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65 字
「……喂!」
「別說廢話,直接說重點。」
眼角掛着淚珠的女子訴說着委屈,但我卻無動於衷。
嬌小的艾瑪眼眶泛紅,只能強忍着怒火自我安慰。
無論如何,她也是有求於我。
「心象是心中凝結的形態。因爲是潛意識形成的,所以自然不會受到現實物理法則的影響。心象之所以能在現實中產生「奇蹟」般的力量,也是這個原因。」
「這不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嗎?」
「關鍵在於,心中凝結的「形態」是如何形成的。」
「這我怎麼知道?」
我苦笑着,說出了這句話。
武道與魔道的歷史源遠流長。在長達數千年的歲月裏,不可能沒有人思考過這個問題。
然而,迄今爲止關於9;心象9;形態的討論卻一直停滯不前。
這是因爲無法窺探人的內心。甚至9;心象9;這個詞,字面意思就是9;無意識9;,其範圍和定義都不明確,以至於人們懷疑它是否真的具有可識別的形態。
這種常識性的東西竟然還需要特意說出來。
就在我發出這樣一聲嘆息的時候。
"將人類的無意識具體化爲可識別的景象……"
就在那一刻。
突然,我與一位面帶神祕微笑的女子四目相對。彷彿在暗示我遺漏了什麼。
話說回來,這裏是哪裏來着?
我的目光再次掃視周圍的風景。
但我的絕望很深。
「相信我……這就是唯一的答案。」
當她展開左臂時,空無一物的空間出現了裂痕,映照出熟悉的風景——那是在森林中,與狼魔殊死搏鬥的記憶。
但那個女人並沒有讓我就這樣逃避現實。
甜美而溼潤的聲音浸透了耳膜。
「還混雜了那個人的記憶吧。」
儘管努力否認,但內心早已在尖叫。曾發誓不會失去任何東西,卻失去了最珍貴的一切。
想要放棄。
太過微不足道了。
或許是因爲我態度的轉變而感到慌張。
或許這就是我心境不穩定的原因之一。本質上來說,本該只有一個或兩個的心境混雜在一起,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啊哈,是這樣嗎?其實你根本不想贏吧。就這樣蜷縮在潛意識的角落裏,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在你不在的外面,會發生什麼呢?」
她是個喜歡自誇、傲慢的女人。雖然可以認爲這是虛張聲勢,但不知爲何。
「潛意識的領域是無限的。如果不瞭解真正的地形,迷路是理所當然的。」
「哼,就只是去看看?我可一點好處都撈不着。」
「可以的,至少在這裏可以。」
她說話時的表情特別像我記憶中的那個女人的臉。
荒涼的荒野映入眼簾。空無一物,只有夕陽和鮮血染紅視野的大地。散落的屍體,想必都是死於那男人之手的生命吧。
說着,女人依次展開雙臂。
「那你是要和我「契約」的意思嗎?」
內心焦躁不安,卻努力掩飾着。
這些都是我的記憶。雖然在這裏從未真正見過。
「關於萊託的事,你最好別亂來。」
決心。
沒有賓語。更準確地說,是沒必要特意提及的對象。
「走吧。」
即便如此,我無法接受的只有一件事。
小惡魔咯咯笑着,低聲耳語道:
「你非要讓我看到你的內心,肯定有原因吧。」
因爲在那之前,我已經先開口了。
她斜眼瞥了我一眼。
心像。
我的目光投向那個嬌小的女人。她抱着胳膊,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哼」,她發出一聲奇妙的鼻音。
是的,這是一個決心。無論如何都想鼓起勇氣。無論小小的艾瑪如何吵鬧,如果內心不再堅定,一切都毫無意義。
「哦,哦哦……哦吼。嗯。嗯嗯。」
女子的表情瞬間呆滯了。
「……應該會順利解決吧。」
感到疲憊不堪,恐懼和痛苦交織。什麼都不想再做了。
沒錯。仔細想想,這裏也是我的潛意識。所以我的記憶散落各處也是理所當然的。
反正我的心意,早已表露無遺。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但正如所言,潛意識是無限的。尤其是男人的記憶,其密度和積累的歲月都非同尋常,所以主要只能窺探到男人的記憶,這一點我也能理解。
那張臉就像一個剛意識到自己被戲弄的小孩。在女子氣得直跺腳之前,我不得不補充說明。
「也不全是那樣吧。」
挑釁的反問,無需回答。
語氣中充滿了強烈的自信。
完全失去了自信。聲音微弱顫抖,想必也是這個原因。
像巢穴被入侵的小動物一樣,我本能地脫口而出。
即便如此,我終究還是無法放下猶豫。
我動了動嘴脣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一開始你說想恢復力量……這和窺視你的心象有關嗎?」
「而且和你做交易的話,遲早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真的嗎?那真是遺憾呢。」
「提前告訴你吧,心象和「記憶」有關……你人生中強烈的經歷,尤其是覺醒心象時的記憶,會烙印在潛意識裏。不過,你的心象很畸形。不僅有你的記憶……」
那個長得像艾瑪的女子摸着下巴,發出奇怪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問我。
「那是因爲你需要我。」
一言不發,閉上了眼睛。我,真的可以就這樣看着這樣的結局嗎?
「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因爲不可能,所以連強求都累了。」
「想知道嗎?」
那時候看到的景象留在潛意識裏也不奇怪。」
是啊,這就是那男人迎來的結局。
「但是,我從未在這裏看到過與我的內心相關的地方?」
「你最好的朋友,就這樣慘死了……呃?! 」
「喂!你,以爲我好欺負嗎?! 等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後,後悔也晚了……!」
「真的是這樣嗎?」
「那麼,我重新審視心境能有什麼好處?這樣做就能打敗那個人嗎?」
自問的答案是明確的。
「走吧,去看看我的「心象」還是什麼的。」
「不是。」
我頓時興致全無。正因爲如此,才默默鬆開了手。
「那個男人真的會像你一樣猶豫不決嗎?你比誰都清楚吧?正是因爲討厭他的方式,你纔會那麼固執……」
「我只是想去看看那是個什麼地方。怎麼能相信你這種可疑的人說的話?」
「不,不!不管你是誰都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打算籤那種可疑的合約……」
「你怎麼對這裏如此瞭解?更重要的是,你到底是什麼?」
儘管如此,疑問依然存在。
話音剛落,我立刻伸出了手。
結結巴巴地,就這樣問道。
「看了就知道了。」
「那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總是帶着疲憊的眼神。彷彿集人生不幸於一身,受盡悲劇洗禮的人類一般。
那嬌小的身軀在我掌中掙扎着想要逃脫的樣子,該怎麼說呢。
「那是因爲你還沒有適應這裏的無限廣闊。」
「那你想怎麼贏?」
從被攥在掌心的嬌小身軀中,傳來壓抑的喘息聲。僅僅只是握緊拳頭,剛纔還在我耳邊低語的女人就動彈不得,全身都被我牢牢控制。
老實說。
女子微微抬起眼睛,偷偷打量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興趣。看來我猜對了。
竟然殺了這麼多嗎?
但女子怒氣衝衝的話語沒能說完。
當她展開右臂時,虛空中騰起的火焰留下焦痕,形成裂痕——那是在孤兒院中,與成爲魔物的院長生死對決的記憶。
直到那時,女人依然無法動彈,只能發出痛苦的喘息。
「沒想到腦子轉得挺快嘛?沒錯。」
「……我。」
最終,我避開了她那青綠色的目光,轉過頭去。
這是理所當然的。我獲得異能時,大多是在窺探了來自未來的「我」的記憶之後。
女子再次露出迷人的微笑,爽快地肯定了我的猜測。
但並沒有付諸行動。只是咬牙切齒地發出警告。
從束縛中逃脫的女子,噗哈一聲,吐出了憋着的氣,隨即又大聲喊了起來。
緊接着,女子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
這時,小小的艾瑪才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我能做到嗎?」
一瞬間,有種想要用力捏碎的衝動。
殺了這麼多人,那男人卻仍是一副不幸的面容。
女人收回纖細的手臂,露出妖豔的微笑。手託下巴的姿勢別有一番魅惑。
「所謂看見……」
「再來一次?」
僅僅如此,我的決心不會重新燃起。失望太多,受傷太深。萊託的空缺已成疤痕,永遠無法填補。
猶豫不決,躊躇不前。
就在即將轉身離去之際,耳邊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你自己去問吧。」
還沒來得及反問這是什麼意思,
視野驟然一變。周圍的景色以我爲中心旋轉起來,轉了一圈後,我所在的地方已經完全變了樣。
彷彿空間被一層薄薄的屏障分割開來一般。
我慌張地環顧四周,但自告奮勇要當嚮導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是在遠處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灰色的頭髮。
雖然已經很久沒見了,但我怎麼可能認不出她呢。畢竟是一起跨越無數戰線的戰友啊。
我下意識地就要喊出那個名字。
「塞莉……!」
野獸般的藍眼睛轉向了我。
正如字面意思,那是野獸的眼睛。如冰刃般銳利的目光穿透了我。那飽含殺意與絕望的眼神,還能稱之爲人類的眼神嗎?
本能地意識到了。
那個女人,不是我認識的塞里亞。
如果非要給這個披着破舊披風、手持銀色長劍斜指着我、怒目而視的女人一個稱呼的話,那麼——
鬼神。
「啊……?」
「鬼劍」這個名字,與這個女人真是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