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災厄肆虐的痕跡0;8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580 字
古代的王國,阿爾卡迪亞。
加魯迪的故鄉。
旅行開始之時,加魯迪曾對我說過,他踏上返回故土的旅程,主要有三個目的。如今旅程已至尾聲,我回想起那三個目的。
「尋找星杯。」
「你的部下,那名叫做卡魯特的獵犬,他的眼睛應該有辦法醫治。」
第一,尋找星杯。
據說那是古代王國打造的寶物,能讓人毫無損失地成爲超凡者。取回星杯,是這次旅行的首要目的。
(讓卡魯特成爲超凡者。)
如果那傢伙能超越人類,成爲超凡者,那麼治療失去的眼睛的方法也會增加。說不定就算不帶薩菈來,光靠我和黑色魔塔主就能解決。
就這樣,我得到了星杯。
達成第一個目標後,我繼續前進。跨越災厄肆虐過的痕跡……我一路朝着古代王國的中心走去。
「第二個真相。」
「魔王的起源與影的理解。」
「那是我必須在此查明的情報。」
第二,觸及第二個真相。
加魯迪很早以前就與星辰締結的三個契約,以及三個被抹去的歷史中的第二個。我在古代王國阿爾卡迪亞的深處,領悟了這一切。
魔王的起源。
對「牠們」的理解。
最初的狂人的存在。
我見識了地獄,理解了地獄的含義。透過理解,我觸及了真相。我不再將影視爲無法理解之物。
真的,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那就是一條可以走下去的路。我爲這種可能性感到高興,但內心深處卻無法抹去擔憂。
爲了找到答案,魔法師苦思冥想的痕跡,就像一棵樹爲了同一個目標而延伸出無數枝椏。而那些枝椏……
我指着加魯迪手中拿着的藥水。
無數種可能性。
「你的器皿也是如此。你明明不是承載星辰的容器,卻一次又一次地承載星辰。甚至還因爲詛咒的緣故,讓裂痕越來越大。」
雖然知道,但我無力解決……只能默默接受。
(所以,是有可能的。)
那條路上需要很多東西,最初在腦海中勾勒時,首先想到的是異想天開。但現在不一樣了。
因爲許多事物都已聚集到我手中。
那是我要走的路。
這些我都知道。
「修復受損靈魂的方法。」
我來到阿爾卡迪亞的第三個目的。
「那是給你的時間,也是我繼續前進所需的時間。」
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這就是我在埃夫利亞建立的目標。
現在我能這樣說了。
「……的確。」
在得知真相的此刻,我不斷在腦海中回想我所刻下的迴路,回味我創造出的詛咒魔力。
因此,我再次確認我的目標。
在即將實現目標之際,我緩緩開口說道:
(星光會照耀着他們。)
就連將其不失去並培育成超凡者的手段也已交到我手中。
不再是妄想。是有可能的。
擁有能將其可能性引導出來的聖女的臂膀。
「我前往阿爾卡迪亞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即使不是全部,至少在某個地方結出了果實。
「……修復靈魂?」
(而且,就連星杯也落入我手中。)
(我所剩無幾的時間。)
因爲我缺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如今我理解了。
「生命會從器皿的裂縫中流失。你剩下的時間越來越少,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將照亮熄滅時代的下一代勇者培養起來。)
「……那就是,答案嗎?」
「沒錯,這可以算是給解開阿爾卡迪亞真相的你的一點『資料』吧。」
「有辦法阻止你的壽命流逝。」
(孩子們需要的一切都已經集齊,但是。)
他搖晃着手中的藥水。
我被賦予的時間不多,這個事實一直束縛着我。因此,這次旅程的最終目標就是解決它。
「解除契約、淨化靈魂、讓背教者恢復人身、單方面撕毀契約、違背星辰的安排……」
「然後,其中也包括這個。」
加魯迪指向我。
「這是修復破損器皿的聖油。」
加魯迪指向散落在房間各處的研究資料。
方向已經明確。
我的壽命。
假如我,卡爾做不到,就培養其他的勇者,繼承我未竟的目標。我會盡到無數死去的騎士們託付給我的責任。
第三,阻止壽命流逝的方法。
「沒錯,不論變成影子還是星辰……凡是觸碰了禁忌之物的人,他們的器皿都會出現裂痕。而破損的器皿就無法再發揮作用。」
我挑選的孩子們都擁有才能。
(孩子們擁有才能。)
我成功抓住了前進的線索。雖然還需要一點時間,但前進的方向無疑變得更加明確。
「自從格蕾莉亞、貝利爾和伽尼爾特墮落後,我就一直在進行研究。我真的嘗試了無數種方向。」
那是人類的悲鳴與怨恨。
「三年,灰色魔法師。」
加魯迪點了點頭,回應我的問題。
聖油。
(在不理解對象的情況下,僅僅爲了破壞而創造的迴路與魔力。)
「格蕾莉亞爲了拯救人類而使用的聖水,將其濃縮後製成的產物。本來是想用來讓格蕾莉亞恢復原狀的……」
加魯迪苦笑了一下。
「但對她似乎沒有效果。我一看就知道,她的靈魂不是受損,而是已經完全變質了。」
研究到最後好不容易得到的成果。
然而,加魯迪卻將這份無法使用的成果交給了我。我小心翼翼地接過它。
「現在看來,它終於找到用武之地了。」
加魯迪一邊遞給我聖油,一邊苦笑着,但那笑容中並不全是苦澀。或許是因爲自己的研究成果並非完全沒有意義而感到欣慰吧。
「……」
我盯着藥水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拔開瓶塞。
砰。
我仰頭喝下藥水,淡淡的星光順着喉嚨滑入腹中。儘管過了數百年,藥水依然帶着些許溫度。
(……真溫暖。)
一股暖意包覆全身。
藥效滲透入體內需要一些時間,幾分鐘的寂靜後,我緩緩開口。
「感覺呼吸順暢多了。」
「沒有那種附加效果。」
「只是感覺如此。」
身體並沒有出現劇烈變化。
僅僅是呼吸變得稍微順暢一些……身體也變得輕盈一點,僅此而已。
「這些只是外在表現。」
加魯迪聽了我的話,短促地嘆了口氣。
他望着失敗研究的痕跡,說道。
現在,是時候該回去了。
「最終,這項研究還是毫無用武之地。」
散落在各處的資料、鍊金術的痕跡、失敗研究的碎片,全部化爲光束,匯聚到一處。閃耀的鉑金色星光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本書。
「……不,應該是我感謝你纔對。」
「希望這本書也能對你有所幫助。」
靈魂得到了修復。
「那麼,我們走吧。」
壽命將不再從裂縫中流逝。坦白說,這真是不可思議。
「足夠了。」
未來,不斷邁向未來。
我接過書。
「可以理解,長途旅行時,同伴之間總會互相影響一些口頭禪。」
「格蕾莉亞、伽尼爾特、貝利爾。那三個傢伙在我面前已經把這句話說到爛了。」
「我沒有找到答案,失敗了,而且因爲與星辰的契約,這些研究也無法傳承給其他人。所以,我在這裏度過的時光都變得毫無意義。」
以及他所感受到的空虛。
他倚靠在堆滿資料的書桌上,抬頭望着天花板。
「邁向未來,不斷邁向未來。」
加魯迪打了個響指。
減少的沙子雖然沒有恢復,但快速流失的速度已經恢復正常。我默默計算着剩下的時間。
(而且……。)
「謝謝你,加魯迪。」
加魯迪用空洞的眼神環顧房間後,視線再次轉向了我。
加魯迪將書遞給我。
「你很喜歡『未來』這個詞呢。」
我們在阿爾卡迪亞的目標已經全部達成了。
「……簡直是奇蹟。」
加魯迪用略帶懷念的語氣說道。
「爲了未來。」
「我很高興,我在這裏度過的漫長時間……能夠幫助到某個人,沒有白費,真的很高興。」
毫無價值的時間。
穿越灰燼之地,返回王都的路上,出乎意料地平靜,一路上幾乎沒有發生任何值得一提的事件。
「影響?」
眼前出現一個天秤,我把手放在天秤上,計算着我剩下的財富。
「現在不一樣了。」
加魯迪一邊說着,一邊從書桌前站起身。
(硬要說的話,就是……)
我點點頭。
但是,裂縫已經完全癒合。
他看着我,笑了。
足夠我完成目標。
「這本書裏記載了我所有的研究記錄。」
因爲這就是人類生存的方式。
我將這句話藏在心底,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獲得了再一次的機會。
破碎不堪的靈魂正逐漸恢復原狀。
這句話讓我想起了在北方高塔所見的文字。
我朝空中比劃了一下。
(磨損的痕跡依然存在。)
看着這本尋覓主人多年的書,扉頁上寫着的文字,我不禁苦笑。
拉尼爾確實把一些在灰燼之地附近佔地爲王的非法攤販給趕走了,但在他看來,那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靈魂的變化似乎更大。」
「在明明有主人的土地上設關卡、收過路費?還說自己在這做生意?越想越不爽,去死吧。」
古代精靈族怒火高漲。
「呃?那我們把他們趕走吧?」
拉尼爾只是揮了幾拳。
雖然有些失去家園的非法居民,拿出刀劍抵抗……但那也撐不了多久。
「啊啊啊啊啊!」
在揮一拳就能把整棟建築物夷爲平地的魔法師面前……再鋒利的刀劍也不過是牙籤罷了。
「我們不奢求什麼,只求饒命!」
「我們再也不敢來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盤踞在灰燼之地的黑社會組織「灰色荒原」。
被稱爲灰色荒原首領的人物,在加魯迪腳下磕頭求饒後,事件就此落幕。
(結束得真快。)
連一天都不到,甚至只花了半天時間。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擁有近百年曆史的黑社會組織就走到了盡頭。結局令人無比唏噓,但自古以來,人類在災難面前所建立的一切都毫無價值。
就連古代王國阿爾卡迪亞,也只不過花了半天時間就化爲灰燼。
埃夫利亞的惡夢踏入了貧民窟,他們的滅亡也是命中註定。
「呼啊。」
接着,惡夢深深地嘆了口氣。
坐在前往王都魔車上的她,託着腮望着窗外。魔車一路顛簸前行,逐漸靠近王都。
(大概過了三週了吧。)
埃夫利亞的校長室。
「尖叫?爲什麼?」
作者的話
坐在裏面的艾隆看着提早一週結束休假的拉妮婭,眼神中絲毫沒有歡迎她回來的意思。
拉尼爾歪着頭反問。
拉妮婭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凱爾哈姆過得好不好。」
拉妮婭的瞳孔劇烈地震顫着,彷彿地震了一般。她僵硬地轉過頭,望向艾隆校長。面對拉妮婭尋求解釋的目光,艾隆校長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幹嘛那樣看着我?有話就說啊。」
「聽說作業很多。非常多。」
「哎,就這樣?」
「可是,學生們都在等我,我得趕快去上課……」
從校長室的窗戶可以看見花園。
「不愧是爾提亞教授!」
就這樣,拉尼爾正「啪嗒啪嗒」地折着手指時,一旁加魯迪的目光也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真是愛誇張。」
「……前陣子,柯蘿爾好像在尖叫。」
「對,做得很好。」
聽說上他的課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一想到學生們正因過度的授課內容而飽受折磨,她的眼眶就不禁泛起淚光。
學生們一定也很想念她。
「……」
這畫面真是賞心悅目。
像我這麼親切的教授哪裏找。
「……什麼?」
「教授,還有我的!」
拉妮婭直覺大事不妙。
* * *
「……得趕快回去了。」
「要是爾提亞教授能一直爲我們上課就好了⋯⋯」
「啊哈,原來是⋯⋯這樣嗎?」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拉尼爾笑了笑,揮了揮手。
NTR⋯⋯!
在陽光最充足的那張長椅上,坐着一位年輕的教授。他被一羣女學生圍繞着,正在爲她們批改作業。
滿滿的誠意:D
拉尼爾一邊這麼碎念着,一邊露出了微笑。
雖然賞心悅目⋯⋯
*爾提亞是凱爾哈姆在埃夫利亞使用的化名。
「⋯⋯就是這麼回事。」
(是個思考方式與衆不同的人物。)
「大家一定都很想念我吧?」
拉尼爾一想到能再次站上講臺授課、出作業,手指就不禁興奮地抽動起來。
「你不是請了一個月假嗎?剩下的這一週也休息完再回來吧。」
那眼神彷彿草食動物看見鱷魚的眼淚一般。
「咦⋯⋯?」
「怎麼了?」
拉尼爾突然喃喃自語道。
「爾提亞教授,我也有個問題⋯⋯」
雖然不太確定,但感覺好像過了這麼久。
* * *
由於安全裝置設置得非常多,雖然不至於太過擔心……但凱爾哈姆畢竟是個有着「狂人」稱號的人物。
話說到一半,拉妮婭突然望向窗外。原來,從剛纔開始,窗外就不斷傳來學生們歡快的笑聲。
明明只是暫時離開埃夫利亞學院,卻讓人感覺過了相當漫長的時間。
三週,說長不長,說短不短。