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散發着腐臭味0;4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3978 字
咒術訓練室被沉默籠罩。
無人敢輕易開口。
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人能準確掌握狀況。
門打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來者是最近備受矚目的新人教師,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啪嚓。
她捏碎了某樣如同骨頭的東西。就在那碎裂之物即將落地之際,她猛地踏地。
轟隆、碎裂。
在她接觸到結界的瞬間,結界如同紙片般被撕裂。它甚至無法阻擋她的腳步一秒。
當意識到這點時。
一切都已結束。
轟隆隆隆!
伴隨着巨響,咒術訓練室劇烈震動。
地板龜裂,塵土飛揚。一切都在眨眼間發生。
處於衝擊中心的教師們。
他們被衝擊震倒在地,望着塵埃落定後顯露出身影的少女。
(剛纔,發生了什麼?)
無人知曉。
(咒術發動了,魔力產生了波動。)
「咳咳。」
「放着不管他就會清醒過來,把他綁起來審問吧。」
「看吧,還活着吧。」
哈貝爾真心這麼認爲。
她突破魔獸的包圍,將公主護送到騎士團駐地。哈貝爾知道那位教授的名字。
(……但是,這次我沒有盡到責任。)
幸好公主殿下平安無事,但那並不是因爲哈貝爾或騎士們做了什麼。
「……」
吱嘎,吱嘎。
還有……。
那是魔獸體內流淌的血液。
「是,是的?」
雖然這話可能有些僭越,但在哈貝爾看來,艾菈比王室中的任何人都適合統治者的位置。
因爲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活着的樣子。拉妮婭注意到騎士們的視線,便一臉不耐煩地搔着後腦勺回答道。
「我走了。」
騎士們接過叛徒。
她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她將來會成爲女王。)
他感到口中一片苦澀。
她的長袍被鮮血染成了紅藍相間的顏色,全身浴血。然而,當她擦拭臉頰上的血跡時,他們突然意識到。
(教授。)
第四公主,艾菈的護衛騎士哈貝爾。
踏。
(羅塞爾教授的女兒,拉妮婭教授。)
她用腳尖碰了碰叛徒的身體。叛徒的身體隨即抽搐了一下。
「啊,明白了。感謝你的協助。」
「呼……」
是一位教授保護了公主。
留下這句話後,她便轉身離去。
沒有比這更光榮的事了。
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不論是騎士、教授還是學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得另外向她道謝纔行。)
* * *
「戰鬥魔法學的助教,凱爾特。」
「最後一刻他提升了魔力。被魔力包覆的叛徒,在頭顱或心臟被拔除之前是不會真正死亡的。即使死了也會復活。」
接着,她向着衝擊中心那個巨大的凹陷處伸出手。她拔出倒插在地上的叛徒。
感謝她代替自己,保護了公主。
然而,究竟發動了多少咒術,無人知曉。即使是浸淫魔道多年的他們,也無法理解剛纔那一瞬間的現象。
「這個。」
與其說是紅色,更接近於藍色的血液。
上次,他親自將長袍交給了她。想起她的身影,哈貝爾輕輕地摸了摸下巴。
(那不是她的血。)
「……」
她一言不發地穿梭在自動讓路的學生和教授之間。在道路的盡頭,站着一羣手持長劍、滿臉錯愕的騎士們。
(能守護在那樣的人身邊……)
騎士們紛紛眨着眼睛。
他們用禁錮球鎖住他,並在他的嘴裏塞入封口,防止他念咒。
雖然其他騎士都說這個職位是個燙手山芋,但哈貝爾卻對擔任艾菈的護衛騎士感到非常自豪。
他們顫抖着視線,仰視着她。
拉妮婭將拖行的叛徒扔到一旁。
她抓着叛徒的頭髮行走。被拖行在地上的屍體留下一道漆黑的血液痕跡。沒有任何人膽敢阻擋她的去路。
只有她的老師,羅塞爾輕咳一聲,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要感謝她抓住了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
哈貝爾垂下視線。
大部分的魔獸都已經被消滅了。騎士們正在各處搜尋殘餘的魔獸,進行清理。
剩下的,只有這個骯髒的叛徒。
哈貝爾的腳邊,跪着一個四肢被捆綁、跪在地上的叛徒。哈貝爾俯視着他,眼神中充滿了輕蔑。
「背叛人類,投靠魔族的醜陋叛徒。釋放魔獸,造成學院混亂,你的罪孽深重。」
「……。」
沒有任何回應。
叛徒凱爾特只是茫然地望着空中,張着嘴。
口水順着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還沒清醒過來嗎。)
嘖,哈貝爾輕輕咂舌。
看來要讓他清醒過來還需要一點時間。至於要不要拷問他,把他丟進聖水中,那是之後的事了。
「呼……。」
哈貝爾嘆了口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話說回來,她到底是怎麼抓住那傢伙的?」
「就是說啊。叛徒在引發魔氣之前應該很難被發現纔對。」
走出帳篷,騎士們正在喧鬧。哈貝爾朝他們走去。騎士們回頭看向哈貝爾。
「啊,哈貝爾大人。審問結束了嗎?」
「還沒開始審問呢。那傢伙的狀態也沒辦法審問,一直昏迷不醒。」
(所以才難以察覺。)
就算身爲叛徒,在沒有引動魔氣的狀態下流出的血液,也和普通人一樣是紅色的。
「喂,這也算看到了嗎?」
第三,僅僅一招就將其制服。
「啊,是。」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在不給予任何喘息時間的情況下,一招就制服了?還是在學生聚集、容易被叛徒挾持爲人質的地方?
那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總之,關於她一招就制服了叛徒的證詞是一致的。)
——好的……。
他認爲這在常識上說不通。與魔族交易的叛徒,擁有的肉體與人類截然不同。
咕咚,騎士們嚥了口口水。
「擁有如此實力的強者,爲什麼會在這裏當教授?」
「她這樣說了一句話,『閃開』,拉妮婭教授就猛地推開門,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我明白,我明白。總之,先把衣服換了吧。快跟上來。
哈貝爾根據收集到的情報得出結論。
——教授,你的鞋子……。
脫下長袍、身穿襯衫的她,身上只濺到了一些血跡,卻沒有一絲傷痕。
「別看他長得人畜無害的,其實是個狠角色。抓着那傢伙的頭髮拖着走……喔,我差點嚇尿了。」
「……說話放尊重點。」
「打開門之後呢?發生了什麼事?」
(這不合常理。)
「嗯?你說什麼?」
起初,哈貝爾也難以置信。
「那真是瞬間發生的事!我看到她渾身是血,從遠處走過來。所以我就問她,你還好嗎?」
哈貝爾突然想起,剛纔經過營帳的拉妮婭教授的身影。
——我再買新的給你,別哭了。
(也沒有疲憊的神色……。)
負責看守咒文訓練室的騎士克雷德點點頭說道。騎士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更何況,如果引動了魔氣……。
(而且,那個叛徒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然後呢?」
「真是完全無法理解……。」
第一,以某種方法發現了叛徒。
和羅塞爾教授交談着走過的少女。
克雷德在衆人的注視下開口說道。
「沒事,只是這袍子不太好洗……」
「雖然沒有看到全部過程,但結果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整理之後反而更加難以理解。
一招就制服了叛徒?
「啊,那個,從那之後我就沒看清楚了。」
「乾脆放棄算了……」
「原來如此……確實,被那樣對待,會昏迷也是理所當然的。還能活着真是奇蹟。」
「啊,但我看到了那個叛徒的慘狀!他的頭骨凹陷下去,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牙齒也全部脫落……喔。」
克雷德揮了揮手。
哈貝爾用無力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哈貝爾也很好奇事情的經過,於是側耳傾聽克雷德的描述。
克雷德尷尬地笑了笑。
「因爲事情發生得太快了,我根本沒看清楚。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建築物都在震動……然後就結束了。」
然而,結果卻證實了這件事。
哈貝爾嘆了口氣,拍了拍克雷德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黑色的血液是叛徒引動魔氣的證據。
「真的有可能嗎?」
「喂,克雷德,你看到了?」
* * *
克雷德打了個冷顫。
「你在說什麼啊?」
第二,在叛徒引動魔氣的狀態下交戰。
我在洗衣房裏清洗着長袍和襯衫。
用水魔法沖洗的話雖然很方便,但這布料實在太過貴重……讓我有點罪惡感。
(……下次還是脫下來再打吧?)
但那樣襯衫又會沾到血。
我竟然在煩惱過去在戰場上從未想過的事情,心情真是五味雜陳。
畢竟,在戰場上,沾滿鮮血是家常便飯。
像薩菈那種堅持穿着白色法衣,自詡爲神之代言人的祭司,簡直是笨蛋。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會做這種事?)
而且,我現在竟然體會到了那些笨蛋的心情。
「唉……」
看着潔白的襯衫,我不禁嘆了口氣。長袍本身是深藍色的,所以不太明顯,但純白的襯衫上即使是一點點污漬都非常刺眼。
(就算之後要交給專門洗衣服的鍊金術師……)
現在也需要先把它洗乾淨。
因爲老師是這麼吩咐的。
——身爲教授,至少要保持基本的整潔。
——先洗到看起來不會讓人反感就行了。畢竟,今天你可能要在這裏待很久。
我看了看手裏的襯衫。
襯衫的領口繡着金色的刺繡。這是和長袍一起送來的,是王室的禮物。
(隨便洗洗好像不太好……)
所以我才這麼努力地搓洗,但或許是因爲布料太白的緣故,血跡還是很難去除。
——總之,所以說……唉。
——不是,你們不是說要洗嗎?
(……我和卡爾。)
好像都只是用水魔法隨便衝一衝就穿了。我和卡爾都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
我慢慢地點了點頭。
沒錯,就像這樣。
雖然有魔法,但手洗衣物還是最棒的!
沉默許久的師傅,緩緩開口說道:
「咦?」
師傅啪地一聲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是、是的?」
「我沒記錯的話,這件是王室送的禮物吧?我沒說錯吧?」
那兩個瘋女人的身影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她們的聲音如同幻聽般在耳邊迴響。
——煩死了,你們乾脆都給我脫下來!
——拉尼爾,不懂女人心的男人是沒有人氣的,知道嗎?長得帥有什麼用,脾氣那麼差,一點體貼心都沒有。
作者的話
那時我做了什麼來着?好像,是把薩菈最珍惜的日常服給撕破了。
——無知的人類。算了,是我錯了,不該交給你的。
除了我們兩個,剩下的就只有她們兩個了。
(這下糟了。)
(說起來,這種情況似曾相識。)
「……拉妮婭。」
走到我身邊的師傅也僵住了。我轉頭看向師傅,與他四目相對。
好像發出了不該發出的聲音?我慢慢低下頭,看向手中的襯衫。
啊。
——不是,拉尼爾!你看看你的衣服!都皺巴巴的像什麼樣子!
啊,不過烘乾很快就是了!
「嗯?發生什麼事……」
停頓了一下。
嘶啦。
因爲有魔法嘛!
* * *
我以前在戰場上有洗過衣服嗎?
——誰說要用魔法把衣服洗成這個鬼樣子的?哈,活該你是老處男!
——我的也是!這都什麼啊!
握着襯衫的手指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