必要浪費寶貴的時間了。」
「殿下。」
龍王已下定決心出戰。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作爲她最親近的人,我深知結局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