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003 字
優秀的兵器,無論歲月如何流逝,都不會改變。摯友亦是如此。
或許對我來說,9;萊託9;就是這樣的存在。雖然相識已逾十年,但萊託對我的態度始終如一。儘管有過幾次小爭執,但我們的友誼依然如故。
正因如此,我不得不稱萊託爲9;獨一無二的朋友9;。
不僅如此,萊託對我來說還有着超越普通朋友的意義。與我不同,他從小就展現出非凡的才智,是個出類拔萃的才子,曾多次給我提供過寶貴的建議。
今天也是如此。
摯友對我突如其來的諮詢請求並未表現出驚訝。反而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突發狀況,只是輕嘆一聲,打開了門。
甚至在我切入正題後,他的臉上也沒有流露出絲毫動搖。
「達爾頓和艾因德爾似乎有勾結。」
「大概吧。」
輕描淡寫的回答。
萊託毫不猶豫地如此回應。對於剛剛揭開祕密的我來說,這種態度難免令人困惑。
「不是,我說的是「勾結」啊?帝國的代表和聖國的代表在背地裏密談!而且這兩個人都深不可測……」
「所以我才覺得可疑。就算他是家族的實際掌權者,想要排擠掉有力的繼承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他卻突然出現,讓阿爾芬豪澤家的雙胞胎失勢了?」
萊託啜飲着茶水,嘴裏不由得發出一聲苦笑。沒過多久,他就連連搖頭。
「這太勉強了。要麼就是家族也參與其中……總之,他一定有非來這裏不可的理由。但每次達爾頓要做什麼,艾因德爾都會插手。」
聽着萊託的話,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些畫面。
就在不久前的那次會談,不正是艾因德爾勸阻了聖女,讓她不要積極考慮派遣聖者的事嗎?」
而且,最先提出要從七罪聖遺物中引入液體的也是艾因德爾。實際上,這個許可卻是達爾頓作爲議題提出的。
在我陷入回憶的時候,萊託斷言道。
「構圖很奇怪,太可疑了。」
我只是在固執己見罷了。
「誰知道呢。」
換句話說,即使是萊託,也無法完全分析所有可能性。但如果能大致分析,像那樣大輸特輸的情況應該不會太多。
「什麼意思?」
在劍士團被派往外界之後,學院被孤立了。
世界開始震動,大氣的流動變得混亂,最終學院與外界完全隔絕。
萊託經常這樣。當對自己的答案沒有把握時,或者不想輕易告訴我答案時。
就像拉着車突然撞到石頭,卡住了一樣。我只能茫然地回望着萊託那難以捉摸的感慨。
回想起來,那簡直就是瘋子的典型。到現在我的脖子還連在身體上,真是不可思議。
「那時候,那個……」
這是吸血鬼也曾使用過的術式。
或者,他已經沒有必要再隱藏自己的真實意圖了。
我一時語塞,猶豫了一下,投去了無法理解的目光。
實際上,萊託卻只是面無表情地啜着茶。
「伊恩,你得小心。像達爾頓這樣的老狐狸,如果連他都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意圖,那說明事情已經非常緊急了……」
只要其中一環出現問題,就會變成這樣。經歷失敗,陷入絕望,卻依然無法改變任何事的世界。
「理論上」這個前提,幾乎等同於「不可能」。
「嗯,是啊,應該是這樣吧。」
「……?」
可能性有好幾種。可能是因爲每一分每一秒都太緊迫,連隱藏心思的餘裕都沒有,又或者……
就在我露出苦笑的那一刻。
他咂舌的聲音就是最好的證明。
理想雖高,但現實總是低於理想。在泥濘的地基上爲我築起高塔的,並不是我自己。
萊託從不說錯話。至少聽他的話從未喫虧。
「你啊,你……以前不是活得毫無想法嗎?總是莽撞地先行動再說。」
「你從小就與衆不同。我和席琳都是早熟的孩子……只有你一個人承擔了超乎年齡的責任。」
模棱兩可的回答,感覺像是在鬧彆扭。
而且,這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伴隨着一聲嘆息,這句話脫口而出。
沒過多久,之前中斷的疑問就得到了解答,我意識到萊託的話是對的。
是啊,剝開我活躍的外殼,其實我自己做的事並不多。不過是借用了來自未來的9;我9;的力量,靠着同伴們的照顧和犧牲,才能一直任性妄爲卻活得好好的。
「總不能一直停留在青春期吧……固執己見只會讓身邊的人痛苦,我也該開始思考人生了。畢竟我的責任比以前更加重大了。」
「理論上,如果能完全分析所有可能性,在賭博中輸錢的概率會極低。當然,這是在假設多次重複賭博的前提下……」
我其實知道。儘管如此,我還是難以理解這種莫名的情緒。
成長的過程必然伴隨着痛苦。或許可以說是在不斷修剪膨脹的自我吧,我正經歷着稍晚的「青春期」。
「我,其實並不希望你長大。」
面對突如其來的反問,一時語塞。
「你到底想說什麼?」
萊託大概也明白我的心情。但若他裝作知曉,只會讓我更加痛苦,所以他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如今已經失去了其中之一。
「那先警告一下不就好了?」
來自未來的「我」,或是爲我努力的同伴們。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個很有深度的人。」
「你變了很多。」
「那我能怎麼辦?身體已經垮了,別說幫忙了,只會成爲累贅……現在只會給人添麻煩……」
當然,我的命能頑強地延續至今,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萊託等同伴們的無私奉獻。雖然不想承認,但來自未來的9;我9;的安排也功不可沒。
到底爲什麼?
「達爾頓總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舉動,所以我最近才確信。沒想到他這樣老練的商人會如此直白地暴露自己的內心。」
在沉默中填補聲音,是我的責任。
是啊,確實如此。
不一會兒,嗯,從我嘴裏流出的沉吟。
當然,無論我露出多麼困惑的表情,萊託似乎都毫不在意。相反,他給了我一些必要的建議。
這是我真實的感受。
萊託也沒有對我的無力感給予特別的安慰。
「不至於吧?」
儘管如此,達爾頓還是暴露了相當露骨的動向。
毫無想法?
這句話像絆腳石一樣,阻擋了我如流水般順暢的思緒。
那是珍貴的回憶。因爲那天,我得到了兩個摯友。
他雖然是個出色的建議者,卻並非體貼的諮詢師。聽了萊託的話後,我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樣任性了。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至少萊託一定察覺到了我的想法。
青春期即將結束。
「該死。」
果然是萊託的風格。能如此若無其事地說出如此過分的話的人,恐怕也沒幾個了。我強忍着苦笑,嚥下了那荒謬的誹謗。
「但我以爲你會不一樣。」
聽萊託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達爾頓是個狡猾精明、能言善道的商人。這樣的人輕易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
失去席琳後,我才明白。不,也許是在失去力量後才意識到。
我只是幸運地能夠避開那個真相。
想要辯解些什麼,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苦笑。
我本以爲萊託會指出「你還在青春期」,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任何嘲諷。只是默默地注視着我。
我察覺到了艾因德爾正在策劃的陰謀的真相。
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以爲你的脾氣都去哪兒了?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不也是這樣嗎?打着「切磋」的旗號把席琳打了一頓……貴族在別人家裏這麼做可不容易啊。」
萊託的表情依舊淡然。曾經信誓旦旦地說最瞭解對方的過去,現在看來簡直可笑。
那天是我和席琳、萊託的第一次見面。去拜訪安斯特恩男爵時,在外面遇到了一個獨自留下的孤獨小傢伙,於是陪他玩了一會兒。
「我並不是因爲無法計算概率纔在賭博中輸錢的。」
說到胡亂揮舞手斧的時候,那應該是在收到來自未來的情書之後吧。
於是沉默。萊託悄悄移開視線,傾斜茶杯,他的心思依舊是個謎。
那時候,受到來自未來的9;我9;的影響,簡直可以說是毫無顧忌地行動。用斧頭砍艾爾茜前輩,用斧頭砍德爾菲前輩,用斧頭砍皇女,總之就是各種斧頭砍。
「現在已經不是了。」
呼,像突如其來的狂風一樣襲來的聲音。
「就算有深度,想法也很膚淺吧。聽說你胡亂揮舞手斧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一天遲早會來。」
「我說過爲什麼喜歡賭博嗎?」
當然,賭博和女人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