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灰S魔塔0;11;

星杯碎裂了。

碎裂的星杯滲入了拉克和貝爾諾亞體內，拉妮婭並不完全明白這意味着什麼。但拉克和貝爾諾亞明白。

（我們看到了道路。）

星杯並沒有讓拉克和貝爾諾亞成爲超凡者，只是給他們指明瞭道路。

那是遙遠過去的英雄們走過的道路。

以及他們最終的歸宿。

星杯中再現的英雄們指向了自己走過的路途的盡頭，並說那就是他們要走的路。英雄們建議拉克和貝爾諾亞走自己的路。

（我的道路。）

貝爾諾亞和拉克感受到了境界。

他們確認了自己要前進的方向，看到了道路盡頭，必須抵達的境界。感受到了，確認了，也看到了，剩下的就只有行動了。

閉上眼睛，凝視內心的壁壘。

它不再像從前那樣巨大，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完美無缺，無法逾越。一道可以跨越、可以打破的牆壁就矗立在他們面前。他們隱約感覺到，前往彼岸的日子不遠了。

「……」

拉妮婭一言不發地看着他們兩個。

然後想起了剛纔還握在自己手中的星杯。化爲光芒的星杯。星杯雖然碎裂了，但並沒有消失。

它寄宿在了拉克和貝爾諾亞體內。

雖然不知道這會對他們二人的成長產生什麼影響，但應該不會是負面的影響。拉妮婭輕笑了一聲。

（真是了不起的傢伙們。）

徒弟的成長讓拉妮婭感到欣慰。

「辛苦了，你們兩個。」

卡魯特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拉妮婭笑着喃喃自語道。

「找到你們了，臭蟲們。」

「終於找到了。」

在年輕時就達到超凡者境界的劍士。

砰！

踏。

轟隆隆隆！

不受王室以外任何人控制的團體。

皇家護衛隊，或者稱作獵犬。

現在是時候回到準時下班的生活了。

「是的，已經封鎖了。」

＊ ＊ ＊

拉妮婭期待着，走在自己身後，走着與自己相似道路的徒弟們，總有一天會站在自己身邊。她期盼着那一天的到來。

拉妮婭開心地笑了起來，拉着他們兩個走出了森林。

到處都是實驗的痕跡。

用劍砍的話，殺他們就太容易了。爲了獲取情報，需要留幾個活口，而且就算不這樣想，他也不打算輕易地殺了他們。

卡魯特環顧四周，不滿地咂了咂嘴，輕輕地甩了甩自己的拳頭。睡眠不足導致充血的雙眼在黑暗中散發着妖異的光芒。

「對面入口封鎖了嗎？」

咔嚓，骨碌，砰！

卡魯特輕輕地跺了跺腳。

打破獵犬傳統、登上隊長之位的卡魯特，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雖然現在纔剛剛踏入道路的起點……）

黑魔法師們互相碰撞着牙齒，發出嗒嗒的聲響，但他們早已失去了戰意。卡魯特踩碎了他們的手指，讓他們無法再施展迴路，然後轉過身。

（漫長的時間。）

伴隨着巨大的聲響，鐵門被硬生生撕裂。

獵犬長久以來一直維持着這個傳統，但這個傳統最近被一個人物的出現打破了。

不得不經歷的屈辱加班。

沒有隊長的團體。

長期熬夜加班，疲勞累積的卡魯特。

咒術師們發出驚恐的喘息。

（漫長而艱辛的時光。）

「趕快處理掉，今天早點下班。」

卡魯特用充血的雙眼看着眼前的鐵門。鐵門的另一邊，聚集着讓他加班的罪魁禍首。

唰。

「呃，呃呃呃！」

拉妮婭用手臂摟住貝爾諾亞和拉克的脖子。

「整理一下，我們走。」

在他的行進路線上，大約有六名咒術師，而他們的脖子被扭斷的時間甚至不到一秒。

由沾染魔氣的黑魔法師和觸犯禁忌的咒術師組成的團體。因爲他們非常擅長甩開身爲追蹤者的自己，所以卡魯特不得不一直加班到找到他們的根據地。

他們甚至沒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身體就已經倒在了地上。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過後，寂靜再次降臨，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咒術師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沿着地下水道流淌的水流劇烈地翻騰起來。厚重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在一片嘈雜中，卡魯特一腳踹向鐵門。

那些叫囂着世界末日的瘋子。

飛出去老遠的鐵門撞倒了幾名正在裏面準備抵抗的咒術師後才終於停下。

拉克和貝爾諾亞的身體微微一顫。

守衛者卡魯特（Guarder）。

被稱爲王室獵犬的特殊部隊，獵犬自古以來就沒有隊長。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他們的主人是王室成員，而且獵犬之間的實力差距並不大。

一年內阻止了三次災難的人。

正要拔劍的卡魯特突然停了下來。

「以後要更加努力纔行。對吧？」

在比你們稍微前面一點的地方。

我會等着的。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站在自己身邊了。

拉妮婭微微彎下腰，帶着淡淡的笑意對他們低聲說道。

「快點過來，你們這些傢伙。」

「那就行了。不用去太多人。只要一個處理屍體的傢伙跟我來。」

看着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的卡魯特，獵犬們只能默默地嚥了口唾沫。

守衛者，獵犬的首領。

沒有人會質疑卡魯特擔任這個職位的能力。在目睹了剛纔那一幕之後，沒有人能夠，也沒有人敢於質疑。

＊ ＊ ＊

「你今天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拉尼爾指着卡魯特問道。

拉尼爾已經習慣了卡魯特雙眼佈滿血絲、無精打采，甚至會點頭打瞌睡的樣子。所以現在坐在他面前的卡魯特讓他感到十分陌生。

肌膚散發着光澤。

雙眼炯炯有神，毫無倦意。

「有嗎？」

就連聲音都充滿了活力，不再像以前那樣嘶啞乾澀。拉尼爾困惑地點了點頭，卡魯特則輕啜了一口紅茶，說道：

「昨天睡了個好覺。你知道我睡了多久嗎，前輩？說出來嚇你一跳。」

「睡了幾個小時？」

「整整睡了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

「不是說一般人平均要睡六個小時嗎？所以我可是紮紮實實地睡足了六個小時，這世界真是無比清爽啊！」

六個小時。

不能算短，但要說長又有點微妙的睡眠時間。

「是喔⋯⋯？」

「哎呀，我有多久沒睡這麼久了。今天我才知道，原來睜開眼看到的朝陽可以如此美麗。」

你平常到底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啊。

（如果你能醒來的話。）

「嗯？怎麼了？」

克倫貝爾·埃夫利亞因患上了一種不知名的疾病，臥牀不起已久，至今仍處於昏迷狀態。但是，他的情況正在慢慢好轉，相信不久後就能甦醒。蕾絲特對此深信不疑。

拉尼爾輕輕敲了敲報告。

「找到這些傢伙的老巢可不容易。他們好像知道我的能力似的，更別說我把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翻遍了，還是找不到。」

蕾絲特閉上雙眼，描繪着未來。

如果灰色魔塔要再次騰飛，那麼蕾絲特·埃夫利亞必將成爲核心人物。在這樣的評價聲中，蕾絲特繼續着對魔塔的管理。

在這間完全屬於自己的辦公室裏，她不禁回想起過去。想起她初來乍到時的情景，以及與那位收留她的魔塔長老共度的時光。

「你知道些什麼嗎？」

「看起來像是黑魔法師和咒術師聯手搞出來的，那些傢伙好像是什麼末日論者？說什麼熄滅時代要來了之類的⋯⋯。」

她有時會果斷地做出裁決。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啊，對了，前輩。」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他認可蕾絲特的才能，併成爲她的養父，是她的恩人。蕾絲特想起了自己的恩師，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她是足以與灰色魔法師匹敵的人才。

「希望你能早日康復。」

「⋯⋯是這樣嗎？」

「你做得很好，蕾絲特。」

「……」

結果呢？

卡魯特邊喫着麪包邊啜飲紅茶。

如果能聽到他這麼說，那該有多好。

「灰色魔塔地下的水道。」

「總有一天，你會登上這個位置的，蕾絲特，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這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在灰色魔法師消失後，灰色魔塔的頹勢持續了好一段時間，但今年卻首次出現了上升趨勢。灰色魔塔再次展翅高飛，而這股上升氣流的中心，正是蕾絲特·埃夫利亞。

「這個⋯⋯。」

「在哪裏？」

＊ ＊ ＊

「如果我能親眼見證你獲得所有人的認可，並堂堂正正地坐上這個位置，那還有什麼好奢求的呢？這就是我的夢想。」

在過去的一年中，蕾絲特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找到他們老巢的位置後，我發現找不到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根本就沒想到他們會把老巢設在那種地方。」

卡魯特回答道。

她也將資源投入到所有人都預期會失敗的部門，並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益。

他是灰色魔塔的核心人物，也是一位地位等同於魔塔主的長老。

不知爲何感到一陣罪惡感的拉尼爾，把自己買來喫的麪包悄悄推到卡魯特面前。

就在蕾絲特露出微笑的同時，有人突然推開辦公室的門闖了進來。蕾絲特正想開口斥責這種連門都不敲的無禮行徑時。

如果他能夠從病牀上起身，看看現在的自己，會不會帶着慈祥的微笑，對他說：

她掌握了灰色魔塔的權力，驅逐了幾位長老，現在的她與魔塔主無異。如果她只是單純地行使權力，或許會引起非議，但她所行使的權力背後，都有着相應的實績作爲支撐。

「我爲你感到驕傲。」

蕾絲特在辦公室審閱文件的過程中，突然抬頭望向窗外。從位於灰色魔塔頂層的辦公室，可以將首都的景色盡收眼底。

候任魔塔主，蕾絲特。

克倫貝爾·埃夫利亞。

「你就喫吧，多喫點。」

「黑魔法師不就是那樣嗎？用活祭來增加自己的魔力，我看八成又是想做那種事吧？」

拉尼爾沒有仔細聽卡魯特的碎念，接過他遞來的報告看了起來。她快速瀏覽着記錄，隨即開口說道：

卡魯特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因爲她的目光總是能洞悉事物的本質，所以在她的面前，徒有其表的成果毫無意義。這種情況一再上演，最終魔塔的魔法師們都認可了蕾絲特的能力。

「咦？怎麼了？前輩居然把這個給我，平常不是都在旁邊自己一個人喫光，連推薦都不推薦的嗎？」

那是卡魯特昨晚搗毀蟑螂窩時發現的研究資料。

「這是這次我在收拾一個組織時找到的研究資料，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那副模樣看起來是多麼輕鬆自在，拉尼爾心想以後還是少讓他做點事吧。

「⋯⋯你喫吧。」

卡魯特拿出了一份報告。

「事情是這樣的，前輩。」

「魔、魔塔主大人！」

闖進來的祕書大聲喊道。

「長老，克倫貝爾長老他醒了！」

蕾絲特倒抽一口氣。

＊ ＊ ＊

「別鬧了，卡魯特。」

「前輩，你說什麼啊？爲什麼你的聲音聽起來那麼溫柔？」

卡魯特嚇得連忙退後幾步。

「每當前輩用這種語氣叫我的名字，就代表將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

「胡說八道什麼？」

「我衷心希望這只是胡說八道。請你務必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行了。」

拉妮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接着露出微笑說道：

「幫我一個忙。」

卡魯特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