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竭盡全力、信任、全力以赴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6212 字
野獸一直渴望着,渴望着自己能成爲人類。牠爲何如此渴望?答案很簡單。因爲一旦成爲人類,就能與人類平起平坐,用同樣的視角看待世界……就能夠理解了。
「我是芙圖娜,即將被獻祭的祭品。」
如果能成爲人類,就能明白她遺言的含義,明白她的死,明白她爲何無法展露笑容。
「你究竟是什麼?」
也才能回答那天她對自己提出的問題。因此,巴爾塔渴望成爲人類,渴望能和人類一樣看待世界。牠渴望擁有隻有人類才擁有的東西。
……只有人類才擁有的東西。
巴爾塔知道那是什麼。
是耀眼的光芒。
強烈的意志,或者說是信念。那是人類心中燃燒的純粹渴望之光。那是隻有人類才擁有的東西,也是讓巴爾塔目眩神迷的光芒。
「讓我見識你的光芒吧,拉克·馮·格雷斯。」
牠一路追尋着光芒而活。
牠渴望着光芒,憧憬着光芒,嫉妒着光芒,揮舞着劍刃。因此,巴爾塔露出獠牙,朝眼前的對手笑了。
「如果不讓我看到,我就親手奪過來。」
牠沒打算手下留情,也不打算像過去那樣慢慢試探對方的實力。從一開始就毫無保留,全力以赴。
鏘——!
巨大的劍氣與不斷加速揮舞的劍軌跡完美重疊。射出的劍氣與落下的巨劍融爲一體,眼看就要將拉克吞噬殆盡。
……啊。
巴爾塔發出一聲悶哼。
揮劍的瞬間,巴爾塔看到了。從人類身上綻放的光芒。純白的光芒。那是隻有巴爾塔才能看到的光芒,也是巴爾塔一直追尋的光芒。
「果然,我的眼光沒錯。」
面對襲來的劍氣,拉克突然笑了起來。因爲他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事情是瘋狂的。在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死亡的決戰中,他對自己竟然會想到這樣孤注一擲的賭博感到不可思議。
這一切都是養分,都是值得參考的教材。
他看到了落下的劍氣。
牠欣喜若狂地揮劍,朝自己的對手砍去。
* * *
蕾絲特擁有召喚術。
「再次建立起來。從頭開始。」
「讓我看看你的光芒吧。讓我看看你所擁有的光芒。」
他看到了撲面而來的野獸。
拉克自嘲地笑了笑。
拉克·馮·格雷斯回顧着自己的人生。
踏、踏,野獸的腳步聲沉重地踏擊着地面。大地在震動,石板路面被掀翻,空間彷彿要被撕裂,扭曲的聲響此起彼伏。
答案呼之欲出。
時間感被無限拉長了。
轟。
「卡拉德利克流、這把最初的星劍、強化肉體的咒文、使用天秤的肉體強化……」
他將其摧毀。
咚、咚咚、咚……原本緩慢的心跳聲開始劇烈跳動。輕快地。激烈地。緩慢的時間開始找回自己的速度。
「真是不上不下的人生啊。」
巴爾塔欣喜若狂。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緩慢地運轉,就連他自身的動作也是如此。心臟跳動的聲音「咚、咚咚、咚……」逐漸變得沉重而緩慢。在時間流逝到極限的此刻,拉克回想起的是過去數年的時光,是他的人生。
「你要走你自己的路。」
此時此刻,拉克想起了一句話,那是他所敬仰的一位偉大魔法師告訴他的。
「一旦摧毀,重建就會更容易。兩次、三次、四次會更容易。不要害怕破壞。摧毀並不意味着它會消失。」
回首過往,審視自己走過的路,就會赤裸裸地發現自己究竟缺乏了什麼。距離目標僅有一步之遙,而拉克在抵達此地之前,終於明白爲了邁出最後那「一步」所需之物。
「但是……」
「那還用說。」
這些都不是拉克的東西。
畢竟,他只會做這些。
「這就是我的道路。」
劍氣劃破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笑着分享了自己的經驗。
拉克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
只不過是藉助他人之力堆砌起來的。一座只會模仿他人的、不倫不類的塔。根本稱不上是他自己的塔。
你的一切。
身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擁有足以代表自己的東西。然而,他自己呢?沒有任何足以代表自己的東西。就算有……那也不過是從「某人」身上借來的東西罷了。
雖然不可思議,但同時拉克也確信。這纔是自己超越那頭魔獸之王的方法。
他擁有天賦,也不曾懈怠於精進自己的才能。日復一日地揮舞武器、鍛鍊體魄,修煉、鍛鍊、修行……沒有人能否認拉克爲此付出的時間和努力。
「全部推倒重來。」
再次建立起來。
他只專注於自己的心跳聲。拉克側耳傾聽着自己的心跳,緩緩睜開雙眼。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灼熱的呼吸化爲蒸汽,消散在空氣中。
模仿他人,學習別人的動作,一味地鍛鍊身體。將所見的動作,不厭其煩地重複成千上萬次,這就是拉克的方式。
但他並沒有因此沮喪,也沒有絕望。他不打算全盤否定自己走過的路。就算這座塔是由他人的東西拼湊而成,那又如何?
貝爾諾亞擁有龍之咒術。
面對襲來的劍氣,拉克的姿勢一變。那是巴爾塔從未見過的姿勢。卡拉德利克流派中不存在的姿勢,格雷斯流派中也不存在的姿勢。
「它會成爲養分,成爲基石,成爲幫助你建造高塔的材料。所以,再次建立起來。」
如今看來,這一切不過是徒勞無功。魔法、劍術、體魄,沒有一樣達到頂尖水準。更何況,他所構築的這座高塔,缺乏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不喜歡你所構築的塔嗎?它對你的對手不起作用嗎?那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他所走的路,不上不下。
拉克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柯蘿爾擁有激流。
「……不上不下啊。」
吱、吱、吱吱吱吱。
屬於拉克自己的。沒有模仿任何人,只屬於他自己的。積累的經驗,模仿他人而獲得的領悟。將這些集大成而創造出的,屬於自己的劍。
「北方的戰士是熊熊烈火。」
拉克在自己的劍上刻下了自己。
「是永不冷卻的鋼鐵。」
加熱。
鏘!
劍刃相撞的瞬間,巴爾塔的眼睛睜大了。揮出的劍無法再前進分毫。兩把劍在相撞的瞬間,彷彿被束縛在半空中一般,瞬間靜止了。
吱、吱吱吱吱。
劍氣也是如此。與劍氣融爲一體,如同斷頭臺般落下的劍被拉克的大劍擋住了。巴爾塔握緊劍柄,雙腳更加用力地踩在地上,將劍往下壓。
然而,劍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怎麼可能?」
巴爾塔看向握劍的拉克。
佈滿血絲的眼球。顫抖的手臂。發出咯吱咯吱聲的肌肉。然而,他並不是僅僅依靠力量在支撐。與那奇異的姿勢相輔相成的是……環繞在拉克劍身上的劍氣。
鏗、鏗、鏗、鏗。
劍氣中傳來聲音。
不應該聽到的聲音,卻不斷地響起。如同敲打金屬般的聲音。當聲音與聲音的間隔越來越短,最終變成一個連續的聲音時。
喀嘎嘎嘎嘎!
劍氣朝四面八方迸發而出。挾帶着暴風雪的劍氣吞噬了巴爾塔的劍氣。巴爾塔揮舞的劍發出鏗鏘的響聲,不斷敲擊着。
「……!」
嘰——
「……淬鍊。」
「真是奇異的現象。聞所未聞的現象。」
每一次劍與劍的碰撞,人類的動作都會變得更快。人類手中的劍也變得更加通紅。衝擊越大,劍就變得越鋒利、越強大。這種景象似曾相識。
巴爾塔的招式被化解了。伴隨着鏗、鏗、鏗的聲響,巴爾塔的劍一點一點地被逼退。拉克的劍則隨着巴爾塔的後退而向前推進。然後,終於……
巴爾塔的劍劈開飛濺的碎石,與拉克的劍激烈碰撞。
目睹火花被捲入扭曲空間的景象,巴爾塔此刻感到無比震驚。因爲眼前人類的動作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鏗!
鏗、鏗鏘!
卡拉德利克流第一式,初見殺。
加熱(Heating)。
然而,兩位劍士卻將其化爲加速的動力。加速的劍鋒再次碰撞。每一次碰撞,巴爾塔都感覺到震動傳遍全身,直達指尖。拉克則感到手臂彷彿要被撕裂般的劇痛。
拉克手中的星劍劇烈震動起來。星劍中不斷傳來鏗、鏗鏘的聲響,彷彿正在淬鍊金屬一般。象徵着不變、不壞、永恆的最原始星劍,開始產生變化。
光芒。
然而,兩人皆未停下腳步。
鏘——!
巴爾塔的劍被震退了。
轟隆!
然而,拉克卻面帶微笑。
唰!
鍛造劍的模樣。野獸將利爪磨礪在石頭上,使其銳利無比的模樣。如同不斷錘鍊自身,以求肉體更加強韌的模樣。然而,被錘鍊的並非只有人類本身。
嗤——!
更加耀眼的光芒。
然而,正因如此,巴爾塔才放聲大笑。此刻,面對着未知,巴爾塔欣喜若狂。望着眼前的人類,每被錘鍊一次,便抖落雜質,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巴爾塔無比渴望。
劍氣與劍氣的碰撞扭曲了空間。
巴爾塔張大嘴巴,僅僅一步就追上了被逼退的三步距離,揮劍砍去。
劍,劍氣,每被揮舞一次,便更加兇猛,更加強勁,更加猛烈。彷彿與執劍之人融爲一體。
加熱(Heating)。
他們如同互相撕咬般,向對方猛撲而去。
鏗鏘!
「不一樣了。」
拉克的劍推開了巴爾塔的劍,劃出一道完整的軌跡。狂暴的暴風雪將巴爾塔逼退。雖然只被逼退了幾步之遙,但與毫髮無傷的巴爾塔不同……拉克在施展招式的同時,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迸發出火花。
巴爾塔施展的快劍劃破空間,拉出一條直線。空間沿着線條被撕裂,然而,拉克在裂縫抵達自己頸部之前揮劍,將巴爾塔的劍路撕得粉碎。
巴爾塔放聲大笑。
鏗!
鏗——鏘——!
他睜大著赤紅的雙眼,放聲大笑。他一邊大笑,一邊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雖然捶打的是胸口……但發出心跳聲的,卻不僅僅是拉克的心臟。
轟!
「變快了。不,是在不斷變快。」
兩把劍同時被彈開。
拉克擋下對方的劍路,同時延續自己的劍路。如同暴風雪般猛烈。拉克燒得通紅的大劍隨即施展出同樣的招式。初見殺。巴爾塔被這一擊逼得用腳跺地。
劍鋒碰撞,巴爾塔與拉克同時向後彈開。劍鋒交擊之處,空間扭曲。破碎的空間瞬間修復,將周圍的空氣吸入其中。
鏘——!
這種事簡直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哈!」
空氣湧入,身體被拉扯。
拉克雖然被震退得更遠,但不像之前那樣完全被擊退。拉克立刻重新調整姿勢,朝巴爾塔衝去。速度比剛纔更快。
彷彿順應着主人的意志,星劍開始變得通紅。拉克手持瞬間充滿熱力的星劍,猛地一蹬地面,朝着被逼退的巴爾塔衝去。
轟!
大地震動,劍路也隨之晃動。
雖然只是些微的晃動,但在頂尖高手的領域,這也足以成爲巨大的破綻。巴爾塔立即抓住晃動的劍路,延續自己的劍招。劍與劍碰撞,發出劇烈的轟鳴。
「唰啊啊啊——」
時而拉克被逼退,時而巴爾塔被逼退。雙方互相讀取對方的劍路,在對方描繪的道路上,覆蓋上自己的道路。如同兩支沾滿墨水的毛筆,在一張雪白的畫紙上,爲了吞噬對方而激烈舞動。
淅瀝瀝。
飛濺的墨水瞬間化爲鮮血,兩支毛筆誰也不肯退讓,持續在畫紙上塗抹。等到回過神來,四周已經充斥着破碎空間修復時,空氣被吸入的聲音。
「再來!」
巴爾塔興奮地逼近拉克。
儘管原本就破破爛爛的身體接合處滲出鮮血,儘管疼痛席捲全身,巴爾塔卻將其視爲自己還活着的證明。他接受這一切,向旗鼓相當的對手揮劍。
面對落下的劍鋒,拉克沒有選擇用劍抵擋,而是將自己的身體迎了上去。他反倒向前邁了一步,將劍斜放在身體一側。
咔啦啦啦啦!
拉克任由黑色的血滴落,逼近了巴爾塔。他高抬的腳猛地落下,目標正是巴爾塔的膝蓋。拉克踩碎了那隻由野獸肢體拼湊而成的膝蓋,同時揮動手中的劍。
喀啦!
巴爾塔沒有用握劍的右手,而是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拉克揮來的劍。那隻由野獸肢體拼湊而成的手掌發出「砰!」的聲響,鮮血四濺。巴爾塔緊緊抓住劍不放,正準備揮劍反擊時……
拉克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他不可能不思考應對方法。拉克扭轉了手中的劍。
嘰——
劍身爆發出劍氣,將巴爾塔抓住劍的右手撕裂。拉克趁機用劍擋下了巴爾塔的攻擊。然而,拉克的姿勢並不穩,力量也無法完全發揮,兩把劍相撞的瞬間發出「吱嘎」的聲響,拉克的身體被震飛到空中。
他的手指骨折了。肆虐的劍氣在他的臉上留下傷痕,單眼被鮮血染紅。
「我爲什麼能夠露出笑容。」
「原來如此。」
「是他們,造就了那道光芒嗎?」
……似乎,看到了什麼。
「不愧是你。」
「坎貝爾。」
「鷹眼,奧雅卡爾。」
「我將代替他們,在這裏質問你,質問你爲何要踐踏他們的尊嚴,魔獸之王。」
巴爾塔看着指向自己的劍尖,默默地合上了原本張開的嘴。
但是,芙圖娜並不是這座神殿的名字,也不是神殿供奉的神的名字。芙圖娜,只是一個女人的別名,一個爲了某個人而展露笑容的女人……一個爲了他人而犧牲自己的女人的別名。
「我感謝你。」
爲何,這片土地會被染成紅色?
吱嘎,拉克咬緊牙關。
「……這就是你站在這裏的原因嗎?」
原因很簡單。因爲有個女人再也無法展露笑容,也因爲有個野獸,想要看到那個女人的笑容。在遙遠的過去,這個國家因此而滅亡。而這個滅亡的國家,唯一留下的痕跡……就是這片廢棄的遺蹟。
那些象徵着他無力的名字。
唰——拉克滑行落地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出的氣息化爲白霧消散,拉克抬起頭看向巴爾塔。他閉上被鮮血染紅的眼睛,用獨眼與巴爾塔對視。
聽到這句話。
「沒想到你也是我的老師。」
巴爾塔一邊說着,一邊拉扯着破爛不堪的右手。他們都從彼此身上看到了成長。即使此刻刀劍相向,他們也都明白,對方正在不斷前進。
巴爾塔的眼神沉了下去。
「我。」
巴爾塔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環顧四周。
是啊,人類就是這樣的存在。
拉克用力地說道:
「即使因爲你,我才能變得更強,即使你成爲了我的老師,我仍然憎恨你。我不得不這麼做。」
那些在他找回尊嚴之前,被他無情踐踏、羞辱的戰士們。難道是他們成就了這個青年的成長嗎?是他們讓這個青年如此迅速地站在了這裏嗎?
巴爾塔笑了。
如今,人們稱呼這裏爲「芙圖娜神殿」。
「沒錯,魔獸之王。」
一邊喊着自己師父、兄弟,以及曾經憧憬的戰士們的名字,拉克用彷彿沸騰般的聲音說道:
「我原本以爲你是挑戰者。」
「奧雅卡爾。」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拉克一字一句地說道。
人類會與他人產生羈絆,彼此牽掛。會爲了他人而憤怒,會爲了繼承某個人的遺志而活下去,這就是人類。是野獸做不到的事情。這,就是人類獨有的價值嗎?
大陸的西北盡頭。
儘管半邊身體已經潰爛不堪,肉體也瀕臨崩潰,但巴爾塔的速度卻越來越快。他從眼前的男人身上獲得了啓發。
拉克瞪大眼睛,怒視着獸王。
他舉起手中的劍,指向魔獸之王。
「拉斐爾。貝特爾。阿爾肯。提託斯。亞連。尤貝爾。」
而且,這裏是她最珍惜的地方,那個總是帶着最美麗笑容的她。
所有人都已死去或離開,這裏化爲一片廢墟,數百年的時光流逝,這裏變成了一片荒野。沒有人知道這裏曾經存在過一個國家,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國家是如何滅亡的。
他怒視着對方,口中吐出一個名字。
巴爾塔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纔不感謝你。恰恰相反,我憎恨你。獸王。」
爲何會滅亡?
那些他永遠無法忘記的名字。
拉克深吸一口氣,調整姿勢,用手背抹去臉上的血跡。
「我終於明白了。」
爲什麼自己想要看到她的笑容?
那是因爲,每次看到她的笑容,都能看到光芒。那是因爲,她展現了人類獨有的東西……那是他無法擁有的東西。
「拉克·馮·格雷斯.」
頓悟的魔獸之王捨棄了自我。
他伸出手,撕扯下自身的半邊身軀。將破爛不堪的右臂扯下,將身爲魔獸的部分撕裂,他開口說道:
「我是巴爾塔。」
巴爾塔。
「並非魔獸之王,而是劍士,巴爾塔。」
獲得女子之名的某個野獸,握起了劍。
「希望你能如此稱呼我。」
巴爾塔重新握緊了劍。
儘管半邊身軀被撕裂,巴爾塔的姿態反而更加穩定,更加銳利。拉克感到全身神經都緊繃起來。
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原本勉強能與之抗衡的野獸,此刻卻像是站在遙遠彼端。僅僅一步,填補了先前不足的一步,握劍的巴爾塔,神情甚至顯得超然。
巴爾塔邁開步伐,輕盈無比。
巴爾塔垂下鮮血淋漓的右肩,用左手將劍高舉過頭,沉重無比。
正因爲不平衡,反而達到了平衡。在矛盾成立的瞬間,巴爾塔的雙眼牢牢鎖定目標。明明眼前站着的是野獸,拉克卻在此刻從野獸身上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
「看着吧。」
「這就是劍之極致。」
死亡。
伽尼爾特·馮·卡拉德利克。
來了。
來了,無法逃避的死亡。
那位高傲劍士的身影,與眼前野獸的身影重疊的瞬間,拉克的超感官、直覺、本能,全都發出了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