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腐爛之物0;3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5032 字
「是嗎?你說有辦法?」
卡魯特歪着頭。
有辦法找到進入異界的媒介?雖然這位魔法師總是能輕易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但卡魯特認爲這是不可能的。
畢竟,兩者的體系完全不同⋯⋯。
(進入異界的媒介,就連與精靈王締約的精靈使也無法鎖定其位置吧?)
就連那個領域的權威也做不到的事。將存在於異界的媒介拉回來是有可能的。然而,媒介會從哪裏、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這些都無從得知。
(確實是這樣⋯⋯。)
卡魯特看向拉尼爾。她依然託着下巴,望着森林。那眼神彷彿在尋找着什麼。
(⋯⋯她不是會說空話的人。)
難道真的有辦法嗎?
卡魯特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
「⋯⋯鎖定異界媒介的位置,真的有可能嗎?」
「那是不可能的。」
「那要怎麼⋯⋯?」
「卡魯特,要不要聽聽有趣的事?」
拉尼爾沒有回答,而是開始說起了別的事。
「我也曾經被選爲祭壇的媒介?」
「⋯⋯是嗎?」
卡魯特瞪大了眼睛。
「你是什麼時候⋯⋯?」
——所以說。
——你不適合那個位置。
「⋯⋯可趁之機,你是說?」
——你啊。
拉尼爾回答:
「我陷入夢境後沒多久就醒了。後來比較了一下,我大概只走了十步左右。」
他們說一旦陷入那個夢境,就絕對不可能醒來。
■■系■■。
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森林中。
那傢伙,還在那邊嚷嚷着要放棄一切。
「嗯,我渴望的東西很多⋯⋯但總之。」
——和灰色魔法師相比,你不過是……。
蕾絲特的意識逐漸清晰,她看到了夢境。她明白這是夢。然而,她卻無法思考這個夢境的原理。
■■系咒文。
睜開眼看到的,是冰冷的視線。
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冰冷的視線,惡毒的閒言碎語在耳邊迴盪。
卡魯特想起那些話,開口問道:
——爲什麼。
「⋯⋯那有可能嗎?」
「爲什麼人們不願從夢中醒來?因爲夢裏應有盡有。」
「咦?」
拉尼爾喃喃自語着,嘆了口氣。
雖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但馬上就忘記了。一直不斷地做夢。
夢境。
他們說夢境很甜蜜。
卡魯特問道:
被選爲媒介,在意識的邊緣勉強活着回來的魔法師們異口同聲地說。
「如果我是第一次見到祭壇,那另當別論⋯⋯但因爲我大致掌握了咒文的結構,其實很簡單。」
她伸出一根手指。
他們俯視的目光壓迫着蕾絲特的呼吸。沒有任何人正眼看她。
「那個夢境裏沒有我渴望的東西。」
* * *
回顧自己的過去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熊熊烈火。
拉尼爾聳聳肩,繼續說道。
(……不太明白。)
——你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感覺思考方向被侷限了,就像被施加了精神系咒文一樣。
「咦?」
拉尼爾笑了。
(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就只有這樣嗎?
(……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
「當然是你離開後的隔天。然後⋯⋯也是我面對那場災難之後的事了。」
「嗯?不是啊?那樣就太遲了。」
「那是我無法從過去得到的東西。」
「但是,夢裏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木柴不斷被投入燃燒的火焰中。火焰是極端的情緒,而木柴則是偏頗的記憶。
那麼,你渴望的是什麼?
■■■■■■。
「那傢伙,那膽小鬼,他肯定認爲那是個可趁之機。」
能想到的事情很有限。
不論是蕾絲特自己的失誤與否,那些視線都未曾改變。
——那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思考受到限制了。
蕾絲特反覆想起這個事實又忘記,她眨了眨眼睛。睜眼和閉眼時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那麼,你是在意識即將消失前醒來的嗎?」
「那時候的我精神有點崩潰。完全失去理智了。經歷了那種事,會變成那樣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卡爾那混蛋還在那邊發瘋。」
「對,可趁之機。趁機施加精神控制,趁虛而入的機會。而且,那的確是個機會。因爲我當時也陷入了夢境。」
與之相反,另一邊又是什麼樣子呢?
蕾絲特閉上了眼睛。
——真了不起!蕾絲特。
溫暖的聲音傳來。
撫摸着自己頭的長老就在那裏。那裏只有幸福的回憶。
——對,就是這樣。
——你有天賦,蕾絲特。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盡是可怕的記憶。
閉上眼,浮現腦海的都是幸福的回憶。
兩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蕾絲特會做出什麼選擇不言而喻。
她再次閉上了雙眼。
然而,這次卻不同以往。她的雙眼無法完全閉合。蕾絲特無意識地睜開了一隻眼睛。
(有什麼東西。)
爲什麼只睜開一隻眼睛?
(不夠。)
僅憑過去,似乎有什麼無法被填補。
她不斷渴望着那無法被填補的東西,彷彿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蕾絲特感到口渴難耐。
她渴望着什麼。
「看着我。」
* * *
「好奇心的代價,想必十分沉重吧。恣意妄爲的結果,想必也讓你付出相當大的代價。未經琢磨的才能,有時就像毒藥一樣。」
它只是不斷引出記憶。
「我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一句在他爲了成爲候任塔主而苦惱時,我送給他的話。」
它引出更多回憶。
過去的記憶一股腦地湧現。
「魔法師不應該這樣。」
「但是,」
灰色魔法師突然說道。
蕾絲特望向前方。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如果是平常所說的夢,的確如此。但咒文不太一樣。干涉精神的咒文非常複雜。不可能憑空創造出不存在的東西。」
那些僅以畫面形式抽象存在的記憶。
故事就這樣開始了。過去那些不曾聽進耳裏的故事,如今清晰地傳入了蕾絲特的耳中。
(這是……。)
* * *
那些令她快樂的回憶早已枯竭。咒文將時間推向更久遠的過去。
「我有話要說。」
「總之,就是隻能用對象的記憶來創造。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類似於回憶的咒文。應該是用閉眼和睜眼作爲觸發0;Trigger1;條件,繪製了限制迴路。」
「這次……。」
長老的聲音裏毫無力氣,聽不出任何怒氣。然而,他望向蕾絲特的雙眼,卻依然炯炯有神。
「……」
然而,記憶從未完整。
「過去總是容易被美化。讓人沉浸在對過去的回憶中,以爲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在過去。」
與長老的回憶流淌而過。
「……倘若如此。」
過去是這樣沒錯,但現在不同了。
咒文察覺到了她的渴望。
「蕾絲特,抬起頭。」
「我知道,你過去總是隨着自己的好奇心而活,纔會在孤兒院發生那件事。我去找你,也是因爲那件事。聽說你召喚出來的召喚獸,害孩子們受傷了?」
「在夢中無法得到的東西?在夢裏不是什麼都能實現嗎?」
「我曾經有個朋友,叫做拉尼爾。雖然他現在已經遠走他方,但他曾是灰色魔塔的候任塔主。」
許多事物浮現又消逝。
長老繼續說道,用着和平時不同的語氣,以從未有過的口吻說着。
「我的老師曾經告訴我,魔法師不應該這樣。」
蕾絲特感到一陣口渴,她望向過去。爲了滿足蕾絲特的渴望,夢境描繪出更加細緻的景象。就連極其微小的記憶都被挖掘出來,展示在蕾絲特面前。
在這些被喚起的記憶中,存在着蕾絲特早已遺忘的片段。
啊,長老失去意識前的記憶,在那最後的時刻,長老將蕾絲特叫到房間,並告訴了他一些事情。
最終,咒文將那段記憶也拉了出來。
但蕾絲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那時的蕾絲特,只是緊緊握着長老的手,不停地哭泣。
有時會扭曲,有時會遺忘,記憶就是如此。然而,咒文無法理解記憶的奧妙。
然而,蕾絲特的焦渴依然未得到解脫。
沉浸在悲傷中的記憶並不完整。這次,蕾絲特懷着平靜的心情,注視着那段回憶。
「蕾絲特。」
他看見躺在病牀上的長老。
「我不太懂咒文……」
(那時,我們說了些什麼?)
「蕾絲特,身爲魔法師,你需要自私一點。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你需要隨心所欲地施展你的才華。」
那時的蕾絲特,並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那些被當時的情緒淹沒,無法冷靜聆聽的記憶。
蕾絲特已經記不清了。
她的目光望向遠方。
拉尼爾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她說道。
蕾絲特睜大雙眼,專注聆聽長老的每一句話,聽着他留下的最後的忠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長老伸出手。
「你已經有能力控制你所擁有的一切。你只是被過去的記憶束縛,才無法盡情施展你的才華。你已經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魔法師了。」
他的手輕輕撫過蕾絲特的頭髮。
「不要再被過去所困,只要專注於未來,勇往直前。這就是身爲魔法師的本分。」
長老凝視着蕾絲特的雙眼。
「盡情地去嘗試,直到你感到滿足爲止。」
說完這句話,長老的手便放了下來。
記憶就到此爲止。
蕾絲特拋開那些想讓自己再次回到原點的記憶,睜開了雙眼。已經沒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
蕾絲特,睜着雙眼,詢問着自己。
你滿足了嗎?
過去三年的記憶浮現在眼前,盡是些畏縮不前、逃避現實的記憶。蕾絲特直視着這些記憶,喃喃自語道:
「不。」
蕾絲特開口說道:
「不滿意。」
* * *
「魔法師就該自私一點。」
拉尼爾說。
「照着自己的心意盡情妄爲,直到滿意爲止,將他人累積的成就全數摧毀,用自己的方式構建魔法。」
無論如何,教授會注意到她。
接着又補充了一句:
「沒錯。」
蕾絲特睜開了雙眼。
「一個區區學生,很難讓人期待她擁有那樣的精神力吧?她還只是個孩子啊。」
「那不就回到原點了嗎?聽你的意思,這裏的學生是被選中的媒介對吧?」
意識逐漸清晰,視野也變得開闊起來。
「那樣……其他魔法師不會有意見嗎?可是其他魔法師他們……」
雪白的世界中漂浮着無數的迴路,迴路是黑色的,並非蕾絲特所繪製的。
至少,那位教授會看她的答案,會給予評價。即使評價不佳也無妨,或許教授會失望,但那也沒關係。
滑稽的是,這是她第一個冒出的念頭。
「是啊,膽小鬼也這麼想,而那正是他的錯誤所在。」
雖然有些遺憾,但也僅此而已。
「魔法師,特別是灰色魔塔的魔法師,」
終於站在了起跑線上。
「那又如何……」
睜開又閉上的眼眸,與之前不同。
對蕾絲特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畢竟並非完全沒有作答,還是寫了一些。)
而且,這個人很有可能會認可她。
* * *
蕾絲特朝着與星辰相連的咒文伸出手,輕輕一撥,便改變了咒文的方向性。咒文一個接一個地崩潰瓦解。
「那孩子可是在魔塔裏撐過了三年,精神力怎麼可能不足?在那裏,沒有堅強的意志力是撐不下去的。」
「呃……」
「脾氣都很火爆,而且多少都有點古怪。」
只要注意到她,就會有下一次機會。
光暈驅散了黑暗。
「別被過去束縛,要活在當下,展望未來。」
啪嗒,啪嗒,嘩啦啦。
她指着自己,狡黠地笑了。
僅僅一瞥,蕾絲特便理解了迴路的構成。
「卡魯特,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是嗎?」
(構成這個夢境的咒文,以及,奪走我身體的咒文。)
(考試搞砸了。)
她已經忍受了三年這樣的漠視。
她笑着說:
如今,終於出現了願意注視她的人。
世界被染成一片雪白。
眨眼。
考砸了又如何?
她的瞳孔中閃爍着淡淡的光暈,那是白金色的光芒。燦爛奪目的白金色光暈,在蕾絲特的眼中閃耀。
蕾絲特一邊切斷咒文,一邊心想:
「嗯,至少要有一定的精神力吧,這是基本條件,你這傢伙。」
(一直以來都在這樣的目光中生活。)
(因爲其他人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雖然無法模仿,但她卻看透了這些迴路如何將力量傳遞給星辰的流程。
她的雙眼一如既往,能夠讀取魔力的流動,一眼就能看穿咒文的結構。
然而,她對這個事實並沒有太大的感觸。
拉尼爾嘆了口氣說道:
「所以,我沒有時間緬懷過去,因爲那裏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卡魯特搖搖頭。
「這樣就滿足了嗎?」
蕾絲特粗暴地撕開最後抓着的咒文。伴隨着「嘶啦」的聲響,迴路被解除了。
「別開玩笑了。」
我還什麼都沒讓你見識過。
怎麼可能滿足?
「拿出來。」
這是我的身體。
白金色的魔力像爆炸般擴散開來。
* * *
「你看。」
我指着自己的手背。
那是與刻在其他地方的迴路相連的迴路。此刻,它正散發着耀眼的光芒。
「我不是說過總會有辦法的嗎?」
「⋯⋯這是什麼?」
「是什麼都無所謂。」
我感覺到並非我自身的,而是其他人的魔力正注入我刻下的迴路中,於是我站起身。
「也就是說,現在輪到我們了。」
接着,我把手背伸向卡魯特。
「追蹤,狗鼻子。」
「你知道這種說法很失禮嗎?」
卡魯特雖然嘆了口氣,但還是把鼻尖湊近我的手背。卡魯特嗅了幾下後,抬起頭。
「十秒鐘就夠了。」
*因爲苦惱了很久所以稍微晚了些。
作者的話
雖然章節的開頭可能有點可惜,但結局時會呈現最棒的樣貌給大家!
我用手指數着數字。
我會統整之後,在贊助感謝訊息中更新的!
「大概一分鐘左右。在那之前你能鎖定它嗎?」
「所以才說你是狗鼻子。」
如果有留言功能的話,真想一一回覆大家……可惜沒有留言功能呢ㅠㅠ。
* * *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都有閱讀大家傳來的應援訊息喔!
卡魯特指着自己的鼻子。
贊助的各位讀者,真的非常感謝你們:D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它會從異界跑出來。」
「我記住了。」
我聳聳肩,指向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