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三日的盡頭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6521 字
天氣炎熱。
明明夏天還沒到,卻如此酷熱。
明明有許多事要做,卻提不起勁。
「呼⋯⋯。」
第一公主,露伊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呼出的氣息是滾燙的,不僅是呼吸,全身都像燃燒起來般燥熱。
汗水順着背脊滑落。
她已分不清自己是睜着眼還是閉着眼,彷彿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界徘徊。
天氣炎熱。
汗水不停流淌。
浸溼睡衣的汗水讓她感到黏膩難受。
露伊爾如此想着,閉上了雙眼。閉上眼,無數畫面湧上心頭,卻又迅速消散,記憶如碎片般散落。
——你必須活下去。
——我會死的,我活不了的。我很清楚這一點。但是,姐姐你不一樣。
——姐姐你一定要活下去。
在逐漸消散的記憶中,有幾段格外鮮明,深深地烙印在腦海裏。露伊爾緩慢而仔細地回溯着那些片段。
(是春天嗎?)
還是嚴冬?
露伊爾自嘲般地笑了,笑聲伴隨着汗水滑落,在她的頸間匯聚。
(是她們,都是她們。)
二公主逝於春天。
奪走妹妹們生命的死亡。
面對逼近的死亡,人類會回顧自己的一生。露伊爾也不例外。
魔力湧現,呈現出灰色,灰色的魔力中,點點星光閃爍。
而爲了活下去,她必須聽從哥哥的話。
喀啦,喀啦喀啦。
她們被放入棺木中的畫面浮現在眼前。
死亡無色無味。
與其說它高貴,不如說它醜陋。
空洞被撕裂,形成了眼睛和嘴巴。
於是她下定決心。
她扯斷了鎖鏈,摘下了口套。
被抓住的煙霧發出破碎的聲音,實體化的死亡被緊握在手中,開始吐出吞噬的生命。
死亡露出了微笑。如果死亡也有種類之分,那麼這就是一種卑劣的存在。如果說奪走他人生命者是收割者,貪婪地吞噬他人生命者是掠奪者,那麼它顯然屬於後者。
她們在櫻花盛開的春日爲她舉行葬禮。
於是她照做了。哥哥讓她吠她就吠,讓她閉嘴她就閉嘴,讓她搖尾乞憐她就搖尾乞憐,活得像條喪家之犬。就這樣,她苟延殘喘地活着。
(就算明天就會死去,我也要活在今天。)
(這真的是活着嗎?)
在與那視線交匯的瞬間,她輕聲說道:
「⋯⋯。」
煙霧試圖消散,卻被緊緊抓住。
露伊爾後頸刻印的迴路反向旋轉,隨着旋轉,紋路逐漸變淡。
這不是屬於她的死亡。露伊爾顫抖着嘴角,努力擠出聲音:
「……呼……」
死亡又逼近了一步。
她又在白雪皚皚的冬日,再次爲她舉行葬禮。
死亡再次逼近了一步。
「……手,教授。」
啪,椅子搖晃的聲音傳來。
「出……」
三公主逝於冬天。
有人向着露伊爾面前聚集的死亡伸出手,潔白的長手套探入煙霧之中。
這些被她反覆想起的畫面充斥着腦海。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想起這些?因爲她也將迎來死亡。
將妹妹們撕裂吞噬的死亡就近在咫尺。
微風吹拂着她的髮絲。
露伊爾用衣領擦去脖頸的汗珠,抬起了頭。
她渴望隨心所欲地活着,但事與願違。儘管被稱爲瘋狗,但她身上始終套着無形的鎖鏈,嘴上戴着無形的口套。
煙霧中出現了兩個空洞。
看着兩位妹妹的棺材,她不禁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露伊爾感覺到了死亡,但她並不感到恐懼,而是坦然地面對着逼近的死亡。
它無聲無息、無形無狀地逼近⋯⋯但死亡的腳步聲卻清晰可聞。
她想活下去。
啪,迴路崩裂四散,煙霧也隨之消散,灰色的魔力在消散的煙霧中翻湧。
與其說它光榮,不如說它卑鄙。
教授就在眼前,名爲拉妮婭·馮·特里阿蘇的魔法師,正注視着自己。
她不再爲了哥哥而吠叫,而是爲了最小的妹妹而發聲。雖然沒有人期望她這麼做,但露伊爾自己卻渴望着這樣做。
「吱嘎,吱嘎……」
後面的話語更像是氣聲而非清晰的發音,但其中的含義卻清晰地傳達了出來。
(不。)
那是曾在幼時身上見過的星光,美麗的光芒,給予觀者希望的星光,在灰色的魔力中跳動。
「沙沙……」
「咔嚓,咔嚓!」
捕捉(Capture)。
「……」
露伊爾記得,教會的司鐸們祈禱着她們能安息。
露伊爾脖子上刻印的紋路開始緩慢移動,完整的迴路賦予了煙霧形體。
露伊爾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原本灼燒身體的熱度消退了,敞開的窗戶吹進陣陣涼風,讓她的身體冷卻下來。
露伊爾沉思着自己的人生。
露伊爾睜開了眼睛。眼前,不自然的煙霧聚集在一起,形成詭異的形狀。她意識到,這就是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死亡。
壓抑的呼吸聲從脣邊泄出。
「啊……」
「原來如此。」
露伊爾露出了微笑。
「是你啊。」
她微微一笑,並非嘲諷,只是輕輕地歪了歪頭。鉑金色的長髮順着她的脖頸傾瀉而下。
「是你救了我。」
微風拂過。
涼爽的風讓人感到心情舒暢。
「你遵守了承諾,教授。」
「是嗎?」
「是的。問你『怎麼做到的』會不會太失禮了?」
「倒不至於失禮。」
教授聳了聳肩。
接着,她帶着一絲戲謔的微笑,緩緩說道:
「畢竟,我做到了,不是嗎?」
「啊哈。」
露伊爾笑了。
「真是像你纔會說的話。」
距離紋樣出現已經過去了一週。
露伊爾成功地度過了無人能夠跨越的第七個夜晚。
(既然成功了,就該爲下一步做準備了。)
露伊爾公主燦爛地笑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
「別宮裏住着一隻瘋狗。」
明明在聽聞第一王子那句「今晚過後無論如何都會有結果,等着吧」後,直到昨晚還在別宮走廊上徘徊的那些人,究竟去了哪裏?
「我正面突破了我哥哥設下的陷阱。那些盼着我死的人,此刻應該擠滿了那座別宮的走廊吧?」
「沒錯,聽說在衆多騎士中,將由最優秀、最自豪的『獵犬』擔任我的護衛騎士。」
他露出了一如既往惡作劇般的笑容。
我突然感到好奇,於是開口問道:
露伊爾公主如此低語,就算對方是她的哥哥,在獵犬虎視眈眈下,他也無法爲所欲爲吧。
別宮裏流傳着一個傳聞:
「沒錯,雖然他總是嚴肅、沉默寡言,而且有點一板一眼⋯⋯但在我看來,他很有戰場騎士的風範,我更中意他這一點。」
「你不覺得應該展示一下嗎?」
(話說回來,從乖乖聽話這點來看,我是不是有點……)
「你真該看看我哥哥那張臉。」
* * *
「應該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追蹤者』,卡魯特卿吧。」
——現在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將得到與我同等的待遇。
露伊爾緩緩地從牀上下來。
是沉入地底,還是飛昇上天?
輕輕一響。
「今天早上我可是親眼見證了,他那張臉完全垮了下來。毫不掩飾地擺着一張臭臉,那副表情真是精彩絕倫。」
仔細想想,這隻會讓我徒增煩惱。
她指着臥室的門。
「我哥哥他再也不敢對我動手了。他根本猜不透我究竟擁有些什麼,也不知道我掌握了多少情報。」
* * *
沒有時間休息。
我歪着頭,
「你要去哪裏?」
「嗯?」
是那個卡魯特那傢伙?
見識什麼?
「嚴肅?沉默寡言⋯⋯?」
「這樣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打開門吧,教授。」
他們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只有關於別宮地下室快要被塞滿的傳聞甚囂塵上。
「既然如此,就讓他們見識見識。」
她撩起自己的頭髮。
「誰是最優秀、最自豪的『獵犬』呢?」
她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呢?只好照她吩咐的做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哥哥這個人,只要有一絲不確定,就絕對不會輕舉妄動。而且最重要的是……」
無人知曉。
第八天早晨來臨時,別宮的走廊上已經空無一人。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第七個夜晚過去了。
「只要我現在立刻回到別宮,王室的走狗就會立刻把我撕成碎片。」
她帶着大仇得報的表情,在我身旁漫步。
「你是說『獵犬』嗎?」
她頓了頓,開口說道:
「聽說『寂靜的騎士』卡魯特還有這樣的稱號呢。」
她披上放在牀邊的外套。教授看到這一幕,問道:
如果按照原本的規矩,應該是我跟在她身後纔對。然而,公主並不希望這樣。
「那位卡魯特⋯⋯不對,是卡魯特騎士大人是最優秀的『獵犬』嗎?」
「見識我不僅完好無損,而且還精力充沛,足以將他們撕成碎片。」
那根本算不上什麼傳聞。
(是我認識的那個卡魯特沒錯吧?)
「⋯⋯咦?」
從「追蹤者」這個稱號來看,應該是他沒錯,但不知爲何就是覺得有點微妙。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只是⋯⋯覺得好像認識他。」
我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和她並肩而行。我和露伊爾公主散步的地方是別宮後方的花園。
這個花園由露伊爾公主的親信負責管理。
因爲這裏有通往宮中圖書館的密道,我打算從這裏離開別宮。
而公主爲了送我,陪我走到這裏。我們就這樣走着走着,露伊爾公主突然開口說道:
「⋯⋯你還記得我說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嗎?」
「咦?啊,記得。」
「那你爲什麼什麼都不要求呢?」
「因爲我現在沒有什麼想要的。」
我斜眼看着走在身旁的公主。
她看起來似乎有些不滿。
「難道我的一切,對你來說都毫無價值嗎?」
「咦?」
「這樣啊,那還真是……傷人自尊呢。我雖然看起來這樣,但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可是相當有自信的。」
「呃……」
我需要什麼嗎?
老實說,我並不是爲了報酬才幫忙的。
(我又不缺錢。)
「聽說這是戰場上的騎士們用來傳遞訊息的魔法道具。你把想說的話寫在上面傳過來,我會回覆你的。」
「之前,聽說⋯⋯」
只是,我現在正好無事可做……加上聽完她的遭遇,覺得有必要插手管一下。
「權力慾。虛榮心。以及,自卑感。」
「追隨那種廢物的傢伙們,除了其中一個以外,也都半斤八兩。那個叫聖女的傢伙,彷彿是把人生過成了狗屎,而那個精靈族的什麼神弓手,除了自己的安危以外什麼都不知道。」
她接着說道:
⋯⋯意思不是差不多嗎?
「你爲什麼問這個問題?」
「當然,我知道卡爾那傢伙實力高超。與其他勇者相比,他擁有過人的實力。但是,實力和心態是兩回事。」
「連你這種廢物都能成爲勇者,這世界變成什麼樣子了,她這樣說的。」
「沿着這條路一直走就到了。」
「那就收下這個吧。」
「確實會讓人感到幻滅呢。」
「什麼事,教授。」
她剛纔不是說,除了其中一個嗎?
我努力回想着開口說道。
「無論何時,只要你需要我所擁有的東西,或是我本人,都可以隨時呼喚我。王室,不,至少我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好的。」
「本宮見過許多勇者。大概見過五個左右吧,如果要我在我看過的勇者中選出最糟糕的一個,那就是卡爾,那個廢物。」
草叢向兩旁分開,通往王室圖書館的密道隨之出現。
露伊爾公主噗哧一笑。
「嗯?不對。有點不一樣。」
我拿起放在密道入口的衣物袋,轉身回頭。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想問的事。
公主摸了摸嘴角。
「現在雖然沒有,但以後可能會需要些什麼?」
「竟然是那樣的人啊。」
我沉思片刻後開口說道:
「是啊。不過,嘛……實力倒是挺不錯的,似乎在戰場上提供了不少幫助。當然,那也到此爲止了。」
「就是,你的哥哥啊。」
公主遞給我一個魔法道具。
我帶着疑惑的眼神望向公主,她開口說道:
我的身分地位也不算低。
「嗯⋯⋯」
「也許吧?」
「廢話少說,直接進入正題。本宮不想過問你從哪裏聽說、從哪裏得知的消息。」
「那種人,身邊需要有人引導他,纔不會走偏。聖女和神弓手看起來都不像是能做到這一點的人。那麼,剩下的是誰呢?」
是在戰場上使用的魔法道具。
她似乎在腦海中想起了卡爾,皺着眉頭繼續說道。
公主歪着頭。
如此喃喃自語的公主,噗哧一笑。
「那個,公主殿下?」
那是我相當熟悉的魔法道具。
一組兩個,在一邊寫下訊息後,另一邊就能收到。
我強忍着想要拼命點頭的衝動,側耳傾聽着她的話語。
「我只是好奇你爲什麼那樣說。」
「⋯⋯同一個類型?」
「服裝的部分,視情況換上即可。這裏是你的衣服。」
站在花園盡頭的公主輕輕跺了跺腳。
「喔⋯⋯」
我點點頭,將傳訊卷軸放入口袋。環顧四周,才發現我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花園的盡頭。
「⋯⋯」
我帶着疑惑的眼神望向公主,她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渴望向他人展示自己。沉醉於自己優秀的一面。因此,給人一種貪圖奢侈的印象。」
「那個勇者小鬼的眼神中沒有鬥志。沒有實現信念的執着,也沒有自負。他眼中充滿的東西,和我的皇兄是同一個類型的。」
露伊爾公主伸手指向了我。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像是要掉下來一樣。
「是嗎?」
「⋯⋯那個,勇者,卡爾·託賓⋯⋯大人『連你這種廢物都能勇者,真是世風日下。』你之前這樣說過。」
到此爲止?什麼意思?
(……這不是傳訊卷軸嗎?)
「這是非常私人的問題⋯⋯」
(該死,不會吧。)
「口口聲聲說要拯救世界的隊伍,看到是那副德性,也難怪我會對人生感到幻滅吧?」
我努力讓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
「引導他們的,正是那位灰色魔法師的存在。實際上,應該說是他成爲了隊伍的核心。」
「……」
「但是,那個人引退了。」
公主嘆了口氣,回答道。
「剩下的三個人,應該撐不了多久。失去了核心的隊伍,要嘛解散,要嘛崩潰。」
什麼?
我眨了眨眼睛。
我從未向他人透露過隊伍的真實情況。就連身爲騎士團長的海因科爾叔叔也不太清楚。
(比較瞭解情況的……)
大概只有曾經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卡魯特了吧。
但就連卡魯特也在卡爾開始真正墮落的時候就引退了……他應該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畢竟我沒有告訴他。
更確切地說,我沒有告訴他們。
因爲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我實在說不出口,用無數人的犧牲來維持的宴會,竟然已經腐敗到這種地步。
(……騎士團的士氣也會一落千丈。)
我不希望這樣。
雖然卡爾的下半身被操控了大腦,但他目前仍然是一個象徵性的存在。
所以我隱瞞了真相。
「過去的三天過得很愉快,教授。」
(這個人卻知道。)
「哼。」
「嗯?這個聲音是什麼?我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
「真令人羨慕。聽到你稱讚我的哥哥,就像在稱讚我一樣,讓我感到高興。」
「……是嗎?」
(如果要動手,就必須徹底消滅。)
雖然是無可奈何,但心中難免留下疙瘩。
她只轉過頭,看着我。飄逸的白金色長髮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就是第一王子的住所。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着我。
「雖然我暫時放過了那裏⋯⋯」
「請你這樣轉告艾菈。」
她露出微笑。
聽到我的呼喚,她回過頭來。
她用充滿自信的聲音繼續說道:
……是這樣理解嗎?
我如此努力隱瞞的事情。
「公主殿下。」
公主看着這樣的我,眯起了眼睛。
「嗯,嗯……」
與初次踏入王宮時相比,這次的笑容已有所不同。留下這句話後,她便邁開步伐。我目送着她的身影。
(我一直隱瞞着……)
我不禁笑了出來。
「王宮就交給我,讓她專心學業。讓她多學、多看、多聽、多體驗,然後再回來。」
她笑了。
露伊爾公主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嘴角一直想要上揚。因爲覺得表現出來有點害羞,所以我捂着嘴巴點了點頭。
「最後,請轉告她,務必和拉妮婭教授好好相處。」
「那⋯⋯」
「教授,你和你的哥哥關係似乎很不錯。」
「我差不多該走了。如果再耽擱下去,獵犬可能會追到這裏來。」
我捂住了嘴巴。
從嘴裏發出既不是肯定也不是笑聲的微妙聲音。
「王室的動盪,我會負責平息。無論哥哥在策劃什麼,我都不會讓他得逞第二次。而且,你收集的資料也幫了我大忙。我會一步一步解決的。」
很難掌握分寸。如果要做的話,恐怕得把整個王宮夷爲平地。但我沒有這麼做。因爲我覺得那樣只會造成更大的混亂。
「你看到了什麼,我並不知曉。」
正當我驚訝地睜大眼睛時,公主優雅地轉了一圈。
她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該說些什麼呢?雖然我開口叫住了她,卻一時語塞。
「……什麼?」
「但那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情。」
⋯⋯過去的幾天,我四處奔波,攪得天翻地覆。然而,有一個地方我始終沒有觸碰。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已經出色地完成了你的任務。回到你應該去的地方吧。」
正當我還在斟酌用詞時,她搶先一步說道。
「⋯⋯哈。」
不知爲何,我感到一種奇妙的感覺。
以我的能力,想要突破那裏也並非易事。因爲那裏存在着某種異樣的力量。
她說道。
嗯,嗯。
「請務必小心回去。」
「真是的,真是個怪人。」
帶着淡淡金色的眼眸微微彎起。
隨着這句話,我們轉身離開。
公主回到她的宮殿,而我則回到我應該在的地方,埃夫利亞學院。
回到各自舞臺的路上,灑滿了春日溫暖的陽光。
事實上,天氣熱得不太像春天。
這似乎預示着春天即將結束。
春天走了,夏天來了。
或許,夏天會比春天更加忙碌吧。
* * *
作者的話
雖然……有點晚了!但我帶着一萬字的更新來啦!兩倍的份量!
每次要結束一個篇章都覺得好睏難啊。
因爲一直在尋找適合結束的場景,所以稍微晚了一點。
離開學院後,像這樣延續這麼長的篇章還是第一次呢。*(番外篇除外!)
我嘗試着呈現一個稍微不同的故事,不知道大家覺得如何呢?只希望大家都能看得開心滿意。: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