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天惠討伐戰0;5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709 字
擊殺最初的狂人,阿克里塔的方法。
打造出用於刺穿阿克里塔的匕首的,是古代王國的書記官,同時也是卡爾特迪亞的建國始祖——魯格蘭。但無論匕首多麼鋒利,如果無法觸及,也毫無用處。
究竟要如何才能觸及到狂人呢?
在漫長的苦思冥想後,被星辰所愛的女孩,觀星者,以及祝福者三人終於得出了一個答案。那是一個能確實殺死被稱爲大魔法師的狂人的方法。那就是奪走魔法師的魔法,封鎖他能操控的所有奇蹟。
……即使在阿克里塔其實是擅長使用長槍的武人這一事實被揭露後,計劃的核心也沒有太大變化。
短暫的眼神交流後,艾菈開始動作。
被星辰所愛的女孩(Stella)引導、增幅、協調着星光的流動。隨着她的指尖舞動,星之花綻放開來。在綻放的鉑金色花瓣間,蕾絲特睜開了雙眼。
觀星者(Watcher)擁有的神之眼瞳,龍眼,看穿了星光的流動。僅僅是注視,便能編織出術式,實現高難度的演算。編織出的演算式描繪出幾何圖案,將三人籠罩其中。
最後行動的是勇者(Braver)。
柯蘿爾將自己的法杖向前伸直。
法杖的頂端「喀」的一聲觸碰到了演算式的中心。柯蘿爾將法杖橫向一揮,低聲吟唱道:激流。
嘰——
如同湍急水流般的星光爆發而出。爆發的星光沿着演算式流淌。伴隨着流淌的水流,「喀啦、喀啦」的聲響中,演算式開始運轉……齒輪狀的演算式與演算式相互齧合。
每次洶湧而來的水流令齒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時,艾菈便會協調星光的流動。協調、演算、激流。祝福與祝福相互交織。截然不同的星光朝着同一個目標匯聚。
就這樣,用於殺死狂人的咒文完成了。
每次齒輪轉動,星光便會飛散,飛散的星光化作花朵綻放。三人的腳下,星之花盛開成一片。一個小小的花園。在這個小小的花園之上,柯蘿爾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激流,柯蘿爾。」
她揮動法杖。
那一瞬間,「啪嗒、啪嗒啪嗒」的聲音中,鉑金色的水滴從法杖頂端滴落。落在地上的水滴瞬間化作水流。水流流淌,逐漸變得湍急,待人們意識到時,已經化作奔湧的江河。
嘩啦啦啦。
星辰的特性與她所施展的咒文產生了共鳴。波濤洶湧的花瓣,流淌的星之河流,伴隨着剎那間的閃光,瞬間氾濫。
氾濫的河流化作滔天巨浪,席捲了整個地下空間。與浪潮融爲一體的花瓣閃耀着璀璨的光芒。這景象,說它是夢境未免過於真實,說它是現實又美得令人難以置信。
三十七件傑作中的第三十七件。
「愚者的長槍」。
激流所經之處,花朵競相綻放。花的行列沿着水流蔓延。在原本荒蕪一片、沒有一絲光線的地下空間,盛開着鉑金色的花朵。
老人將自己的一生都傾注在了這柄長槍上,將自己的哲學全部融入其中。當阿克里塔從他手中奪走長槍的那天,老人苦笑着說道:
在飛舞的花瓣中,柯蘿爾高聲喊道:
調整呼吸,踏出步伐,擺好架勢。
她們的星光將以阿克里塔自身的靈魂爲養分綻放,燃燒他的靈魂。盛開的每一朵星之花瓣,對他來說都是一把利刃。至於那條奔騰的河流……更是不必多說。
事實上,所謂的技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花瓣紛紛揚揚地飛舞。
在確認握住槍的人沒有任何魔力的瞬間,槍刃染上了墨黑色。阿克里塔見證了愚者之槍啓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阿克里塔不懂得什麼劈開天空的奧妙道理。
事實證明,老人的話一點也沒錯。
對他來說,最強大的永遠是刀刃。
憑藉着這柄長槍,阿克里塔殺死了無數擁有神力的將領,殺死了無數魔法師。如果說長槍被阿克里塔奪走是老人的不幸,那麼長槍達成了它本來的目的,對淬火鐵匠來說或許也算是一種幸運吧。
因爲從現在開始自己要施展的技巧,與伽尼爾特或無數英雄們施展的奇蹟一擊相去甚遠。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咔噠。
那是一柄長槍。
那柄長槍,是能貫穿奇蹟的長槍。
由星光構成的激流奔湧。
就這樣完成了施展技巧的準備。
「被星辰所愛的女孩與觀星者的星光正在蠶食着我。」
老人說,那柄長槍是爲了那些不懂魔法、不懂咒術、不懂神力,只知道揮舞刀刃的戰士們……爲了讓他們能夠擊穿那些創造奇蹟之人而打造的。
淬火鐵匠所鍛造的最後一件兵器。
凝視着奔湧的花瓣和巨浪,狂人發出了嗤笑。光的浪潮、席捲而來的花瓣、不斷擴張的花園……對他而言,無異於致命的毒藥。
與太古時代擊敗了自己的女人如此相似的少女,如今又一次意圖將自己擊潰。說完全是巧合,未免也太過牽強。但就算不是巧合,自己要做的事也不會改變。
啪沙。
「那是爲了那些只知道刀刃,卻又可愛至極的笨蛋們而打造的武器。等你用過就知道了,小子。」
阻擋了規律的格蕾忒絲。
「是巧合,還是命中註定?」
被鉑金色花朵覆蓋的地下空間,吹來了一陣風。不知是遠處與斯科巴爾交戰的黑龍掀起的風,還是從地面吹來的風。雖然不得而知,但鉑金色的花瓣隨着風飄散。
他也從未想過要去理解。劍的極致、寄宿於劍中的信念、戰士的覺悟,他從未正眼瞧過這些東西。他沒有賦予自己手中利刃如此浮誇的意義。
然而,唯獨對一個人來說,
阿克里塔將殘留在自己靈魂中的魔力全部揮灑而出,解開了纏繞着自身的影子。
啓動愚者之槍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成爲愚者。條件是,成爲無法操控魔法、奇蹟,甚至任何東西的蠢貨。
嘩啦啦啦!
沙啦。
「那時也是,用這個⋯⋯」
這個女孩,簡直和秩序的格蕾忒絲一模一樣。阿克里塔斜眼看着她,眉頭緊鎖。
太古時代,曾有一位被稱爲「淬火鐵匠」的老人。他鍛造了無數英雄的武器,備受衆神的寵愛,然而老人本人卻並不怎麼喜歡神的力量。
「激流,以及,奔流(Swift)。」
老人蔑視魔法,厭惡神的力量,將奇蹟視爲糞土。因此,他一生只信仰刀刃。而他這種執念的結晶,便是那件武器。
從小小花園開始的激流,不知不覺間已經流淌到地下空間的各個角落,水流所到之處,花朵盛開,地下空間已然化作一片巨大的花園。
「……」
沙沙。
演算式發出劇烈的轟鳴,閃耀着光芒。
狂人……不,天惠阿克里塔握緊了手中的長槍。他將緊握的長槍向前伸展。
就這樣,大魔法師化爲天惠。
直到此時,愚者之槍纔對阿克里塔產生反應。
那是如同噩夢般的景象。
「愚者,一羣笨蛋。」
阿克里塔沉默地盯着柯蘿爾。
將魔力一掃而空瞬間,阿克里塔便不再是大魔法師,而是淪爲一個手持利刃的凡人。借用熄滅火焰的鐵匠的說法,就是成爲了愚者,回到了自己的本源。
「真是多此一舉。」
對他來說,利刃只不過是殺人的武器。刺入、貫穿、穿透、殺死。他始終追求效率,因此他磨練的技巧,就是殺人的技巧。
武器,就是爲了殺人而存在。
槍,就是爲了刺穿、劈砍、殺死而存在。
阿克里塔忠於這個本分。
他只是重複着成千上萬、數十萬次練習的動作。阿克里塔向前邁出一步,揮動手臂。低垂的長槍劃出一道弧線,指向前方。
咻。
他向前一步,刺出長槍。
砰!
空氣爆裂的聲音響起。槍刃一閃而逝,隨即再度現身。這是長槍的基本,也是最單純的技巧。
然而,其餘波卻毫不單薄。
咻,朝着阿克里塔飄來的花瓣紛紛爆裂開來。長槍揮舞的軌跡上,花瓣被撕裂。阿克里塔在飛舞的花瓣中邁出一步。
踏出步伐,再次揮舞。
迎面而來的花瓣被撕裂。刺出長槍,扭轉身體,將槍桿低垂,回到最初的姿勢。這一連串的動作是如此流暢。刺出、揮舞槍桿劈砍,阿克里塔邁出步伐。
一擊、二擊、三擊⋯⋯。
深藍色的窗,花瓣觸碰的瞬間便化爲齏粉。
濺起的水珠頃刻蒸發。雨人的窗。這柄長槍,是爲了只懂刀劍的愚人而打造,無論是怎樣的奇蹟都能夠輕易貫穿。觸碰到槍尖的瞬間,奇蹟便失去了所有意義。
但是,狂人並不打算繼續當個雨人。
過去的他,不也曾僅憑着這柄長槍和自身的技藝,向規律發起挑戰,最終卻鎩羽而歸嗎?人類,是從失敗中汲取教訓的。即使是狂人,也不例外。揮舞着長槍,阿克里塔將視線擴展至整個戰場。
不久前釋放到體外的魔力。
爲了貝爾諾亞,也必須這麼做。
高舉着法杖,柯蘿爾皺起了眉頭。
噗。
槍尖繼續向前,貫穿了柯蘿爾的手臂。鮮血飛濺,皮肉翻飛,柯蘿爾的表情扭曲起來。然而,即使貫穿了古木法杖和柯蘿爾的手臂,槍尖的速度也沒有絲毫減緩。
意識到這一點,阿克里塔開始吟唱咒文。
「必須速戰速決。」
波濤突然劇烈翻騰起來。
「觸碰的瞬間便會被貫穿。」
嘩啦啦啦!
撕裂花瓣的同時,他揮舞着槍柄。
在被撕裂、碾碎、散落的花瓣間,手持雨人的窗的天惠,開始了他的疾馳。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如果能儘快結束戰鬥,說不定就能救貝爾諾亞。柯蘿爾咬緊牙關,壓抑着越來越焦躁的心情。
洶湧的波濤遮蔽了後續的動作,讓人看不清。然而,下一刻,答案便已揭曉。伴隨着一聲「噗」的輕響,波濤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氣被撕裂的聲音響徹四周。
明明對手只有一人,卻讓人感覺像是在與成千上萬的軍隊作戰。柯蘿爾皺着眉頭,揮舞着法杖。洶湧的波濤緊追着阿克里塔而去。
娜緹妲順着長槍落下的方向看去。
她以召喚術召喚出的使魔作爲盾牌,迅速撤退。
用魔法讓地面隆起,用鎖鏈製造落腳點,不斷地向前衝刺。就在接觸到星辰花瓣的地面崩塌,鎖鏈即將斷裂的瞬間,阿克里塔已經不在原地。他早已踩着鎖鏈,躍向了前方。
環繞在自己身邊的影子。
……能擋下魔法無法阻止的長槍的,只有一種東西。
是從上方落下的東西,改變了槍尖的軌跡,救了自己一命。娜緹妲看着深深插在地上的東西,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一切,只要觸碰到狂人,就能將其徹底消滅的劇毒,也是爲了殺死狂人而存在的利刃。這一點毋庸置疑。
柯蘿爾接連不斷地釋放着最高階的咒文,試圖阻止花瓣的飄落。
劈開、貫穿迎面而來的花瓣。
一邊釋放魔法,阿克里塔一邊向浪潮衝去。長槍刺出的瞬間,伴隨着「噗」的一聲,浪潮上出現了一個空洞。雖然瞬間湧入的水流會填補空洞……但那柄長槍的確非比尋常。
站在那裏的是協助柯蘿爾的娜緹妲。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來勢洶洶的槍尖瞄準的是娜緹妲的心臟。娜緹妲的眼眸睜大,但她卻沒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擋逼近的長槍。
鏘——!
「約定,你遵守了呢。」
飛舞的花瓣被撕裂,有什麼東西伴隨着撕裂花瓣的聲音朝柯蘿爾飛來。以光線般筆直的軌跡逼近的東西是……阿克里塔手中那柄漆黑的長槍。
緊握着雨人的窗,阿克里塔開始操控體外的魔力。與太初時代不同,如同在炫耀着自己數萬年歲月的重量,他拿出了自己擁有的所有武器。
從上方落下的某個東西,猛地劈向槍桿。受到這一擊,軌跡偏轉的愚人衆長槍,直直地插在了娜緹妲的身旁。
「但是,爲什麼……」
刺出,突破,脫離。
投擲。
席捲而來的星辰浪潮,盛開的花瓣。
撕裂魔法、星光和奇蹟的槍尖,貫穿了柯蘿爾向前伸出的法杖。由世界樹編織而成的古木法杖應聲碎裂,木屑四散飛濺……
咻——
如同經驗老道的獵人,他抓住機會,發動猛攻。
散發着深藍色光芒的長槍,就連奇蹟都能貫穿。他揮舞槍尖的軌跡簡潔明瞭,刺出和收回長槍的動作一氣呵成,毫無阻礙。
亡靈法術、咒術、魔法、奇蹟,所有的一切。
以魔法開闢道路,然後突破。
操控體外的魔力需要龐大的計算能力……但不正是爲了今天,他才達到大魔法師的境界嗎?
沿着槍柄揮舞的軌跡,完成的魔法依次綻放光芒。接觸到吞噬魔法的花瓣,魔法雖然會崩潰,但狂人已經發現,這個過程需要一點時間。
超越凡人的計算能力,讓這一切成爲可能。
他畢生累積的一切,將花海摧殘殆盡。
如同字面意思的長槍。
話剛說完,便有人降落在娜緹妲面前。
就在槍尖即將刺穿她心臟的瞬間。
在盛開的花瓣和洶湧的浪潮中,狂人卻絲毫沒有倒下的跡象。柯蘿爾皺着眉頭,看向遠處。透過觀星者的視界俯瞰,阿克里塔正在白金色的花園上奔馳。
氾濫的星光從四面八方朝阿克里塔襲來。就在那一瞬間,阿克里塔在洶湧的波濤中猛地將腳踏向地面。轟隆一聲,地面崩裂,阿克里塔將腳深深地踏入其中,同時將手臂向後一揮。
確認了突破口,阿克里塔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長槍穿透柯蘿爾,繼續向後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