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尋找新工作0;41;

「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

艾隆望向自己的老朋友。

灰色魔塔的長老，聲名遠播的灰色魔法師拉尼爾的師父，羅塞爾·馮·特里阿蘇。

他說他有人選。

艾隆將桌上的文件推到一旁，笑臉迎接羅塞爾。

「喔，真的嗎？該不會是那個⋯⋯」

「不是我第一個徒弟那小子，別抱太大期望。」

「⋯⋯我說什麼了嗎？我也沒抱期望啊。」

雖然心裏多少還是期待了一下，但艾隆並沒有表現出失望的樣子。就算不是那位灰色魔法師，以羅塞爾的眼光，他推薦的人選也差不到哪去。

（肯定很優秀吧。）

艾隆挺直身子，開口問道：

「是誰呢？」

「說了你也不認識，那孩子沒什麼名氣。」

「嗯？」

「雖然接觸魔法已經超過十年了，但一直都待在研究室裏，沒闖出什麼名聲。」

「等等，羅塞爾。」

艾隆難掩驚訝，打斷了羅塞爾的話。

「你的意思是，你要推薦一個沒有任何實績、也沒有名氣的魔法師？難道是什麼名門望族的子弟嗎？」

「是特里阿蘇家族的孩子。」

特里阿蘇家族的孩子。

魔法，歸根結底也是一門學問。

「進來吧，拉妮婭。」

「……真的可以這樣嗎？」

看着喃喃自語的羅塞爾，艾隆用另一種方式理解了他的話。

羅塞爾眯起眼睛，緩緩說道：

「你好。」

整體而言，少女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

「什麼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只要見她一面就知道了。如果見過她之後，還有人質疑她的資質……」

少女面無表情地低下了頭。

艾隆驚呼出聲。

「那，那個，是不是有點……」

她沒有穿着華麗的短袍，而是一件略顯寬鬆的素雅長袍。少女的長袍上沒有任何裝飾或花紋。

（都讓人站在門外了，難道還不打算露面嗎？）

但艾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我的助教職位不是還空着嗎？就讓她擔任吧。反正也沒有其他人申請，我讓自己女兒當助教，誰會有意見？」

（就算羅塞爾教授以公正廉明聞名……）

「那不過是尚未綻放的天賦罷了。她已經是完全體了。」

清脆的嗓音從外面傳來。

「一定要見嗎？開學的時候見面不行嗎？」

艾隆半眯着眼，瞥了一眼羅塞爾。

「就算放着不管，她也會自己出人頭地的。根本不需要我多此一舉。」

「就是她。」

（如果被學生們看到了，可能會被嘲笑老古板、思想僵化吧……）

與其說華麗，不如說清秀。

（至少，拉尼爾不在王都。）

「既然你都這麼稱讚她了，那我沒有理由拒絕。那麼，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她一面？」

「至少在這個王都，沒有比她更有天賦的魔法師了。」

「那是什麼意思？」

如果那位灰色魔法師在王都，羅塞爾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是的，老師。」

羅塞爾終於屈服，勾了勾手指。

「那個人就是個瞎眼的蠢貨。」

是有多麼寶貝啊。

「⋯⋯該不會是那個孩子吧？你最近收養的那個⋯⋯」

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靜謐之美。

就算再怎麼缺人，也不能用這種方式招聘教授，肯定會招來閒言閒語的。

灰色的長髮隨風飄動。少女介於稚嫩與成熟之間，散發着獨特的氣質。

（如果要用花來比喻，應該是百合吧。）

已經擅自變成完全體了。

這是個相當誘人的提議。

艾隆嘆了口氣，將視線投向房門。

她是美麗的。但她的美並非來自於華麗的裝扮。

「我的老天！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我知道你很疼愛你那遲來的養女，但好歹也讓我見一面吧。」

「……有這麼厲害嗎？」

讓人聯想到純潔無瑕的白百合。艾隆對她的印象極佳。

但這就是艾隆心中最理想的學者形象。

最終，艾隆用遲疑的語氣問道：

的確，第一印象不錯。

艾隆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就先從助教開始吧。」

（這傢伙可不是會輕易妥協的人啊？）

「這……確實沒問題。」

居然推薦剛收養不久的女孩子當教授。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埃夫利亞學院。肯定會引起閒言閒語的。

不久，門開了，一位少女走了進來。

羅塞爾像是預料到了一樣聳了聳肩。

簡短的問候後，少女身上散發出一股古老書籍的香氣。學者長袍下深沉的氣息讓艾隆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吱呀——

「包括第四公主嗎？」

（不錯。）

而這位少女，散發着一種適合走上學術之路的氣質。整理衣服、在老師羅塞爾身邊坐下的動作都十分優雅。

（難怪羅塞爾如此珍視她。）

有這樣一位養女，也難怪會如此疼愛。

艾隆下意識地點點頭，開口說道：

「我是埃夫利亞學院的院長，艾隆·馮·泰倫特。」

「羅塞爾長老的養女，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好，很高興認識你，拉妮婭小姐。這傢伙還是第一次這麼熱情地推薦誰，我也很意外……。」

艾隆眯起雙眼。

「能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嗎？」

就算是由認識多年的好友羅塞爾推薦，艾隆身爲魔法師，依然抱持着懷疑的態度。魔法師本來就是不輕易相信自己沒有親眼見證過的事物。

（號稱王都第一的天才嗎？就讓我來瞧瞧吧。）

艾隆帶着幾分好奇心，從堆放在桌角的文件堆中抽出一張紙。

「最近出現了很多什麼戰鬥法師、戰鬥魔法之類的，魔法師的印象跟以前真是大不相同了……。」

紙上刻畫着複雜難解的魔法迴路。

羅塞爾指着那魔法迴路，繼續說道：

「我認爲魔學的基礎，依然在於術式的解析，也就是魔法迴路的解析。」

「你說的沒錯。」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那麼，你能解析這個魔法迴路嗎？」

艾隆一邊遞出紙張給少女，一邊觀察着羅塞爾的反應。他肯定知道這張紙上的魔法迴路是什麼來頭。

（魔學協會的難題。）

這個魔法迴路沒有任何實用價值。

「呵、呵呵呵……」

迴路的粗細、鬆緊，甚至連那曲線的柔和程度都完全一致。就算看着答案描摹，也不可能畫得如此一模一樣。

艾隆用眼神詢問羅塞爾。

偶爾會傳來類似翻閱書頁的細微聲響，直到少女的畫作完成一半時，艾隆才明白這個怪異舉動的含義。

他接着將其與虛空中銘刻的迴路進行比較。

少女以灰色魔力爲墨，以虛空爲畫布，繪製出了一幅畫。

只是默默地將紙張放到桌上，紙上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答案。

艾隆乾嚥了一口口水，注視着她的動作。

1分鐘。

灰色的魔力從她的指尖湧現。

「你不用馬上解出來。這個魔法迴路被譽爲難題中的難題，下次見面之前能解開就行了。」

「啊，當然，我希望你能不靠你老師的幫助，憑自己的力量解開它。羅塞爾，你也太偏心了……」

要求當場解開這個難題實在太強人所難了。看來只能等下次見面再說了。

（⋯⋯應該不是在開玩笑吧？）

沒有絲毫偏差。

他彷彿是這麼說的。

——沙沙。

艾隆眨了眨眼。

少女沒有多做解釋。

「⋯⋯」

「我解出來了。」

正當艾隆苦惱着該如何反應時，少女舉起了手指。

「你說什麼？拉妮婭小姐？」

少女在空中繪製的圖案是迴路。

（要不要測試看看呢？）

（⋯⋯是想說沒有答案所以是開玩笑嗎？）

就隨你喜歡吧。

「呵、呵呵呵！你的師父也擅長開玩笑啊⋯⋯」

艾隆拆開了與問題一起密封的信封，這是優先發送到埃雷諾亞學院的題目，正確答案應該就在這個信封裏。

就這樣過了3分鐘，少女的手指停了下來。

（⋯⋯迴路？）

艾隆展開了從信封中掉落的答案。

在一個「真正的魔法迴路」之上，佈下了數十、數百層的陷阱迴路。光是排除這些陷阱迴路，就得花上十天半月的時間。

羅塞爾不以爲意地聳聳肩。

——沙沙。

艾隆嘴上調侃，卻斜眼瞥了少女一眼。

啪嗒。

「我早就說過了。」

「嗯？」

他一時語塞，無話可說。

它是由魔學協會的長老們，爲了測試魔法迴路解析能力而設計出來的難題。

他嘴角溢出一聲乾笑。

「我解開了。」

（魔學協會的長老們曾經說過，這個難題的靈感來自於魔王軍四天王之一的古代巫妖「斯科巴爾」的結界。）

看到這一幕，艾隆忍不住輕笑出聲。

3分鐘。

這可是魔學協會的難題。

艾隆沉默地點了點頭。

2分鐘。

難道說，只看一眼就解出來了？

空中，一個完整的迴路圖呈現出來。

（這究竟是……）

羅塞爾替無言以對的艾隆說道。

「至少在這個王都，沒有人擁有比這孩子更出色的魔法天賦。」

＊ ＊ ＊

北方的大公，艾利亞赫·馮·格雷斯。

那位英勇戰士的嫡子，拉克·馮·格雷斯。

他正在參觀自己即將入學的埃弗利亞學院的校園。這是因爲他父親的吩咐。

（在進入學院之前，先去王都看看，感受一下。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然而，儘管抵達王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拉克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

大家都弱不禁風的。

他不禁懷疑這樣的人是否能夠好好奔跑。就算使用肉體強化咒文，但作爲基礎的身體也必須健康纔行。

（和家族的戰士們相比……）

和那些肌肉發達的戰士們相比，這些人簡直不值一提。

「呼……」

提不起興趣的拉克揮了揮手，叫來和他一起來到王都的管家。

「塞巴斯，我們回去吧。」

「什麼？不用再看看了嗎？」

「好像沒什麼可看的了。回去和戰士們一起狩獵吧。」

「既然少爺你這麼說……」

拉克背對着準備離開的塞巴斯，最後又掃了一眼學院的景象。

（真是太和平了。）

對於在北方的雪山中，每天都與暴風雪和魔物搏鬥的拉克來說，這裏的景象實在陌生。陌生到讓他感到無聊的地步。

「原來這就是父親讓我到王都學習的原因嗎？世上竟有這麼多隱藏的高手……」

「她是誰？」

「啊，是……」

四目相對的瞬間，拉克倒抽一口氣，連忙別過頭去，避開她的目光。

「……賽巴斯。」

從小在野外磨練出來的直覺正敲響拉克的警鐘。在那看似人畜無害的外表下，潛藏着比任何猛獸都還要兇猛的東西。

拉克正想着這個問題，準備轉身離開時。

「沒事，我很期待三月的到來。」

「……」

「她，是誰？」

少女似乎感覺到拉克的視線，便轉過頭來。

「你解決得真快啊。」

「……？」

能夠用肉眼分辨出那是拉尼爾還是其他東西的，大概只有拉尼爾的師傅羅塞爾辦得到。

拉克伸手指着少女，問道：

拉克的額頭上冒出冷汗。

我是不是應該再去找父親談談？

「你是說羅塞爾教授旁邊那位嗎？」

拉克感到背脊發涼，於是開口說道：

「……我感到害怕。」

「是的，少爺。」

作者的話

灰色魔力是接受過灰色魔塔教誨的魔法師們普遍會出現的顏色。

（要在這種地方待上三年嗎？）

＊其實我今天沒有作業⋯⋯。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看似二十歲出頭的少女。

拉克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便回過頭去。

「只是運氣好罷了。我以前拼命練習，不知道試了多少次才突破這個結界。」

「什麼？」

「拉妮婭，你的用詞真是越來越粗俗了……」

＊ ＊ ＊

他接過賽巴斯遞來的手帕，擦拭着汗水，喃喃自語道：

「這種感覺，我從未在北方戰士或領地的野蠻戰士身上感受過。」

「沒錯，就是她旁邊那位。」

「……什麼？」

＊原本！星期一！是固定休息日！但爲了在星期一感到疲憊的各位，還是準備了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