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什麼呀還給我0;41;

與卡迪納克完全相反位置的城市。

水上都市拉佩爾恩的一間旅館。

「嗯……」

爲疲憊入睡的薩菈和蕾米婭蓋好被子後，卡爾走出了旅館。儘管只穿着一件皮褲和一件襯衫的輕便服裝，但卡爾絲毫不覺得冷。

英雄的肉體一向如此。

英雄的肉體不會被瑣碎的事情所束縛。根本不需要刻意鍛鍊或保養。因爲這是專爲討伐魔王而生的肉體，所以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最佳狀態。

被星辰選中的英雄。

那具肉體必須永遠完美無瑕。

即使在寒冷的空氣中，身體反而感到燥熱，卡爾露出了一抹冷笑。就這樣一邊散步一邊讓身體冷卻下來，卡爾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少年的身影。

黎明時分。

少年在晨霧尚未散去的街道上奮力奔跑。將懷中滿滿的報紙一份一份地塞進每戶人家信箱的少年，額頭上佈滿了汗水。

「……」

不久，少年與卡爾擦肩而過。

與少年交錯的瞬間，卡爾的腦海中浮現出昔日的記憶。那是他成爲英雄之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時光。

（現在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事了。）

卡爾像要拂去灰塵般，將那些記憶甩開。

（現在和那時不一樣了。）

現在已經沒有人敢再無視卡爾了。也沒有人可以抹滅卡爾的功績。因此，自己不再是過去那個悲慘的自己了。

曾經卑躬屈膝討好貴族的過去已經拋諸腦後。

與那段過去有關的貴族都已被他殺死。

只要待在那位永遠向前看的魔法師身邊。

我苦笑着，摸索着法袍的胸口。一從蕾佩那裏拿回來就立刻戴上的徽章。是啊，能找回這個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現在才明白過來又有什麼用。）

你，在那天以一半的壽命爲代價牽制住魔王的那天。

唯一得到的只有胸前佩戴的這個徽章。

這點損失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然而，這一切現在都結束了。那傢伙終於放棄了自己。放手了。

——那傢伙到底要頹廢到什麼時候？如果沒有答案，就自己去尋找。你可是得到了那把劍啊。

眨了眨眼。

而且，結果也十分慘烈。

從魔塔出來時就一直穿着的這件法袍。

那個聲音一次又一次地讓自己振作起來。

我隨即深深地嘆了口氣，低下頭。

（只有一個人例外。）

「……」

——但是，對於你現在的態度，我必須說幾句。

預存的咒文全部都用光了。

——你還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卡爾在心中默唸着這個名字。

總之，我決定將重點放在與黑霧正面交鋒並活了下來這件事上。我的魔法對黑霧有效，這也讓我感到些許滿足。

——沒有我，也要好好喫飯，好好生活，你這個混蛋。

就算知道如何對付魔王又能怎樣。

——喂，混蛋，我是誰？我可是那個超屌的灰色魔塔的候任塔主。有我在後面推你，誰敢小看你？

「唉。」

只要站在拉尼爾面前。

魅魔女王和黑騎士也都不見蹤影了。

我半睜着眼睛，抬起手臂。血痂緊緊地黏在手臂上。原本應該填滿整個前臂的預存的咒文，現在卻感覺不到了。

（性價比真是低得離譜。）

＊ ＊ ＊

拉尼爾。

「幸好你不知道，拉尼爾。」

是那個聲音。

「……」

喀嚓。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起來。

每當我移動身體時，衣服上乾涸的血痂就會裂開。我望着染上暗紅色粉末的法袍。

——喂，卡爾。

——所以，我不會責怪你的。

卡爾細細品味着拉尼爾最後留下的那句話，苦澀地笑了。沒有我，也要好好喫飯，好好生活？這樣你也說得出口嗎？

我已經被隊伍驅逐了，而且我也不想再和那些討厭的魔王軍有任何瓜葛。

所以，沒有人知道卡爾的過去。沒有人會將那個曾經卑微可憐的少年，與現在光芒四射的卡爾聯繫在一起。

我被灑進來的陽光照得眨了眨眼。彷彿還不習慣光線，我不斷閉上的雙眼勉強睜開，慢慢地坐起身。

爲了對付黑霧，我必須將魔力注入咒文中。這樣想的話，消耗還算少的。

卡爾實在無法忍受那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放棄的聲音。只要站在那傢伙面前，自己就顯得格外渺小。

不知爲何，今天這件法袍感覺特別寬大。

與之相比，區區幾十個預存的咒文算不了什麼……

你不知道我和星辰做了什麼交易。

就好像，過去的自己會被徹底揭露一樣。

——我不會因爲你從魔王那裏逃走而責怪你。那是正確的選擇。即使我和薩菈、蕾米婭會因此而死，你也必須活下去。

——不行的話，我會幫你的。

那個聲音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自己表現得多麼狼狽，他都會一次又一次地嘆息着，向自己伸出手。

——拿起星劍。

（第一次相遇時，可是損失了將近一半的壽命。）

「嗯。」

然而，這份滿足感轉瞬即逝。

正當我這樣撫摸着胸口時。

「……？」

我的手摸到胸口時，感到一陣異樣。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低頭看去。

「……這是什麼？」

我疑惑地歪着頭，灰色的頭髮也隨之滑落。那長度非比尋常。

「這是什麼啊？」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靠，聲音怎麼也這樣？」

聲音也有些奇怪。我正滿頭問號地歪着頭，就在這時。

——……！

——……啦。……！

不知從哪傳來了動靜和人聲。我暫時停止思考，豎起耳朵聆聽。

——快找！

——……大人設下了結界，必須在騎士團發現前回收！快！

——快點行動，這是……大人的命令！

是說話的聲音。

——魅魔女王一定就在裏面。

——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快找！

腳步聲。

我維持着這個姿勢，開始編織咒文。

我雙腳踩在地上。

血花飛濺。

將被拉進縫隙的士兵絆倒在地。並將手指伸進士兵的嘴裏。

（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就這樣一把將他拉了過來。

「這裏有空隙！快去通知軍團長……？」

所以只剩下一個可能性。

「呃！」

重擊0;Smite1;。

——追尋戰鬥的痕跡吧。

珠子。

事實上，我感到一陣違和感。

不久，指尖觸碰到了士兵的喉結。

「……」

頭頂是層層堆疊的牆壁。

我記憶中只有一顆珠子。

倉促完成的咒文貫穿了士兵的喉結。

嗒。

周圍盡是坍塌建築的碎石瓦礫。建築物已經倒塌，而我碰巧靠着的柱子周圍形成了一小塊空間。

「唔，嗚嗚唔！」

卡迪納克雖然是小城市，但靠近騎士的駐紮地。要在一夜之間攻下那裏，除非魔王親自出馬，否則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爲什麼魔王軍會在這樣的大白天，出現在人類的城市裏。最糟糕的情況是卡迪納克被魔王軍佔領了……。

——聽說留下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抓撓過的痕跡。

指尖感受到粗糙的舌頭觸感。不是人類的舌頭，而是像蜥蜴一樣分叉的舌頭。我將手指伸得更深了一些。

魔物的氣味。

蕾佩被黑霧吞噬時，珠子掉落了。如果她沒有帶走的話……肯定就在這附近。

慌張的眼神。

倉促完成的咒文威力和速度都不盡理想。儘管效率低下，但爲了達到目的，我不得不使用這種方法。

我眯起雙眼，環顧四周。

是爲了尋找那顆珠子而來。

牆壁上有一道細小的縫隙，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聲音也從那裏傳來。

「啊？」

天花板的牆壁被什麼人抓破了。

我和打破牆壁的士兵四目相對。

昨晚，蕾佩打碎的那顆珠子。那顆招來該死黑霧的珠子，它的模樣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裂縫中透進更多陽光，傳來聲音，飄來惡臭。

我抬起頭。

——找到之後馬上……。

（蕾佩掉落的珠子。）

指尖閃爍着灰色的魔力。

金屬碰撞的盔甲聲，鏗鏗作響。

然後，順着感覺到的氣息轉過頭。

我從癱軟士兵的口中拔出手指。輕輕甩掉沾染的血液，一塊血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啊，魔道，隱約傳來的聲音是魔王軍的吧。從他們的言語，以及縫隙中飄來的惡臭，讓我確信了這一點。

聲音。

「呃啊！」

即使要冒着相當大的風險，也要找到。

魔人腐爛的皮膚氣味。

——是黑色的珠子！

雖然身體感覺怪怪的，但我決定先不去在意。現在重要的不是我的身體。

我慢慢地站起身。

（應該就在這附近。）

不出所料，感覺到了魔氣。就在他張開嘴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我抓住了他的脖子。

——轟隆！

「嘔，嗚嗚嗚嘔！」

正常來說，對付這種小角色根本不需要動用到咒文。絆倒他的同時，扭斷他的脖子或是擊昏他就行了。

然而，不知爲何。

在絆倒士兵的那一刻，我便預感到。

這副身體無法做到。

力量不足。

我選擇相信直覺，立刻開始編織咒文。

果然，我的直覺是正確的。這副身體的確不具備那樣的力量。

「……」

我注視着沾染血跡的手臂。

蒼白、纖細的手臂。

我大致猜到自己的身體「以何種方式」發生了變化。其實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得出答案。

魅魔、肉體變異、黑色霧氣。

還有剛纔胸口感受到的違和感，以及異常尖細的嗓音。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唉……」

我嘆了口氣，用手背擦拭眼角。

真想立刻抓住那個該死的蝙蝠狠狠教訓一頓，可惜我現在連思考這些的時間都沒有。

——……。

原本聽見的說話聲消失了。

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此刻全部朝着同一個方向而來。四面八方都是腳步聲。

作者的話

這樣就足夠了。

答案一如往常。

我無視那些聲音。

（魔力。）

地形對我有利嗎？

最後，我問我自己。

我能感覺到，他們正朝這裏逼近。

是的。

真是的，世界上怎麼會有教授第一堂課就發這麼多作業啊。

敵人有多少？

我把截止時間12點的作業趕完後，就會繼續寫。

粗估至少十人以上。

我真的很討厭教授……。

相反的，這裏對我相當不利。四面八方都被堵死了，無路可逃。

不，別說足夠了，我根本一件也沒有。

「……」

＊ ＊ ＊

我纔不過是寫個作業，週末就這樣消失殆盡了。

庫存（Stock）的訂單數量足夠嗎？

調整呼吸，整理思緒，逐一確認我所擁有的條件。

多到滿溢而出的魔力。

（那麼，我擁有些什麼？）

我覺得戰鬥場面還是要一口氣看完比較好，所以在此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