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出差過來,惡夢降臨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5012 字
北方的人們總是追求實用性、簡樸和簡潔。這種價值觀最能體現在白夜城的別宮中。
位於通往白夜城路上的別宮。
爲了接待貴賓而建造的會客室。
那裏與一般的別宮不同。往好處說,是沒有任何裝飾,往壞處說,就是荒涼。別宮的會客室裏真的只有最基本的物品。只有兩張沙發,以便人們可以坐下來聊天。
(寬敞的房間裏只有兩張沙發。)
這樣的環境甚至會讓人感到不自在。
在這樣一個荒涼的別宮裏,有一個人必須做好迎接客人的準備。
白色魔塔主,薩麗·德貝拉。
「呼。」
她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環顧了一下別宮的內部。這是她從幾天前就開始親手佈置的別宮。
(當然,如果讓下人去做會更快更輕鬆……)
但那是絕對不行的。
爲了給即將在此會面的貴賓,這位將爲白色魔塔的發展做出巨大貢獻的人才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她需要做些什麼。
(無論如何,第一印象都很重要,嗯,沒錯。)
遺憾的是,在王都,她沒能給對方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所以,至少要在北方留下好印象。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且,重要的事情必須親力親爲。這樣纔不會後悔。薩麗現在看到的別宮景象,就是她努力的成果。
裝飾別宮的最高級魔晶石。
她許久未接觸的鍊金術所製作的飾品。
花大價錢從各地請來的工匠製作的傢俱。
與王室的會客室相比也毫不遜色。這些都是她親手佈置的,所以滿足感也加倍。薩麗滿意地笑了笑,頻頻點頭。
然而,其中通過試煉的人卻寥寥無幾。
奧雅卡爾是一位至少具備基本判斷力的戰士。
拉妮婭站在西邊的盡頭,拉克則站在東邊的盡頭。他們將按照戰士的指示開始攀登雪山。
(必要時必須考慮介入。)
「這是個完美的計劃。」
魔法師與戰士有着不同的價值觀。
薩麗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
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並「輕鬆地」幫助她通過艱難的試煉,這樣一來,就相當於讓她欠下了一份人情。這可謂是一石二鳥之計。
會客室的大門即將開啓。
(魔法師理所當然應該用魔法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被如此稱呼的奧雅卡爾,他的視野能精準捕捉到遠處少女的身影。
用野蠻的戰士方式來衡量魔法師的價值,本身就是一件荒謬的事情。因此,那位才華橫溢的少女魔法師要走的路已經註定了。
(……只是一位平凡貴族家的小姐。)
如同猛獸盯上獵物般的眼神。
並非只有戰鬥力強就能成爲大公麾下的「十三戰士」。
「我還沒退步呢,薩麗·德貝拉。」
「她會直接來這裏的。」
(而且,這是針對戰士的試煉,而不是魔法師的試煉。)
與來到這裏的少女簡單交談幾句後,便直接送她前往白夜城。試煉是沒有必要的。因爲我已經很清楚她的價值了。
試煉的總指揮官奧雅卡爾坐在最高的樹上,觀察着拉妮婭的一舉一動。他並沒有把目光投向拉克。
迄今爲止,無數戰士都曾挑戰過這項試煉。
彷彿在追逐着什麼似的。環顧四周後,她微微抬頭。
唰。
(少爺那邊無需擔心。)
爲了應對萬一,奧雅卡爾一直在觀察着少女。他皺起了眉頭,燃燒的雙眼中佈滿血絲。不久後,奧雅卡爾的視野擴展開來。
* * *
拉妮婭教授親自從王城一家常去的咖啡廳帶來了咖啡。薩麗一邊品嚐着濃郁的咖啡香,一邊點了點頭。
通往白夜城的道路已經被封鎖。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
(在送她上去之前,也要給她留下好印象!)
爲了招攬那位才華洋溢的少女,她願意忍受這些辛苦。
薩麗目不轉睛地盯着那扇門,嘴角泛起一抹微笑。那是充滿自信的勝利者的微笑。
「嗯。」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遠。那是隻有被稱爲鷹眼的奧雅卡爾才能看到的距離。然而,少女的雙眼卻精準地朝着奧雅卡爾所在的方向望去,眼神毫無動搖。
(因爲那樣就稱不上是試煉了。)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鷹眼,奧雅卡爾。
(在前往白夜城之前必須進行的「歡迎儀式」,也就是……戰士的試煉可不容易。)
那道視線與奧雅卡爾交會。
被這樣稱呼的戰士們都各自擁有一項獨特技能。以奧雅卡爾來說,是他的視力。
(拉妮婭·馮·特里亞蘇。)
身爲魔塔主,卻要親自做這些雜事……雖然百感交集,但這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
對少爺來說,雪山就如同自家前院一般。天生具有一流戰士氣質的少爺,一定能輕鬆登上雪山。問題在於,客人那邊。
這種原始的試煉對於習慣了王城和平與秩序的人來說是陌生且難以適應的。陌生感會導致慌亂,慌亂則會導致失敗。
分散在雪山各處的戰士們,今天只負責試煉的監督工作。今天,任何人都不得幫助攀登雪山的人。
如今,通往白夜城的道路已經修繕完畢,雪山也變成了戰士們的狩獵場……但至少今天不是。
雪山的兩端。
原本看着前方行走的少女突然轉過頭。
北方戰士的試煉極爲嚴苛。
前往白夜城的路途絕非坦途。原始的雪山本身就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格雷斯家族的始祖,就是那位征服了雪山,將白夜城收入囊中的偉大戰士。
灰藍色的雙眸。
「呵呵。」
這真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大公的十三戰士。
奧雅卡爾感到背脊發涼。感受到殺氣的奧雅卡爾倒抽一口氣,身體微微顫抖。
「……難道。」
從這麼遠的距離就看到了?
就在奧雅卡爾產生這個疑問的瞬間,少女再次轉過頭,繼續攀登雪山。
「……」
奧雅卡爾默默地注視着少女的身影。
(事有蹊蹺。)
眼見不一定爲憑。
奧雅卡爾的眼中閃爍着興趣的光芒。
* * *
(那傢伙幹嘛那樣盯着我看。)
那道視線讓人很不舒服。
拉尼爾本想彈指,卻又放下手臂。
(我的目的又不是消滅戰士。)
他能感覺到附近有生物的氣息。
然而,他們似乎只是在觀察自己,並沒有要阻擋他的意思,所以應該沒必要突然發動攻擊。
「嗯。」
拉尼爾摸着嘴角,邁開步伐。
腳步聲在雪地上留下短暫的足跡,喀吱喀吱作響。緊接着,她唸了一段簡短的咒文。
寂靜(Silence)。
輕盈(Light-weight)。
(她在……做什麼?)
她也沒忘記帶走破裂的網子。
樹木之間出現了一條小路。乍看之下,這條路很普通,但在拉尼爾的眼中卻非比尋常。
骷髏頭在雪山上設置了祭壇。
爲了摧毀這些祭壇,她不得不像抓老鼠一樣仔細搜索整座雪山。過程中,她還曾多次踩到陷阱,衣服也被撕破。
就這樣,最初的一兩次,奧雅卡爾還對少女做出了一些評價。然而,現在奧雅卡爾感受到的……只有慌張。
重擊(Smite)。
「哦……」
拉尼爾用腳尖輕輕碰觸陷阱。
她將破網翻來覆去地查看。
尤其是斯科巴爾建造的地下城,給了她很大的幫助。或許,讓學生們進入地下城學習也不失爲一個好方法。拉尼爾一邊想着,一邊繼續前進。
雪地上不再留下足跡。
拉尼爾不經意地停下腳步。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反覆眨了好幾次。然而,一切都沒有改變。
……無論在哪裏都不忘學習的態度。
雪山上佈滿了陷阱。
(真是個好教材。)
接着將其撕碎。
看着觸發的陷阱,她發出「喔」的讚歎聲。
(這條路應該有陷阱吧?)
(對雪山很熟悉。是身經百戰的戰士的動作。不可小覷。)
(該死的骷髏頭。)
這是魔法師的基礎,是通往成長的捷徑。拉尼爾一邊分析着北方戰士精心準備的試煉,一邊邁開步伐。
眨了眨眼睛。
它像是用來獵捕動物的陷阱,完全是手工製作的。然而,拉尼爾的視線卻能穿透陷阱的縫隙,看清它的運作方式。
奧雅卡爾帶着微妙的表情,看着少女攀登雪山的身影。第一次目光交匯時,他就感受到了少女的不凡。當她隱藏氣息,不留一絲足跡地攀登時,他更是感到驚歎。
拉尼爾彈了彈手指。
(這樣下去……)
積雪飛濺,原本藏在雪下的網子瞬間張開。這張網子由堅固的鋼絲製成,一旦被抓住,就很難掙脫。
少女一眼就看穿了陷阱所在。然而,她並沒有跳過陷阱。
這不是用魔法設置的陷阱。
* * *
接着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不願承認,但多虧了那個骷髏頭,她在許多方面都得到了提升,例如陷阱偵測、視野擴展、魔力感知等等。
她正面突破陷阱,並將陷阱的殘骸一一撿起。她環顧四周的眼神,就像是在偷東西一樣。
「這……對嗎?」
(更準確地說,是被撕破的。)
拉尼爾開始靜靜地行走。對她來說,這樣的雪山並不陌生。在北方前線執行任務時,她曾赤裸着上身在雪山中摸爬滾打。
奧雅卡爾閉上眼睛又睜開。
就這樣走了幾步之後。
踏,她用腳尖輕輕觸碰陷阱。
「喔……」
(這個應該可以用得上。)
唰!
「……」
唰啦啦啦!筆直落下的重擊將網子撕裂。拉尼爾彎下腰,撿起破裂的網子碎片。
與其說少女在接受試煉,不如說是在考驗他們……
「哦。」
唰!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奧雅卡爾感到一陣慌亂。
他監考過無數次考試,但這種情況還是頭一遭,完全摸不着頭緒,不知該如何反應。
(要不要先⋯⋯調整一下陷阱?)
奧雅卡爾從樹上下來,邊走邊猜測少女會從哪個方向過來,朝着前方設置陷阱的位置走去。
(我設的陷阱殺傷力並不強。)
他準備的都是網子之類的陷阱,畢竟不能真的傷到客人,甚至還刻意鬆綁繩子,降低危險性。
(現在好像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奧雅卡爾苦笑着站在設置陷阱的位置,心想就算他已經盡力了,恐怕也無法讓這位客人感到緊張。
唰。
他從腰間拔出劍,割斷陷阱的繩子,重新綁了一條,這次綁得很緊,陷阱觸發的速度會快上一倍。
「呼!」
就在他改造完陷阱,起身的瞬間。
「⋯⋯咦?」
奧雅卡爾和站在對面的少女四目相對,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的,但她正看着自己,奧雅卡爾順着少女的視線低頭。
(⋯⋯我的手。)
少女的視線落在奧雅卡爾的手上。
奧雅卡爾的手裏握着劍。
「喔,從這裏開始就是和戰士的決鬥⋯⋯」
少女沉吟着點點頭,似乎理解了狀況,隨即邁開步伐。在奧雅卡爾看來,這是個誤會。
「不,那只是誤⋯⋯」
「咳唔!」
不知在雪地裏埋了多久,剛一抬頭,雪白的白雪便簌簌地落了下來,滿嘴都是雪。
「我聽不見……」
伴隨着衝擊,奧雅卡爾的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奧雅卡爾將刀放下地面,擺好姿勢。對方是赤手空拳。自己這邊也應該空手應戰纔對。
擁有超越外表實力的對手。
他們的呻吟聲在雪山上回蕩。
輕盈。輕盈的步伐。
「請。」
(這是什麼力量⋯⋯?)
奧雅卡爾向前伸出手指,彎曲示意。
奧雅卡爾嚥了口口水。
有的斧頭被劈開,嵌在樹上。還有的戰士被困在陷阱裏。更多的人則是被埋在雪地裏。
在最終也沒能理解的情況下,奧雅卡爾的頭髮碰觸到雪地。骨骼發出「喀啦」的哀鳴。
那只是誤會。
少女笑了。看起來非常開心的樣子。她輕輕地往前踏了一步。
奧雅卡爾抬起了頭。
即使親眼目睹也無法理解的動作。
「雪地應該沒關係吧⋯⋯?」
北方戰士,勇於接受挑戰。
雪地上,戰士們被埋在雪中。
「我的手,我的手……」
那是奧雅卡爾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唔……」
(也就是說,是個有趣的對手。)
腳步踉蹌。身體騰空。漂浮感只是一瞬間的事。視野快速天旋地轉。
「……」
姿勢也不標準,應該使不上力纔對。奧雅卡爾腦中瞬間浮現出數十種將少女擊倒在地的方法。可見少女破綻百出。
如同野獸般的眼神。
而直覺,變成了現實。
雖然看起來破綻百出,卻無法靠近。緊繃的直覺正在發出警告。貿然靠近只會被擊倒在地。
「呃……」
奧雅卡爾沉默了。
沒有使力,速度也不快。
奧雅卡爾看到了。
他從不拒絕送上門的戰鬥,即使這一切都是誤會⋯⋯他也捨不得錯過與有趣對手交鋒的機會。
* * *
但是,爲什麼呢?
頭昏腦脹,脖子僵硬。奧雅卡爾呻吟着從地上爬起來。就在他努力回憶着環顧四周的那一刻。
(深不可測的對手。)
話還沒說完⋯⋯奧雅卡爾就閉上了嘴,看着朝自己走來的少女。
轟隆!
少女一邊扭動手腕,一邊朝這邊走來。
「唔,呃……」
不容許他驚訝。
(是掃堂腿?絆倒?被絆倒了?)
與未知戰鬥,這便是被稱爲戰士的意義。
「喀、喀啦。」
走近的少女伸出手臂。奧雅卡爾想要擋開。卻無力抵抗。少女的手抓住了奧雅卡爾的衣領。
斷裂的武器散落一地。
奧雅卡爾嚥了一口口水。
(無法靠近。)
腰背痠痛。
「這究竟是……」
奧雅卡爾從地上拔起一個被埋住的戰士。啪啪地拍了拍戰士的臉頰,把他叫醒後,奧雅卡爾問道。
「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戰士回答了他的問題。
「可怕,深邃的……」
他用恐懼的聲音說道。
如同野獸般的戰士竟然會感到恐懼。是什麼讓這些無所畏懼的戰士們體會到了恐懼?
那究竟是什麼?
戰士說道。
「……噩夢過去了。」
這句話令人費解。
* * *
作者的話
最近,醫務室的骷髏們一直在注視着我。
他們拋着硬幣,用不容忽視的語氣,對我低聲說道:
「斯科巴爾必將崛起。」
「爲了偉大的斯科巴爾。」
「我們隨時都在看着你。」
斯科巴爾的追隨者竟然如此之多,真是令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