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952 字
每當在朦朧的道路上徘徊時,意識就會變得模糊。
夢、邊界、無意識……
在閃爍的語言碎片之間,陌生的景象逐漸聚焦。
總是翻閱的記憶。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走在某個男人走過的路上。這裏是大陸東部的平原,正奉命追查9;盲蛇9;希恩皇女失蹤的第二皇女艾麗絲的下落。
旅程已經持續了好幾周。
東部早已落入黑暗教團之手。不,不僅是東部,除了大陸中央以外的所有地方都是如此。因此,走得越遠,危險就越是不可避免。
甚至連交通工具都無法使用。只會引起不必要的噪音,而且還需要儘可能減少人員。
幸好有空間擴展口袋,補給方面倒是不用擔心,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這是一段艱難而危險的旅程。儘管儘可能小心翼翼地前行,但幾次不可避免的衝突讓時間不得不被拖延。
不過,這些苦難現在終於結束了。
到達目的地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從未見過的景象。
手臂和腿彷彿融化了一般,胡亂地粘在一起。像凝固的明膠一樣,令人不適的融化軀體像灌木叢一樣遍佈大地。
「這是……」
「真是悲慘的景象啊。」
簡短的感慨。
我的同伴——一頭紅褐色頭髮的她,帶着一絲淡淡的冷笑,留下了這樣的評價。她的淺綠色眼眸中浮現出一抹隱約的輕蔑。
隨之而來的疑問是理所當然的。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就是貪得無厭者的下場。永生學派消失之前,我曾研究過。」
「因爲快要結束了。」
「現在什麼都不要聽,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回去吧,忘掉這個世界,好好生活。」
「所以一直以來你纔沒問。」
七罪城,甚至更甚。
「那會怎麼樣呢?」
「是怕知道真相後,會失去我嗎?」
「你是不是有什麼瞞着我?」
艾瑪抱着肚子笑了好一會兒,過了很久才說出有意義的話。
但已經太遲了。
她突然挺直了微微前傾的身子,發出一聲「噗嗤」的輕笑。隨即聳了聳肩,雙手如捧花般向兩側展開。
隨後她搖了搖頭,嘴角勾勒出一道扭曲的弧線。
「哈哈,噗,那,那個……嘻嘻,你現在才問?」
莫非艾麗絲皇女和永生學派之間有什麼不爲人知的聯繫?
「你是說與鍊金術有關的災難吧。」
視線一轉,艾瑪的臉龐映入了那空洞的金色瞳孔中。那無可挑剔的美麗容顏。
一旦笑出來,就停不下來了。
右手遮住了眼睛和半邊臉,無法看清表情。只有嘴角那抹苦澀的弧度格外顯眼。
「嗯?」
艾瑪那似乎會永遠持續下去的笑容突然戛然而止。她默默地拭去眼角凝結的淚珠。
這裏曾是永生學派總部的所在地。
「或許吧,可能會變成那樣。」
是啊,我已經精疲力盡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疲憊。
我在心中估量着它的規模,開口問道:
不知不覺間,女子身上的衣服早已化作漆黑的法袍。
「……七罪星?」
「……所以呢?」
「伊恩,你真是……讓我爲難啊。」
「什麼意思?」
之後,艾瑪也久久沒有開口。
我終於把話說完。
再次顯露出的碧綠色眼眸中,閃爍着陰險的光芒。
「阿爾芬豪澤家族怎麼樣了?你是七罪星之一嗎?」
「在學院裏你陷入昏迷的時候。」
「所以啊,我的心意有些改變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猶豫是短暫的。因爲再怎麼想也不會有答案。
「再也不會感到痛苦了。也不會對我失望了。」
「只是,他們起了不該有的貪念罷了。」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緊接着。
即便如此,笑聲依然沒有停止。
隨後,她揹着手轉過身來,給出了簡短的回答。
艾瑪原本帶着扭曲微笑的眼神瞬間變得茫然。
「艾瑪。」
「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過來的。」
這個回答成了轉折點。
聽到我斬釘截鐵的回答,艾瑪"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托起了下巴。
我嚥下未成形的苦笑,說道:
「啊,那個蠢貨……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可以給你看。因爲你很特別。」
與黑暗教團交戰過數百上千次的我,可以斷言——
「艾麗絲殿下呢?」
聽了這話,我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仔細一想,艾瑪以前似乎跟我提起過。
她睜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如果我有事瞞着你呢?」
「能。」
「啊哈,無論如何都只能承受嗎?」
只是默默咀嚼着我的話語,然後慢慢將遮住額頭的手往上捋。
女人的右手覆上了自己的額頭。
指縫間,濃密的紅棕色髮絲散落開來。將劉海往後撥的女人,那雙碧綠的眼眸中,盛滿了前所未有的深邃黑暗。
「這次也不行。」
「果然,真有意思啊……伊恩,你這個人。」
「笨蛋。真是個大笨蛋,笨~得無可救藥。」
我的感知邊緣捕捉到了一股刺骨的殺意,正以極快的速度從地底竄出。雖然速度很快,但作爲一位實力接近大師的人,
「不是。」
「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翡翠般的眼眸中隱藏的模糊情感碎片。
疑問再次向我襲來。
「沒有什麼現實是無法承受的。那種東西,不過是一種災難罷了。」
"啪"的一聲。
「嗯?」
僅憑這種程度還不足以制服我。
既然如此,艾瑪爲何沒有告知我這件事呢?以她9;資深研究員9;的地位,理應知曉學派內部的核心信息。
「嗯,沒錯。」
「我說過了,伊恩……不是我乾的。」
「那時候我也裝作不認識你。」
「艾瑪,我啊…以前已經這樣做過了。」
假裝開朗的女人的臉上,光芒逐漸消失。就像烏雲遮住了太陽,她的瞳孔開始蒙上陰影。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永恆學派」是如何在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的?」
我凝視着那雙陰鬱的眼睛,一時無言。只是,全身的感官都被喚醒了。
這是個誘人的選擇。
這絕非易與之輩。
那正是我和艾瑪一路走來的方向。換言之,她是在讓我原路返回。
女人露出了冰冷的微笑。凌亂的頭髮,雪白的兜帽,像火焰蔓延般逐漸染上了黑色。
而且這些詭異的裝飾品偏偏還和鍊金術有關,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裏那些垂落的肢體並非獨立的個體。若深入地下,會發現它們在地下深處連接成一個巨大的整體。
然後突然噗嗤一聲,輕輕地笑了出來。這就是開始。
「好了,同行到此爲止!」
「總不能一直裝作不知道吧。」
如果我能回到過去,那是我毫不猶豫渴望的未來。
她眯起眼睛,發出輕微的嘆息。
「你能承受得住嗎?」
艾瑪揹着手,微微彎下上半身。在旁人看來,她或許是在撒嬌,但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是的,本該如此。
「一直很後悔。遇見你的時候,雖然沒能說出口……」
女子輕移蓮步,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原本就不遠的距離,此刻更是縮短了幾分。
「你說過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那姿態,既顯得輕鬆自在,又透着一絲虛無縹緲。
疲憊不堪的聲音像不匹配的沙器碎片般沙沙作響。
就在艾瑪即將走到我身旁的那一刻。
她露出了一如既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艾瑪用爽朗明快的聲音說着,伸手指向了一條路。
她發出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嘆息的聲音。
我決定選擇一個更明確的方法。
「噗」的一聲。
看着那隻纖細的手穿透我的腹部,我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明明應該躲開了的?
只要稍微扭動身體就能避開的角度。身經百戰的我絕不可能判斷失誤。我確實扭動了身體。
只是結果被抹去了而已。
彷彿從一開始就沒有動過,我的身體依然固定在原地。這不是錯覺,也不是時間的問題。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常識也好,法則也罷,什麼都行。就像被不合理的惡作劇戲弄了一樣。這種感覺逐漸滲透到皮膚深處。
不知不覺間,一雙碧綠的眼睛正注視着我,眼中帶着笑意。
「比那更偉大。」
吱嘎作響的視線轉向了背後。
那裏正是貫穿我腹部的手臂的主人所在之處。不,或許不該稱之爲手臂的主人。
那是由手臂、腿和幾張臉融合而成的令人不快的藝術品。
在五六張面孔中,能認出的共有三人,全都是女性。我也曾與她們相識。
第二皇女艾麗絲。
錫耶娜·阿爾芬豪澤。
露娜·阿爾芬豪瑟。
呵,張開的嘴巴和沒有瞳孔的眼睛表明她們的狀態並不正常。或許已經死去,或者正在經歷比死亡更糟糕的遭遇。
最終,我發出了不知多久未曾有過的乾笑。
「這,他媽的……」。
不知不覺間,我已沉浸在星光之中。
上面寫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
*
面對這驚人的成長,嘴裏不由得發出傻乎乎的聲音。
「你……到底是什麼……?」
用盡最後的力氣,我在懷中摸索着。
一雙碧綠的眼睛突然闖入視野,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但在此之前,已經注意到一個變化。
突然之間,這是在幹什麼。
由於頭痛的後遺症,一時無法立刻辨認出對方的身份。但隨着疼痛緩解,稍微眯起眼睛後,我終於意識到了。
我望着默默凝視地平線的尤倫,突然傾訴起煩惱來。
那個背影的主人。
「這、這是……欺詐合同……!」
"外面發生的事……在你毫無責任感地躲在這個無意識的角落裏的時候。"
那就是艾瑪的體型。
它開始下降,直徑逐漸擴大,最終完全籠罩了我。
「別擔心,我會支付相應的代價……來吧。」
「伊恩,我對性別什麼的完全不在意。因爲我早已決定將人生奉獻給姐姐和劍……」
不過還是值得的。看到我面無表情的樣子,尤倫難以置信地乾笑了幾聲。
說着,尤倫開始翻找自己的口袋。
「哎呀,看你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尤倫一直沉默不語,直到我一屁股坐在他旁邊。他不可能沒察覺到我的動靜。
不過,畢竟是久別重逢的朋友,覺得還是值得聊一聊的。
心裏很想這樣回擊他。但覺得進一步刺激尤倫似乎有些危險,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一臉淡漠地說道。
爲什麼偏偏是那傢伙呢。
幸好,尤倫的反應和我記憶中的一樣。那不耐煩的語氣,果然還是那個只知道劍的男人。不,女人,總之很尤倫。
那是,不想知道的真相。
「誰知道呢。應該很快就能知道了吧。」
過去的9;我9;對此隻字未提。但在無意識中徘徊時,一定能抓住那個線索吧。
他無視我疑惑的表情,堅定地遞給我一卷捲起的文件。乍一看,長度似乎並不短。
眼看尤倫真的要發火了,我只好緊緊閉上嘴巴。
「不,我還沒說要「約定」……呃啊!」
雖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但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乖乖地展開卷成一團的紙。
突然,頭痛如閃電般襲來。我因突如其來的疼痛甚至來不及尖叫,只能緊緊抱住頭。
最後,似乎還聽到了一聲低語。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瞥見腦後束起的碧玉色長髮,確認後,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眼前是一片有着低矮丘陵的平原。遠處,黃昏正在燃燒,夕陽下,一個身影出現在山脊上。
「可是這兩樣都被我奪走了呢。」
「那我就證明給你看。這會讓你更加渴望的。」
"沒錯。"
9;盧平·林內拉哭着喊道。9;
就這樣,視野再次發生了變化。
「總之……沒錯。就是那樣。人生嘛,首先得有個方向。」
「那是因爲你不夠渴望。看看我,爲了強行開闢道路,付出了多少代價。」
沒過多久就完全清醒了過來。
隨即昏了過去。
宛如銀河一般,漆黑的虛空中漂浮着銀色的碎片。每當那無數的光芒在我身邊飄過時,彷彿有陌生的風景浮現的感覺。
「拜託你閉嘴吧,伊恩……我正要說些有趣的事情呢。」
「胡說什麼呢?」
「又、又發神經了。」
我的老朋友對我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是啊,方向是有了……可前面沒有路啊?你讓我往哪兒走?」
彷彿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意識逐漸恢復。
「尤倫,別誤會,聽我說。老實說,就算你這麼說……」
面對我無聲的疑問,尤倫只是這樣回答:
手不自覺地摸向腹部。幸好,之前被刺穿的腹部現在安然無恙。
與惡神簽訂契約是我的驕傲。
不久前還只有拳頭大小,現在已經長到和我小臂差不多長了。不過即便如此,還是很小就是了。
之後過了不久。
「還不行,還不行……我還沒有恢復力量。我們不是「約定」過了嗎?」
「就像你迷失了性別一樣……」
「已經太遲了。沒有我的幫助,你無法離開這裏。」
看到我這副模樣,那嬌小的女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因爲太多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又沉沒。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身邊多了一位嚮導。
說實話,如果不是尤倫的話,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從這裏逃脫。尤倫用銳利的眼神瞪了我一會兒,纔再次開口。
說來也是,雖然知道方向,但我連該去哪裏都毫無頭緒。雖然很想先弄清楚自己9;失去的記憶9;究竟是什麼。
拿着文件的人臉色開始變得嚴肅,沒過多久,帶着疑惑的眼神就轉向了尤倫。
而且,既然那個嬌小的女孩自告奮勇當「嚮導」,想必會帶我去有意義的地方吧。
女子輕輕一揮,在空中畫出一個圓。隨即,沿着那軌跡,出現了一個映照着風景的小圓。
連要找什麼都不知道,見了誰也無話可說。最終,我深深嘆了口氣,拖着沉重的腳步邁了出去。
想要反駁些什麼,但頭實在太痛了。頭骨彷彿被緊緊擠壓,疼痛壓迫着大腦,眼球似乎要爆裂一般。
「尤倫,我……好像迷路了。」
「讀讀看吧。」
「……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