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811 字
不知不覺間,我已在帳篷間徘徊。
破舊不堪的帳篷毫無遮掩地暴露出內部惡劣的環境。病弱憔悴的人們、鼻涕橫流的孩子們,不停地轉動着眼珠,神情呆滯。
裝備齊全的我自然格外引人注目。好奇、恐懼、怨恨等情緒交織的目光,如影隨形地追隨着我。
不,這並非只針對我一人。
恰逢雲開霧散,刺眼的陽光傾瀉而下。我抬手遮陽,藉機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赤褐色的秀髮與碧綠的眼眸,形成絕妙的對比。
在衣衫襤褸的難民中,女子潔淨的肌膚格外耀眼。令人不禁好奇,她如何在戰爭的浩劫中仍能保持如此白皙柔嫩的肌膚。
厚重的毛線長袍同樣引人注目。儘管天氣相當暖和,女子卻總是堅持這身打扮。據說這件蘊含鍊金術精髓的物品能恆定調節溫度。
長袍背面大概繪有日月和河流的圖案。那是女子曾經所屬的9;永生學派9;的象徵。
出衆的美貌與獨特的裝束,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那雙曾混雜着憧憬與恐懼的眼睛,轉瞬間便染上了新的慾望。我擔心她會感到不適,但她的態度卻異常從容。
甚至悠閒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哈啊~伊恩,聽說皇女殿下在這裏?」
她抱着雙臂,厚重的毛線衣下勾勒出曼妙的曲線。投向她的目光愈發熾熱,我不得不像往常一樣,用疲憊的聲音回答。
「是啊,這裏是戰況最不利的前線。」
「果然,這就是人類最強的戰力嗎?」
女子露出狡黠的微笑,那姿態顯得更加迷人。不想表露心意的我,不由得微微移開了視線。
「六位大師中已有五位隕落。最後剩下的皇女殿下,可以說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所以,只要是她的意思,你就甘願赴湯蹈火?」
「並非只看武力就追隨。希恩殿下本就具備領袖的資質。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將失蹤的艾麗絲殿下的勢力全部吸納……話說回來,你是故意的吧?」
因此,我只能依靠其他信息來揣測這位女士的心思。
就算整個難民營的人都撲上去,也傷不了她一根汗毛。
艾瑪一言不發,只是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要我給出一個更令人信服的理由。
雖然有些冷淡,但給人一種悶悶不樂的感覺。不過,她帶回來的信息確實很重要。
「不,不行。」
「嗚,膽小鬼。」
兩人挽着手臂走着,看起來儼然是一對戀人。一起風餐露宿了一段時間後,與我親近的這位女子常常會開這種頑皮的玩笑。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到月落深夜。
只剩下一個頑皮的小惡魔。
這也是女人衆多面貌中的一面。據我所知,她堪稱最棒的冷嘲者。
「我只是把信任看得比慾望更重要而已。」
「能放開我了嗎?」
「嗯?」
「好,好。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彷彿她化作了風或岩石一般。
「所以…艾瑪?」
沉默。
"我怎麼就成木頭人了?"
當然,反駁是另一回事。
「嗯?」
這真是荒謬的誹謗。
「別開玩笑了……」
就在我收起那些無謂的擔心,轉身回頭的時候。
果然是我侍奉的主君該有的樣子。我再次感受到這位女性的魅力,發自內心地回答道。
就在我的聲音開始透出不耐煩時,艾瑪露出了她特有的狡黠微笑。
就在那時。
不知過了多久,結束了短暫沉默的女性冷冷地開口了。
突然,手臂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彷彿扼住了我的呼吸。罪魁禍首自然是站在我身旁的女子,突如其來的接觸讓我一時語塞,忘了該說什麼。
又是一陣沉默。
發現了失蹤皇女艾麗絲的蹤跡。
"怎麼,你介意嗎?哎呀,真奇怪…我認識的伊恩·佩爾庫斯先生可是個木頭人……"
「別太擔心了,伊恩。不是所有人都討厭我們的。來。」
「大家可都看着呢……在戰爭如火如荼的地方,騎士談情說愛,別人會怎麼想。」
「別胡說八道了……」
「總之,既然我已經達成了目標,那我就先走了。」
說着,艾瑪更加貼近我,手臂上柔軟的壓迫感也隨之增強。就在那之後,原本充滿敵意的目光發生了變化。
她"嘿嘿"地露出狡黠的微笑,像一彎新月。那個彷彿用"純白"一詞塑造出來的天真無邪的女士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後,在我氣喘吁吁地從夢中醒來時,身旁躺着的是。
「……嗯,是的。」
我的主君,也是人類唯一的希望——「盲蛇」希恩,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情況實在罕見,我憂心忡忡地想要邁出一步。
「明明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你卻一次都沒碰過我。」
映入眼簾的,只有女子意味深長的微笑。
當晚我立刻騎馬趕往情報獲取的地點。
「……走吧,伊恩閣下。有件特別的事情要傳達。」
女人瞬間從我身邊離開,帶走了她的溫暖。
那天的她該怎麼說呢。
我被那抓住我袖子的強勁力道弄得只能露出無奈的眼神。皇女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神色,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什麼鬼?」
那是一種帶着淡淡溫情的眼神。
沙沙——戴着兜帽的皇女邁出了一步。隨後,沙沙沙——彷彿時間被快進了一般,她瞬間就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帶着一半的解脫和一半的遺憾,歪了歪頭。因爲實在猜不出艾瑪所說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那是甜蜜而又冰冷的低語。
「怎麼樣,很蠢吧?」
不,或許不是玩笑。
我那微不足道的疑問就這樣被輕易地無視了。
「啊哈,原來我們在談戀愛啊。那今天就是第一天咯?」
或許是因爲我結實的手臂觸碰到了艾瑪,她的胸部顯得更加突出。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一點的女人偷偷地咯咯笑了起來。
呼——傳來了她調整呼吸的聲音。
「嗯,嗯。正如我之前所說,魔力並不能完全替代視覺。」
無需用言語反駁,只需輕輕使個眼色,再假裝咳嗽一聲,女士的態度就立刻變了。
女子一臉天真無邪地歪着頭,但我很清楚。只要她願意,任何表情都能演得惟妙惟肖。
「我說過了吧,伊恩?我對你很滿意。」
「皇女殿下,勞您親自迎接,實在惶恐……但爲何不召喚我……?」
連我都無法察覺的微弱氣息就是證據。活着的生物理應呼吸、進行生命活動,但從她身上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據我所知,能如此完美地融入自然的,唯有一人。
但艾瑪一如既往地沒有給出答案,只是留下了一句調皮的耳語。
「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
「……?」
赤裸的錫耶娜前輩。
還沒來得及反問這是什麼意思,
艾瑪的存在已經在我心中變得過於龐大。沒有必要建立比現在更親密的關係。
又比如,她環抱雙臂時凸顯的胸部似乎若即若離地要碰到我。
「尤其是這條街道人流量很大,所以最好儘量緊貼着我……那個,可以挽着我的手嗎?」
本想露出一個無語的苦笑,卻因爲感到某種尷尬而作罷。大概是因爲最近都沒怎麼笑過吧。
爲了尋找人類之敵德爾菲勒姆的蹤跡。
那聲音中帶着一絲微妙的溼潤,最終我也沒有甩開她挽着的手臂。
但事實並非如此。她絕非尋常之輩。
這就是我試圖做出無謂反抗的原因。
從今以後,不再去愛了。
這確實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可能性,但我故意將這個假設從腦海中抹去。不是已經發誓過很多次了嗎,在失去了那麼多重要的人之後。
「順便說一句,你可是第一個碰我身體的男人……一定要負責哦?」
*
我並不想反駁她的話。主要是因爲艾瑪總是在氣氛變得尷尬之前就轉移了話題。現在也是如此。
那裏站着一位深藍色兜帽低垂的女子。乍一看,她就像個富有的旅人。
比如,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擦到衣襟。
艾瑪就邁着輕快的步伐離開了。根本不用擔心她在難民營會遇到什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