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39 字
9;席琳9;對我來說成了一個謎。
她身在何處,在做些什麼,又在想些什麼?我是否真的有資格自詡爲席琳的救贖者?這些問題在腦海中反覆縈繞,卻始終找不到答案。曾幾何時,即便不交談,我也能讀懂她的心思。
今天亦是如此。
爲何席琳會提前預告襲擊?一直以來,黑暗教團都以9;奇襲9;爲主要策略。這個在大陸陰影中潛伏了數千年的組織,奇襲無疑是最大限度發揮其戰力的最佳方案。
然而席琳卻拒絕了這一策略。
這究竟是爲什麼?
這意味着她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又或者,這不過是一種幼稚的反抗。既然她如此坦然地宣告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那便沒什麼好猶豫的。
一如既往,難以猜測正確答案。但唯一確定的事實只有一個。
黑暗教團從不打無把握之仗。席琳也不例外。
這一假設正在此刻得到驗證。學院各處燃起的火焰伴隨着慘叫聲,濃煙中夾雜着血腥味,刺鼻難忍。
準備萬全的學院正在流血。至少說明,席琳帶來的戰力與人類一方勢均力敵。
怪物、人類、死亡。
我之所以能夠穿越如此複雜的戰場找到妹妹,原因其實很簡單。
因爲感受到了兩股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其中一股毫無疑問來自我的妹妹,而另一股則來自曾經是我妹妹的存在。
雖然現在她正口吐鮮血,狼狽倒地。
「噗哈,啊哈…咳咳,咳咳!啊哈哈哈……!」
「貪婪」顫抖着試圖起身,手臂不住地抖動。連續兩次面部遭受重擊,衝擊力可想而知。
但即便如此,她仍能在瞬間恢復面部的再生能力,着實令人驚歎。
當然,我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全身的關節痠痛難忍,內臟彷彿被扭曲一般,似乎要擠出鮮血。更糟糕的是,腦海中不斷湧現的灼熱記憶。
席琳的目標並非七罪聖遺物。若她真想燒燬學院,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只需在襲擊阿爾芬豪澤的黃金要塞時就能達成心願。
就在我茫然徘徊在一切結束的地方時。
「啊哈哈!哥哥,你是笨蛋嗎?那東西本來就是我們的。當然只有原本的主人才能使用它……不過,好吧。你說得對。」
不知不覺間,「貪婪」的嘴角又浮現出那慣常的殘酷微笑。
與「貪婪」交手的記憶實在太多。直到最後一刻也不能放鬆警惕。
足以形成一灘的血滴…而且,就在剛纔。
理論上這確實完美。劍公是不可匹敵的戰力,讓他留在後方反而更好。但這樣一來,就本末倒置了。」
正因如此,更加令人不安。因爲沒有什麼比未經污染的惡意更加殘忍。
我本想繼續追擊,但對方更快。那女子的身影如影子般從我懷中滑出,輕盈地躍起。
我的嘴裏流出了茫然的咒罵。
「背叛?啊哈哈!真可愛…想象力也太貧乏了吧?哥哥,你知道我成爲七宗罪時得到的名字是什麼嗎?」
七罪聖遺物。
伴隨着苦笑吐出的推論。
建築已熊熊燃燒多時,宛如柴堆。
「那你想怎麼辦?難道還有別的辦法把劍公引出來嗎?」
唯一的不安,就是對方的反應。
從某處傳來試圖艱難呼吸的聲音。
我咬緊牙關,發瘋似地蹬地疾馳。
「抱歉,我現在可沒那麼多耐心了。」
「貪婪」像開玩笑一樣拍着手,搖了搖頭。我一時衝動,握緊了劍柄,但很快又舉起了雙手。
護衛中明明應該包括高階專家甚至大魔法師這樣的強者。
滴答,滴答。
啪,啪,啪。
隨後,那女人踉蹌着站起身來。
看着她抿嘴微笑的樣子,我的思緒飛速運轉。
「別太勉強自己了,哥哥…看你都出了一身冷汗呢?噗,啊哈哈哈!」
「貪婪」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只是笑眯眯地盯着我。
啪的一聲,手斧被擲出,但那女子只是發出一聲可愛的尖叫,屈膝蹲下。雙手護住頭頂,身體蜷縮,一道銀光從她頭上掠過。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直到剛纔,聖遺物還完好無損地放在原處。那種級別的物品不可能有仿製品……更何況,帝國、聖國和南部列王國都派出了最受信任的代表。不可能有叛徒潛伏其中。」
我慌亂地環顧四周,試圖尋找熟悉的面孔。
「其實,我和其他代表們的溝通並不順暢。他們各自在想什麼也很模糊。雖然大家輪流守護這裏……」。
那女子似乎也明白我的心思。沒有像往常一樣冷嘲熱諷,而是直接切入正題。
「夠了,夠了。反正哥哥想要的,只是「憤怒」的位置吧?好吧,我投降。告訴你就是了。」
「……這該死的。」
「不是背叛,哥哥。反而是「忠誠」纔是問題所在。」
席琳的行蹤。
「你應該知道,「憤怒」正在覬覦在哈斯特領地發現的七罪聖遺物。」
在變得蒼白的思緒迴路中,各種顏色的詞語相互碰撞,迸發出火花。
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頰。耳邊傳來她甜美的低語,溼潤了我的耳膜。
那是來自未來的9;我9;的記憶。每當這些記憶浮現,混亂的過去就會引發劇烈的頭痛。
明明處於明顯的劣勢,那女人卻不知爲何發出陣陣笑聲。或許是因爲頭痛讓我的神經變得異常敏感吧。
血滴。
「非得把那老頭拽出來嗎?他願意窩在角落裏當個不知在哪的最大戰力……我們該感恩纔是。」
「……難道說,她偷走了七罪聖遺物?不可能。」
內心對艾因德爾產生懷疑的思緒再次被重置。就在怎麼也找不到答案的瞬間。
不是背叛?
接着是「貪婪」那令人捧腹的笑聲。
遲來的劍光將女子的殘影擊散。氣息已遠在彼方,留給我的時間不過瞬息。
「貪婪」下巴上滴落的血珠突然映入眼簾。
「噗,哈哈……哈哈哈!不是啦,不是啦……噗,咳咳……你再好好想想。」
心中期盼着那渺茫的可能——但願還來得及。
滴答,滴答。
似乎在哪裏見過。
然而最後的希望不久便破滅了。
「貪婪」再次忍不住輕笑出聲。儘管我的眉頭緊鎖,那女人卻依然微微後仰,發出清脆的笑聲。
「哎呀,哎呀。太心急了,哥哥……來,再聽我說。不過,這學院裏不是有「劍公」那個怪物老頭嗎?如果他知道我們的目標,肯定會守在那裏。」
我的手自然而然地再次握向劍柄,但那女人只是輕輕舉起雙手,彷彿在示意冷靜。似乎已經沒有繼續戰鬥的理由了。
南部列王國代表們下榻的住所前,橫陳着燃燒倒塌的軀體。
不需要把劍公引出來?
「呼,呼……咳咳!啊哈哈!怎麼能不笑呢?我們終於快要實現夙願了……」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數十名南部列王國的戰士和術士無一倖免。儘管我只耽擱了片刻,一切卻在轉瞬間發生。
「貪婪」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表情中流露出的,是如同孩童般純粹的喜悅。
幸好已經制服了敵人。否則,恐怕又要冒着9;記憶9;失控的風險了。
苦苦追尋的情報一旦落入敵手,滿腔的殺意也不得不平息下來。即便如此,直到最後也未能鬆開劍柄。
像拼圖碎片般拼湊起來的記憶,從潛意識中抽離出一幅畫面。
「對人類的那份信念,希望你不要失去。還有……」
噗噗,笑了。
「有什麼好笑的?」
「咳咳!」
忠誠。
「呃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怎麼辦,哥哥?和我聊天好像太晚了呢~?呀!」
從血色的球體中不斷滴落的鮮紅色液體,站在其前的褐發青年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位置的?這可是絕密信息,就連親眼見過聖遺物的我也不知道具體座標。」
乾澀得幾乎不敢相信是自己發出的聲音從脣間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