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923 字
「那麼露娜前輩也一起去吧。」
「但,但是……」
然而與我的預料不同,錫耶娜前輩並沒有爽快地答應我的提議。她只是環顧四周,看着剩下的患者們。
是因爲同病相憐,感同身受嗎?又或者,她本就是珍惜他人的性格。
無論是哪種都無所謂了。與之前不同,我的身體已經不正常了,光是搬運一個被冷汗浸溼的女人,肌肉就已經在痛苦地呻吟了。
我的舌頭開始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錫耶娜前輩,我們無法拯救所有人。」
「那麼,那些人就……」
「錫耶娜前輩!」
大概是跑得太急,身體喫不消了吧。
不知不覺間,我竟發起了脾氣。錫耶娜前輩被我的喊聲嚇得渾身一顫。
「救不了……先救能救的人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帶着嘆息的聲音,多少有些哀求的意味。只是不知道那對象是不是錫耶娜前輩。
許久沒有回應的錫耶娜前輩,頭深深地垂了下去。我默默地把揹着露娜前輩的背轉向她,爲了讓錫耶娜前輩用僅剩的一隻手也能抓住,還得把周圍的繩子綁好。
這纔出發。
直到抵達會談場的前院,錫耶娜前輩都一言不發。除了我解開繩結,放下兩人時,聽到的那句輕聲低語。
「……對不起。」
正要再次蹬地而起的身體突然頓住了。回頭一看,錫耶娜前輩低着頭,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臉色有些陰沉。
「不該那麼固執吧?真不像我。」
爲什麼唯獨那句話縈繞在心頭呢?
該說些什麼才能驅散錫耶娜前輩臉上籠罩的陰霾呢。
「艾瑪……?」
啪的一聲。
就這樣結束了爭論,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最後,我小心翼翼地將滾落在地的法杖放在錫耶娜前輩身旁,低聲說道。
「嗚……不行,流了那麼多血!得馬上叫祭司來……」
沒有回應。取而代之的是,門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難道不是太過純真了嗎?
「呃,哈……啊,呃呃……!」
當然,以我這副糟糕的身體,能做的事寥寥無幾。除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謊言。
因爲艾瑪早已展示了它的用途。
我在意識模糊中,仍揮舞着手臂試圖阻止她。
「來,伊恩。」
「請相信我。」
她的身上纏着從未見過的繃帶,隨處可見。手、胳膊,甚至脖子和頭部。
艾瑪似乎早有預料,將試劑瓶的瓶塞塞好。然後熟練地解開事先準備好的繃帶,用劃傷自己手臂的短劍割斷繃帶,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
在彼處,是熟悉的紅褐色頭髮。
連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都來不及擦去,艾瑪看着我,露出了嘿嘿的笑容。
我默默轉身要走,卻又猶豫了一下,最後嘆了口氣,用冷水洗了把臉。
「不過,您最好不要進入會談場……上次的暴力事件中,叔叔的算計摻雜其中。雖然您以超乎想象的強硬態度出現,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現在的會談場是指揮官們聚集的地方。而無法控制情緒的指揮官,很難獲得信任。更何況,您是以武力建立聲望的人,現在回到會談場,只會被叔叔限制行動範圍罷了。」
「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是時候再戰一場了吧?」
回頭看向我的女子露出了溫柔親切的微笑。不過,有一點格外引人注目。
就像撕碎蟬翼的孩童一般。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發展,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隨後望向工坊內部,但視線卻莫名地模糊不清。
「無論做什麼,如果早就有意服從指揮,您早就回到會談場了。像救援這種事,在裏面下達指示就行了。您沒有這麼做,說明您也多少察覺到了什麼,不是嗎?」
我失神的聲音從脣間溢出。
「這會讓你能夠戰鬥。」
儘管如此,艾瑪依然燦爛地微笑着,那模樣既熟悉又陌生。
「這該死的……」。
「這是唯一的答案,伊恩。」
不知從何而來的氣體正滾滾升騰。
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
我覺得這個女人的笑容很神祕。我發誓,這是第一次。
我剛纔說了什麼?
我幾乎要落荒而逃。若不是翻江倒海的胃裏差點嘔出血來。
一連串的動作非常迅速。彷彿已經做過無數次。
連自己都顧不好,還談什麼保護別人。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舊神殿的守護結界總算修復了。而且,那些特意留下的犧牲品,想必也不會輕易去動吧。
那女人爲何一副得救的表情,實在令人費解。
落下的泥漿像粘性物質一樣附着在墜落點,逐漸凝聚成堅硬的固體形態。那樣子宛如巨大的腫瘤。
「噗嗤。」
都是些無謂的話。
「你、你……你瘋了嗎?! 怎麼能眼睜睜看着那副慘狀……!」
這個事實讓我感到困惑。
那源頭正是天空。準確地說,是構成結界的頂點部分。
「……我會盡力照看的。」
哀嚎聲,痰液沸騰的噪音。
鮮血滴落,漸漸填滿瓶子。那鮮豔的深紅色純淨得近乎妖豔,我依舊僵在原地,無法判斷該如何是好。
不一會兒,嘶嘶作響,鮮血開始蒸發。
雖然無法確定其真面目,但有一個相對明確的事實。
「反正也治不好。而且現在叫祭司來,肯定會被帶去會談場的。」
幸運的是,遮擋我視線的不明機體很快就消失了。那是我剛進入工坊內部時發生的事。
「啊,啊啊啊!伊恩,伊恩·佩爾庫斯!沒、沒事……!」
時間不多了。我還有一個人必須去見。
正欲邁步的身體突然頓住了。一滴冷汗順着脊背流下。
直到她手中緊握的那把鋒利的短刀。
即便如此,若真到了需要守護的時候,我也無力護他們周全。
本能,或者說直覺。
「現在,這是……」
她遞給我裝有自己血液的試劑瓶。
「艾瑪,艾瑪!你沒事吧……!」
那個笑容,怎麼說呢,就是這樣。
"啊,伊恩。"
完蛋了。
這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就算拼上性命,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本是這樣想的。
在那裏,黑色的泥漿正在沸騰。逐漸膨脹的泥漿開始從邊緣發出啪、啪的小規模爆炸聲。
既然沒有否認的必要,我也就沒有提出什麼異議。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
劇烈的疼痛讓眼前一片慘白。彷彿要嘔吐一般,我吐出了血水,不知不覺間已經趴倒在地。黑紅的血水映入眼簾。
「您以爲我想做什麼?」
我丟下仍在尖叫的錫耶娜前輩,開始奔跑。昏暗的天空中,不祥的泥塊已經開始凝聚。
目的地是鍊金學部的研究樓。
當然,並沒有得到預期的回應,但也就這樣了。
我顫抖的瞳孔緩緩順着女子白皙的手臂向下移動。手腕、指尖,不。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那種直覺正在腦海中盤旋。真正意義上已經沒有時間了。
變故就在我即將到達時發生了。
這不可能。
「……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啪嗒,啪嗒。
短刀的刀刃刺入了艾瑪尚且完好的手臂。艾瑪的眉頭自然地皺起,緊咬的牙關間開始滲出痛苦的呻吟。
即使在後悔衝動的過去時,錫耶娜前輩也給了我一些有益的建議。這似乎是她表達感激的方式。
即使在黑暗中也不會失去光芒的碧綠色眼眸。
錫耶娜前輩大喫一驚,連法杖都扔掉了,想要向我跑來,卻踉蹌着摔倒在地。獨腿的悲哀啊。
臨走前,我突兀地冒出這麼一句,錫耶娜前輩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從很久以前開始,
泥塊四散墜落。
但猶豫是短暫的。外面已是緊急狀態,我有義務無論如何都要救出艾瑪。
用拳頭用力地敲了敲門。
短劍利落地劃過女人的手臂,鮮血隨之飛濺。氣喘吁吁、冷汗直流的艾瑪,將血流不止的手臂對準了試劑瓶。
意識到這一點的身體毫不猶豫地進入了鍊金學部的研究樓內部。隨後,踏上熟悉的樓梯,很快便來到了那間掛着令人懷念的名牌的工坊前。
這讓我再次咀嚼着愧疚感,嘆了口氣。
「舊神殿的病人們。」
嗚嗚嗚——轟隆隆——!
「……是!」
「沒、沒事……我沒事。不是什麼大問題。」
滴答,滴答。
無需詢問它的用途。
吱呀——
纏在頭上的繃帶只繞了幾圈,似乎傷口並不大。然而,那繃帶之所以吸引了我的目光,是因爲上面仍然滲出了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