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什麼呀還給我0;51;

——魔法師是與世界，或者說與星辰交易的存在。

——他們支付與想要引發的現象相符的代價，從星辰那裏獲得扭曲世界的權利。

師父的話在耳邊迴響。

——由於過於習慣這種交易，大家都忘記了。

——但是拉尼爾，你這個懂得操控天秤的人必須記住。

——魔力說到底，只是與星辰交易的貨幣罷了。

貨幣。

——不要輕視魔力。

——魔力會被燃燒，也會被交易。

用於與星辰交易的貨幣。

我細細咀嚼着這句話，開口說道：

「天秤（Balance）。」

——說出你的願望。

「被詛咒吞噬的東西。儲存在我體內的咒文。」

——支付代價。

我說出了掛在天秤另一端的砝碼的名字。

「我九成的魔力。」

——支付的代價不足。交易附帶條件。

我自然而然地理解了條件是什麼。

我點點頭。

「咳呃！」

粉碎（Smash）。

（明明只是在執行命令。）

究竟是從哪裏開始，又是如何變成這樣的？

身體被活力所環繞。

眨眼間，兩名士兵應聲倒地。

「呼……」

「百，百夫長……！」

我釋放了其中最基礎的法術。

但又能怎麼辦呢？只能忍耐了。

歐吉倫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無所謂。」

灰色的魔力閃耀光芒。

總計十四個法術。

（大概在這裏。）

「呃！」

「暫時性」的約束仍然存在，最終也只有三重法術。沒有任何一個法術能扭轉目前的局面。

我短促地呼出一口氣，眯起雙眼。

我壓抑着嘆息，估算着儲存的法術數量。

（所以我纔不想這樣做。）

力量強化（Enhance-Strength）。

雙手掌心、雙臂前臂各一個，共四個。

每根手指一個，共十個。

我能感受到魔力流淌過貼着牆壁的手掌，引導着它的方向，釋放前臂上儲存的法術。

直到他在結界內，遇見那個人類之前。

歐吉倫用顫抖的雙眼，望向集結的士兵們。

我反覆握拳、鬆開幾次後，將手貼近牆壁。牆的另一邊傳來動靜。圍繞着牆壁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吐着鮮血倒地。就在他倒下的瞬間，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士兵，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

一如既往的吝嗇。

相比消耗的魔力，回報的法術簡直不堪入目。

我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抽離出去，伴隨着頭痛和疲勞感席捲而來。

＊ ＊ ＊

「唔，唔呃！列隊，快列隊！」

心愛的部下一個個倒下，

百夫長奧吉倫陷入沉思。

——嘶嘶嘶。

法術加速（MagicBoost）。

只是帶着十幾名心腹士兵，前往坍塌建築的廢墟中尋找一顆黑色寶珠。

伴隨着輕微的灼燒聲，咒文浮現在我的手臂上。我確認了咒文的種類，不悅地咂咂嘴。

性價比簡直糟透了。

這可是四大天王親自佈下的結界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百夫長與我們同在！別退縮！」

而且並非什麼艱鉅的任務。

我找到合適的位置，將手掌緊貼在牆上。

（十個。）

區區人類，怎麼可能突破？

「他，他來了！」

（如果用九成魔力銘刻的話，別說前臂了，全身都能刻滿法術……這些星辰傢伙，真是……）

加速術（Haste）。

原本十多人的隊伍，現在只剩下三人。歐吉倫越過士兵們，望向他們刀劍所指的方向。

歐吉倫一直如此深信着，

沒有猶豫的理由。

多重施法（Multi-Casting）。

——交易成立。

毫無頭緒。

一名士兵慘叫，

「……」

那裏站着一位灰髮少女，

擊倒衆多士兵的她，臉上毫無表情。

少女拉了拉不合身的長袍袖口，輕輕甩了甩手。下一秒，一團血肉便摔落在地。那不是少女的血肉，

而是士兵們的血，士兵們的肉塊。

「呼……」

少女嘆了口氣，抬起頭。

歐吉倫與她四目相對。微微睜開的雙眼，半開的藍色瞳孔，令人毛骨悚然。

——咕嘟。

歐吉倫乾嚥了一口口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隨即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僵在原地。幸好沒有士兵發現他退縮的舉動。

（這，這究竟是……）

奧吉倫對那名少女感到恐懼。

那份恐懼源自未知。奧吉倫完全不清楚少女的來歷。她究竟掌握着什麼樣的力量，他無從得知。

正因爲無從得知，所以無法輕舉妄動。

除了派出手下士兵去試探虛實，別無他法。

（完全看不透啊……）

簡直讓人抓狂。

只要被少女的手指碰到，士兵們就會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一般，身體扭曲，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雖然一開始就被爆炸奪走了四條人命……）

但就算那四人還在，結果恐怕也不會改變。

「給我好好想想。」

「說什麼鬼話？你他媽耳朵塞住了是不是？」

「喂。」

少女語氣冰冷地質問道。

剩下的三名士兵也倒下了。

「黑騎士部隊⋯⋯你該不會是那個叫達克的傢伙的手下吧？」

「嘖，給我安靜點。」

「⋯⋯」

（刺客？氣功師？難道是東方術士的……）

看似沒有使勁，刀刃卻應聲斷成兩截。

少女徒手抓住刀刃。

「……」

「咳，咳……」

輕輕一彈。

「……！」

啪。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你們爲什麼要大費周章地設下結界，跑到城市中心來？」

少女低頭俯視着奧吉倫，冷笑一聲。

「唔、唔唔！放、放開我！」

眼前一花，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襲向腦袋，奧吉倫眼前一黑，眼球彷彿要爆裂開來，他痛苦地跪倒在地。

各種猜測在腦海中盤旋。

少女早料到他會這麼回答，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捏住奧吉倫的下巴。

「咔嚓。」

就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

然而，奧吉倫依然毫無頭緒。

「你們這些傢伙，穿着盔甲，上面還寫着你是誰、哪來的、什麼階級，真方便啊。」

「呃啊！」

「我、我纔不會告訴你！」

「你、你在說什麼鬼話！」

被少女的手指觸碰。

士兵們的刀劍根本無法觸及少女，但少女的手指卻能輕易觸碰到他們。這就是一切的關鍵。

結果慘不忍睹。

一開始他以爲是魔法，但似乎又不是。

「給我說清楚！」

剎那間。

「第四軍團，黑騎士部隊，百夫長。」

在完全無法理解狀況的情況下，士兵們只能毫無對策地衝向少女。

「呃，呃啊！」

少女嘆了口氣，伸手撥了撥頭髮。

「呃啊！」

「你，認識這個嗎？」

少女一把抓住奧吉倫的下巴，強迫他閉上雙眼，並用力按壓他的眼皮，讓他無法睜開眼睛。

少女抬起頭，狠狠瞪着眼前的奧吉倫，眉頭緊皺，似乎對他的反應非常不滿。下一秒，她便伸手揪住奧吉倫的衣領。

「看你的表情，應該是沒錯了。」

「你在往下看什麼？找死嗎？」

「人家跟你好好說話，你拿刀比劃什麼意思？」

黑色的珠子。

「我就知道你不會說，所以纔要讓你開口。」

一人頸骨斷裂，一人胸口粉碎，還有一人則是吐血身亡。雖然死狀各異，但原因只有一個。

少女的身影一眨眼就逼近眼前，奧吉倫嚇得魂飛魄散，揮劍便砍。然而，他的劍卻無法觸碰到少女分毫。

「呃啊！」

奧吉倫瞪大了眼睛。正是長官達克命令他務必取回的那顆珠子。

撥頭髮的同時，她從長袍中掏出一個東西。

奧吉倫只能眼睜睜看着少女靠近。

奧吉倫一言不發，緊咬嘴脣。

少女按住奧吉倫下巴的手指緩緩鬆開，接着又以不疾不徐的速度重新按了回去。

「閉上眼睛，不然你的眼珠子就要掉出來了。」

奧吉倫發出一聲慘叫。

砰！

一股莫名的衝擊力直擊他的腦門，令他腦袋一片混沌，眼球彷彿要奪眶而出。這股劇痛再次襲來，而且更加劇烈。

「想好要說什麼了嗎？」

「呼，呼……這，這到底是……！」

「看來是沒有。」

啪。

「呃啊！」

啪。

「咳咳，咳咳！」

劇烈的衝擊一波接一波地襲向他的腦海，少女每彈一下手指，痛苦就加深一分。

鮮血從奧吉倫的鼻孔中湧出，嘴角流淌着唾液，緊閉的雙眼也滲出陣陣血淚。

「好了，結束。」

「呃……呃……呃啊……」

少女一鬆手，奧吉倫的身體便癱軟在地，他雙手撐地，大口喘着粗氣。

眼淚、鼻涕和唾液止不住地流淌，眼前的景象不斷晃動。

「都這樣了還不打算說，那我也沒辦法了。」

「我說！我說！我馬上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奧吉倫把頭埋在少女的腳邊，語氣中充滿了懇求。看到他這般模樣，少女忍不住輕笑出聲。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奧吉倫的頭髮。

「那就等你開口的時候再說吧。」

我本來想在他臨走前送他一記「重擊」當禮物，但時間剛好到了星光交易時間結束。

「什、什麼？」

＊ ＊ ＊

是棄子嗎？

「那、那是……。」

「結、結界聽說是四大天王中的一位親自設下的。據說騎士團就在附近，結界維持不了多久，只能用來隱藏氣息⋯⋯」

「守衛馬上就來了，你繼續接受他們的審問吧，加油。」

「當然不一樣，你可以懺悔然後上天堂啊。」

我拍了拍騎士的肩膀幾下。

「設下這麼大的結界，就只派你們這些傢伙過來？」

疑點重重。

（但還是很奇怪。）

她撥開奧吉倫汗溼的頭髮，手指輕觸到他的額頭。

「真的，是真的！我沒有得到任何指示！只是被達克大人命令來取回他放在這裏的寶珠！」

「咳咳、咳咳……。」

「什、什麼！說好的不一樣啊！誠實回答就會放過我……！」

結果，我的手只是輕輕地彈了一下騎士的額頭……。

「你們這些魔族跑到人類的城市，還想這樣就算了嗎？」

要找到他可不容易啊，那裏可是魔界的深處。

「那、那跟做成標本有什麼兩樣……！」

「第一軍營。」

「我、我不知道原因。」

「……。」

也就是說，他並沒有說謊。

我咂了咂舌。

「嘖。」

第一軍營的話……

「那是哪裏？」

「真、真的嗎？」

「最後一個問題。」

（是他吧，那個骷髏頭魔法師。）

確實只有他才能設下這種結界。但是，我心中仍有疑惑。

「爲什麼他不親自來？這個結界又是誰設下的？」

「所以說，你沒有得到詳細指示，只是被命令來這裏？」

「你們不也把闖入魔界的人類做成標本掛起來嗎？喂，我們騎士團已經算仁慈了，至少不會把你們做成標本。」

騎士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昏了過去。

「算了，你辛苦了。」

「是、是的！」

謊言識破0;Detection1;。

我皺起了眉頭。

「嘖，你這傢伙還想⋯⋯」

我摸了摸下巴。

「呼、呼……！」

我輕輕彈了一下騎士的額頭。

「你知道魅魔女王在哪裏嗎？」

騎士慌慌張張地抓住了我的腿。

「那位大人⋯⋯應該是在達克大人身邊。」

但是，我已經無法從他口中得到更多情報了。

「不放手嗎？」

「是啊，稍微審問一下，然後就把你丟進聖水裏。」

四大天王中的一位，擁有能設下這種程度結界實力的傢伙⋯⋯

浮現的紋樣是藍色的。

「……他怎麼了？」

我用腳把他的手踢開，然後蹲了下來。我蹲着，與趴在地上的騎士四目相對。

「喂。」

大概是覺得能回收就回收，不能也無所謂吧。我看向跪在我面前的騎士頭頂。

「解釋清楚，別想耍花招。」

暫時強化的咒文消失了。

騎士的臉色變得慘白。

真是愛裝。

＊ ＊ ＊

作者的話

泡在聖水中就會變乖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